何璧一愣,面色迅速陰沉下來。
“你什麽意思?是在威脅我嗎?”
曹傑睜開眼睛,語氣平靜:
“沒有,我只是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雖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何璧依然揣著明白裝糊塗,站起來笑呵呵拍著他的肩膀。
“哎呀!耐心點!會有你一席之地的!”
他伸出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江詩丹頓馬耳他,據說三百萬左右。
曹傑咽了口唾沫,回身朝門外走去。
“我先下班了。”
“好好!我給你批一周的帶薪假哈!”何璧對著他的背影舉手大聲道。
待其走遠,才收斂笑容坐在椅子上。
“什麽東西…晦氣!”
說著,他重新大化蜘蛛紙牌玩了起來。
………
回到辦公室,曹傑將東西收拾好放進包裡,一眼看去,似乎也沒什麽可帶的。
這家公司,他付出了5年光陰。從最開始的3000塊月薪,漲到現在的5500。
雖然年底有萬分之一的提成打到卡上,後來好像也沒最初那麽欣喜了。
麻木的經過前台,打開電子門向外走去。
“哎!曹經理,你有外出單嗎?”
蘇茜看他背包離開,急忙起身詢問。
但曹傑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吱聲。
“切,窮比錢沒幾個,譜還挺大。”
蘇茜罵罵咧咧坐下繼續玩著手機,抽空在出勤表曹傑名字後面的周三空格內打了個叉。
直到下班,她的心情都很差。
今天總是有各種公司打電話來詢問曹傑的業務能力情況,但她哪知道那窮比業務怎麽樣?
自己每個月拿著兩萬的包養費就完了,還真勤勤懇懇的乾前台與行政工作?
有那時間,我都多買兩件衣服了。
於是,她的回答從最開始的不知道、不清楚,到最後變成:沒這個人。
…………
腦子一片空白的曹傑下了地鐵一時不知要去哪裡,經過超市時突然腳步一頓,轉身向內行去。
花了85塊錢買了袋200克的速溶黑咖啡,最後回到家裡。
一天時間,除了吃包泡麵,就是在各大平台看招聘信息,投簡歷。
大專畢業的他書面條件並不好看,只能以自己的業務能力做敲門磚。
可惜,好像一切都石沉大海。
打電話過去,對面隻說了句:
抱歉,您不符合我們公司的用人標準。
便匆匆掛斷電話。
曹傑突然有些迷茫,轉頭望向窗外,天邊最後的雲霞正被藍黑色浸染。
電腦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人:何璧。
盯著這個名字良久,他選擇接通。
“曹經理啊!你明天過來上班吧!這評選總監,你不在的話不合適啊!”
“等評選結束,我再給你放一周的假,你看怎麽樣?”
“知道了。”
曹傑聲音十分平靜,像一個沒了生氣的機器一般。
電話另一頭的何璧笑呵呵掛斷電話,從桌上端起酒杯,看向一個年輕的似乎剛踏入社會的男人。
他叫方帥,今年24歲,身上的阿瑪尼西裝告訴眾人這是個富家子弟。
“從現在開始,我就得叫你方總監了哦!”
“咱們公司的項目,還得靠龐總多多支持啊!”
最後一句話是對方帥旁邊的中年人說的。
肥頭大耳的龐總端起酒杯大喇喇的應了一聲,“好說好說,小帥是家裡的寶貝疙瘩,就為這事兒,他姑跟我掰扯了很久。只要咱們公司產品質量過關,一切好說。”
“那是當然,我先乾為敬。”
何璧一口喝下杯中酒,蘇茜在一旁幫他順著後背。
龐總放下手裡杯子,會心一笑,“何總可是好福氣啊!到哪裡都有蘇小姐這樣的美人相伴。”
何璧一愣,轉而道:“龐總謬讚了!蘇茜可是我的心頭肉,聽說她還有幾個很要好的閨蜜,不如……”
“哦喲!那何總費心了!”
“哈哈哈哈!”
說完話,何璧瞟了蘇茜一眼,後者從包裡掏出手機,不斷點動。
四個人在包房裡歡聲笑語,推杯換盞。
估計過了有一個多鍾頭,三個長相姣好、化著淡妝的女人推門進來,蘇茜起身跟她們打著招呼,不停介紹著。
龐總和方帥眼前一亮,目光在三人身上不斷遊走。
最終三女分別坐到他倆的身邊,來了個雙層夾心。
這些曹傑都不知道,他正在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視頻。
“你的情況我清楚了。今晚盡量不要睡覺,嘗試把睡眠時間放在白天。”
“我也是這麽想的,今天我買了一包黑咖啡,或許能撐過今晚。”
“嗯,有什麽情況再聯系我。”
屏幕上,心理谘詢師推了一下眼鏡,視頻被掛斷。
輕輕呼了口氣,曹傑看向顯示屏右下角時鍾。
10:41
2071/3/29
把黑咖啡包裝剪開,倒了小半杯,才拿起門口冒煙的燒水壺注水衝開。
焦苦的氣味在空氣中升騰,小口抿著滾燙的咖啡液,繼續瀏覽各大招聘平台。
飯店裡,酒足飯飽的幾人談笑著從包間步出, 龐總懷裡一左一右,方帥身上也依偎著一個。
蘇茜則是挽著何璧的胳膊,看樣子這短短兩個小時間,所有人的感情都得到大幅升溫。
“龐總,也別往遠處去了!要不就在隔壁給你們一人開個套間?”
聽到這話,龐總抬手指了指,“還是何總懂我啊!哈哈哈!”
當即何璧就結了一萬四的飯錢,來到隔壁。
“要兩個套間。”
“你好,每間2800一晚。”
付了帳,方帥和龐總登記了個人信息,拿著房卡滿面春風的上樓去了。
“何總!人家幫了你這麽大忙!你看…”
目送幾人上了電梯,蘇茜嬌滴滴的用飽滿的胸部蹭著懷裡的手臂。
何璧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一下,邪笑道:“那肯定得好好獎勵你呀!”
“再給我來個套間!”
“好的。”
等曹傑意識到杯子裡咖啡液被喝完,已經11點08。
怕不保險,就又衝了一杯喝下。
“該死!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胃裡的飽脹感促使其上了好幾趟廁所,但腦子卻越發昏沉起來。
“不行!我不能睡著!”
他拿起剩下的半包黑咖啡,直接連衝都不衝,往嘴裡倒去。
酸苦的味道充斥口腔,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
咕咚咕咚!!
端起已經涼了的水,狠狠灌進嘴裡,可眼皮子似乎已經脫離掌控。
“怎麽會這樣!”
“還是…”
“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