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
天氣晴。
片場上,徐青面對何兵和苗蒲說出自己角色最後一句台詞。
剩下就沒有他的戲份了。
“卡!”
“這條過,恭喜青子殺青啊。”
闞導拍著手,上場拍了拍徐青的肩膀,“等會兒跟著副導去領個紅包,算是你幫忙指正劇本的酬勞。”
能讓他親自交代,那就說明這紅包不會小。
不等徐青推脫,就被何兵笑吟吟地打斷:“別客套,那不符合你性格啊,何況咱不能讓出力的人白出,那以後誰還幫忙。”
聽到二人的話,徐青這才點了點頭,向這兩位長輩拱手致謝。
說起來他在這個組,沒受到過什麽冷遇,照顧倒是不少。
從這點上,徐青就挺佩服這兩位的,多少劇組風氣不好,就是上頭就不正,他們兩個正了,那下面就自然就不會歪。
“感謝大家在組裡對我的照顧,都在一個圈子,以後早晚有再聚的時候,到那會兒咱們再把酒言歡。”徐青揚聲道。
他一個小角色殺青,自然沒有所謂的殺青飯,甚至於他走了,這拍攝還得繼續下去。
也就是趁著這會兒拍攝的間歇,大家夥才說上幾句送別的話語。
至於傷感的氣氛,那就更不至於了,也就是剛畢業的新人才會,亦或者那種一拍拍個數年的項目。
畢竟大家都在演藝圈混,聚聚散散的多正常,每個劇組都傷感一遍,那還怎麽工作。
真以為個個都為角色傾注了感情啊,那說到底都是找個班上而已。
一番道別,到了苗蒲這兒,全劇組誰不知道徐青他倆關系最好,等著看熱鬧呢。
徐青就一句:“走了姐。”
“走吧,沒事常聯系。”苗蒲隨意道。
頓時讓不少人大跌眼鏡,就聊這些?完全沒有緋聞上那麽勁爆啊。
開什麽玩笑,真有想說的,能放在台面上說?
這年頭回去別說短信,企鵝視頻總會吧。
所以說那些聯系不上的,純粹是人家不願意搭理,就別自作多情了。
徐青跟著副導演去領了自己的片酬。
數了數,八十張,多出來三十張。
“這是闞導吩咐給你安排的紅包,走的是編劇指導的帳。”副導演笑道。
至於加名,兩個人都沒提,那壓根沒可能的事兒,更主要是徐青其實也就動了動嘴皮子。
能得到三千塊意外之財,已經很滿意了。
回到賓館,所有家當一個包就能搞定。
等徐青背著包走到橫城街,已然到處是人聲鼎沸。
電視劇的火熱,讓這個小城鎮湧入了不知多少劇組和群演。
剛開春,那是勞務市場的繁榮期。
徐青琢磨了一下,沒再去老位置蹲守,而是買了一張前往京城的車票。
距離進組《仙劍》也就八天的時間,自己還要去京城見組試鏡,與其零零散散地去跑龍套,還不如提前到京城,把上次沒轉的景點給好好轉轉。
04年的景點可跟24年截然不同,這會兒還沒有形成商業化的氛圍,風景和建築也都原生態,再過個兩三年,那就徹底失去了如今的味道。
而且京城能轉的地方也多,就說這八達嶺長城,真想好好玩,三天都轉不完,何況還有各種博物館,天壇地壇公園、故宮天安門這些的。
想通了這些,徐青給高媛媛發了條短信,說了下自己已經殺青,現在前往京城,然後就坐上了去金華的大巴。
正好趕上晚上八點的火車,算算時間,等到京城,也就是後天早上了。
一張火車票,省了兩天的住宿費。
順帶著還在圖書館買了一本莫言的《白狗秋千架》,打算好好揣摩一下,再整個人物小傳出來。
這人物小傳倒不是給他自己看的,而是給導演看的。
萬一到了最後抉擇的時候,可能這一點點砝碼就能決定最後的角色歸宿。
徐青一邊琢磨著人物,一邊奮筆疾書。
火車況且況且的聲音,在他耳邊宛如交響樂,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倒是中途上車又下車的一對情侶,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別生氣了,寶貝兒。”男生試圖取得女友原諒。
沉默,顯然女友沒那麽容易搞定。
盡管徐青在上鋪看不到具體畫面,也能感受到男生的尷尬。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男生道。
“劉傑,你是不是想死!”女生說話了,但言語間的殺氣令人膽寒。
男生戰戰兢兢,可還是說完了自己新學的招數:“那你為什麽在我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了?”
噗嗤~
車廂裡乃至隔壁都發出了笑聲,以及‘噫’的無語聲。
撒狗糧能不能避著點?
徐青在上鋪聽著卻是感覺有點耳熟,這不前兩天自己博客上新發的嗎?
好小子,現學現用啊!
“算你嘴巴甜,原諒你了。”
女生也算是接受了這個台階,轉瞬就揚眉質問:“這一套你從哪學的,油腔滑調,油嘴滑舌,以後不準學了聽到沒有。”
“嘿嘿,知道了,就是從網上一博客上,好像是個演員,忘了叫啥名字了,我肯定不向這種人學習,堅決劃清界限。”男生一邊保證著,一邊心中吐槽,鬼扯,這招別看油還真特麽好用,以後自己就是忠實粉絲了,保證篇篇博客不落。
眼瞅這倆情侶蜜裡調油去了,徐青則是深深歎了口氣。
就知道自己的粉絲沒幾個好東西,當衛生紙用完就丟是吧,等回頭給你掛博客上的。
不過這也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線上傳播到線下的影響力。
以至於昏昏沉沉睡著的時候,嘴角都掛著一抹笑容。
自己重回這一遭,還是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些許改變。
真好。
一天一夜後。
火車終於是進了站,徐青收拾好背包,跟隨人群慢慢排隊出了車廂。
冷不丁刮來的涼意,讓他剛伸開的懶腰又趕忙縮了回去。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媛媛姐。
徐青找了個背風的地兒接了起來,接通道:“怎麽了,媛媛姐?”
“走到哪了,我在火車站外面的黑色奧德賽上,過來敲車窗就行。”高媛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