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川照之,1989年在大河劇《春日局》出道。
2000年出演過江文執導的《鬼子來了》,飾演東瀛兵花屋小三郎。
導演霍建起翻看著這份簡歷,神色莫名。
按理說一個華夏背景的電影,怎麽也輪不到一個東瀛人來演。
但誰讓他的前作《那山那人那狗》在東瀛大賣,若是想繼續在東瀛市場深耕,那啟用東瀛演員也勢在必行。
而香川照之起碼在華夏電影裡露過臉,雙方合作起來也順手。
“今天試鏡的演員都到了嗎?”霍建起放下簡歷,問道。
“高媛媛已經來了,還有她推薦的那個小演員,香川照之剛剛才到,要不要把他試鏡順序往前放一放。”副導演說道。
顯然自家導演的心思,他還是能摸得準的。
“不用,就按正常順序來。”霍建起搖搖頭,沉聲道。
至於高媛媛推薦的那位小演員是誰,履歷如何,他不在乎,畢竟心裡是先有了答案再開始做題的。
倒是高媛媛這兒,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用。
……
試鏡間外的走廊。
高媛媛和徐青挨著坐,前者正給徐青介紹著競爭對手。
“看見那邊那個沒有,香川照之,就是演《鬼子來了》喊大哥大嫂過年好那個,他應該跟你是競爭同一個角色。”高媛媛說道。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沒把心中的擔心說出口,在她得知這部電影是打算投東京國際電影節後,就已經認為徐青沒有希望了。
隻當是帶他來增長一下經驗,見見世面吧。
“原來是這家夥啊……”
徐青聳了聳肩膀,坦然笑道:“不過以我的名氣和資歷,無論誰是競爭對手,對我難度都是一樣大的。”
他記得前世有在鬥映上刷到過這哥們兒的消息,猥瀉女服務員公開直播道歉。
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
高媛媛看徐青一副輕松的樣子,連帶著自己緊張的心情也舒緩了許多。
這也是為什麽她總喜歡跟徐青聊天的緣故。
身在娛樂圈,總能見到各種陰暗面,內心的壓力多重可想而知,但在徐青這兒,她卻總是能得到久違的放松。
呵呵,提供情緒價值可是當綠茶的首要能力。
沒這點功夫,徐青怎麽可能以一個龍套的身份,在前世沾花惹草還能全身而退?
尤其是面對地位比自己高的女人,不卑不亢的同時還要讓對方感受到愉悅,這都是日積月累下來的經驗,根本不需要刻意做什麽,已經成為順手的習慣了。
“高媛媛,可以進來試鏡了。”工作人員喊道。
“加油,媛媛姐,你可以的。”徐青鼓勵道。
這時候不宜喧賓奪主,一句簡單的鼓勵足夠了。
高媛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朝著試鏡室走去。
等到她離開以後,走廊上就只剩下徐青和香川照之兩人了。
只不過大家都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又沒有攝像機,裝什麽友善,演藝圈的競爭從來都是你上我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好不容易聽到門哢嚓一聲打開。
高媛媛從中走了出來。
徐青也沒問具體結果,看臉色就能看出來,恐怕試鏡體驗不是很好。
就憑對方這段時間天天奔波於商演和廣告之間,哪裡有時間去揣摩角色,表演上就很難過關。
除非導演太看重名氣,才有可能定下她。
但說實話,能拍出《那人那山那狗》,國內就沒幾個女演員能拒絕他的邀請。
這年頭,奔著獎項還能在海外揚名的電影,屬於是香餑餑中的香餑餑。
“你先下去在車上休息會兒吧,我去給你掙面子。”徐青說道。
這一句話讓高媛媛忍俊不禁,她拍了下徐青的胳膊,頓了下道:“盡力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她擔心後者若是也被刷下來,到時候臉上難看,不如現在提前給個台階。
“徐青,可以進來了。”工作人員的聲音響起。
徐青也沒過多解釋自己的信心,只是向試鏡室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向高媛媛示意了一下,就主動走過去了。
“就剩我們兩個了,我跟他一起吧。”香川照之操著不熟練的華夏語道。
“這不符合規矩……”高媛媛氣憤,有競爭對手在一旁觀看,那徐青試鏡時必定壓力倍增。
這東瀛人沒安好心呐!
“沒關系,他既然想看那就讓他看,也省得到時候落選了,說我是走後門的。”徐青輕笑道。
當然,這話落在香川照之耳朵裡,那就是徐青在強撐。
真要論走後門,那個人也該是他才對。
“那我陪著你。”高媛媛見狀也不走了。
工作人員一看這陣仗,小跑著回試鏡間詢問,然後又跑了出來,全都給招呼了進去。
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趕,索性就一起來吧。
“這是三個試鏡片段,你自己從裡面選其中一段出來,給你十分鍾時間準備。”副導演言簡意賅道。
擺明就是著急過流程,趕著結束試鏡。
“不用,三分鍾就夠了,我有在網上查過咱們劇組的消息,看了原著。”徐青不經意地拿出自己厚厚的稿子,“這些都是我寫的人物小傳。”
呦,還藏著這一手。
副導演接過稿子,給拿到霍建起那裡,後者也沒看只是放在了一邊。
徐青並不氣餒,從中挑出了自己要演的片段,就認真地看了起來。
副導演把剩下的兩份試鏡鎬給拿了回來。
等到看明白徐青挑的是哪一份試鏡鎬後,輕聲咦了一下,讓霍建起也瞟了一眼。
年紀不大,心比天高啊。
選了個最難的一段。
這也讓霍建起來了幾分興趣,敢這麽自信的,要麽是真有實力,要麽是真有臉皮。
不論哪一個,對他都是難得的調味劑。
只有站在一旁旁觀的香川照之,感受到徐青散發出的自若,以及導演微微認真的神色,心裡總有股莫名不詳的預感。
但想到徐青的年紀和資歷,還是打消了這個預感。
除非對方是打娘胎裡就開始學表演,不然自己天時地利人和齊聚,飛龍騎臉的局,怎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