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點,蘭花山谷,布倫卡拉屋內。
“呀~~~真沒想到您就是父王結拜兄弟的兄弟啊哈哈哈~~~我是得叫你哈哈……亞伯拉罕、大伯…還是皇叔……?”
眼前的白毛獸人,此刻盯著被亞伯拉罕揍得腫成豬頭的臉,搓著手一臉乖巧的傻笑著,彷佛和之前滿身流氓氣的自己判若兩人。
“稱呼不重要,倒不如說把我叫的太大了,再說我跟你父王沒有直接共事過,只是靠長兄和你爹的交情攀上了點輩分關系罷了。”
本來亞伯還想發作刁難他一下,但看著這傻小子現在這副乖巧模樣,早就想好的壞茬子也只能咽了回去。
對坐在一旁沙發上的亞伯,淺飲一口剛泡好的紅茶後,瞥眼看了下一直單膝跪地不敢抬頭的飛月和布倫卡拉,以及她兩身後一直延伸到屋外的,上千隻顫抖跪拜著的兔子,又是無語又是想笑。
“哈哈(極其小聲)……嗯,我們該怎麽稱呼你,世子?”
要是有紙筆,以及足夠的時間的話,亞伯真想把這一幕給畫下來。
“我?噢!我名叫白狼二世,叫我白狼或者白狼二世都行,生在亂世,不講究這些~”
白狼家的氏族姓氏叫做雷狼龍脈,白狼王及追隨他的一眾獸族部落和個體,都沒有舉姓的習俗,如若不是必要的,例如儀式性的正式性必要場合,都不會提及姓氏。
“那白狼,你能先把我的老板,師妹及一眾小小員工們的跪拜禮給接了嗎?再跪下去的話,她們明天全都下不了床了。”
“……哦哦哦以前看習慣了把這茬給忘了!抱歉抱歉實在抱歉!額、諸位請起——!”
“謝世子!”
兔子們立馬快步走出屋外,隨即全部肚皮朝天的躺在了草地上。布倫卡拉和飛月則是撐著打顫的膝蓋退到了亞伯拉罕身後。
腰間的爻盤震個不停,稀薄的玄學感應又侵入了飛月腦海之中——山海萬象錄開始催促了,此時不進入冥想的話,將會錯過山海萬象錄的精進時機。
似乎是察覺到了飛月的異樣,亞伯回頭瞟了一眼飛月,飛月一臉著急地看著他,一邊用眼神示意白狼,一邊用眼神示意腰間的爻盤。
“嗯……世子,剛才那一出,是,誤會來著吧?”
“啊?噢噢噢!當然是誤會!都是誤會!”
“那,不會有什麽懲罰吧?”
“哪兒的話?!怎麽可能會有懲罰呢?是我的下人們冒犯了,我們有錯在先,你們只是正當防衛~”
可不得是正當防衛嗎?剛才只要亞伯拉罕有殺自己的意思的話,自己早就小命不保!更別說還有個實力和亞伯拉罕相仿的飛月。
“行,飛月,忙你的事去吧,布倫卡拉你也先出去吧,我在這招待一下世子。”
聽得白狼不追究自己的欺君之罪,飛月與布倫卡拉長舒一口氣,隨後立馬抱拳行禮退去。
合上房門,亞伯拉罕放下茶杯,手掌稍作張合,結下了一個簡單的靜謐術式之印。白狼也知道這個印有能夠屏蔽聲音的效果,抓了抓腦殼後,一本正經的面對起了亞伯拉罕。
“中部現在什麽情況,沒猜錯的話,你是過來西南邊逃難的吧。”
“唉……雖然拜罕默爾先生幫父皇鞏固天下時,我還沒出生,不過我多少也知道洛亙八子的事。我就一頑童,對皇權名利不感興趣,但我是長子,我的八個弟弟們對皇位虎視眈眈,父皇又不知道發的什麽瘋想立我為王,就算我是開國第一個皇子,但祖上雷狼龍脈也是強者為尊啊,我搞不懂啊,為什麽要立我啊?就,說了這麽多,拜罕默爾先生應該不難猜到來龍去脈了吧。”
白狼捶胸頓足,一副煩得要死的表情。
“叫我亞伯拉罕,我不喜歡別人舉我姓。我不問國事好多年,邊境信息也比較阻塞……那雷狼王現在什麽情況?”
“啊,好的亞伯拉罕先生。不出意外的話,父皇快要駕崩了,禦醫說的沒錯的話,就這倆年的事吧……”
“這豈不是九子奪嫡嗎?那你逃也沒用啊,你不死的一天,就算其他八人廝殺完了,也名不正言不順。”
“哎呀你怎麽會想著泰倫帝國還能延續啊……怎麽可能啊……屆時至少是三分天下:聖人阿維尼翁建立的,信仰父皇的雷狼神派,這派認的是父皇不是我;勢力以中部為圓心往外輻射的泰倫軍政府派,他們主張的是複辟人類國家,這派只會把雷狼龍脈殺完;最後是西部沿海城市往內陸輻射的,豪紳,郡主與商人組成的商業巨企財團,這些人雖然粘合性差,但你們西部地帶豪紳郡主屯兵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所以你覺得你跑了就能躲過一劫?”
“那、那還有什麽辦法嘛?!我這一路跑來你根本不知道我損失了多少精兵強將和物資啊!我現在還能活著就已經是奇跡了!再說總不可能說必須得是我才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吧?!我就一紈絝子弟鐵廢物!帝都一百個人裡能有一個看我順眼我都當老天瞎眼了!”
“我只是假設啊,假設。就,無論是雷狼王昭告天下你是繼任者,或是帝國內部發布假詔令,封你為繼任者,以雷狼王聖旨的含金量,拿你的人頭當聖遺物使,號召雷狼王的支持者們為該勢力所用。這下,你覺得,你還跑得了嗎?雖然帝國如今已經分崩離析,但這麽大的泰達尼亞,號個兩三百萬人我覺得還是不成問題的,特別你們原始獸人這個族群。”
語畢,白狼愣了好一會兒,隨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掩目痛嚎。
一壺茶喝的差不多了,亞伯利落起身正準備備茶,隨即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愣了一下後,他一打響指,立馬,房門下方的小門打開,三隻小白兔急忙跑了進來,只見亞伯熟練的把茶壺擺到它們頭上頂起,讓他們幫自己泡茶去了。“嗯~!就是這樣!這種活我可不能養成自己乾的習慣~這就是階級制度的優越性體現~!嗯!”
“中部的話,你沒去找過我三哥和五哥嗎?他們不就在帝國首都嗎?據我對他們的了解,帝國不倒的一天,他們都不會離開帝都的。”
“我跟他們也不熟啊……而且多拉格將軍(三子/希敘佛斯·多拉格)被父皇派到了軍政府那邊當自己的內應去了,大賢者(五子/戴阿爾塔納·聖刻)他則是早在十年前就一直忙於做精靈族各族群的統合運動,奔波於南部的各精靈族群根據地間,就連亞伯拉罕先生你我都是被你揍…不是,連亞伯拉罕先生你都是我偶遇的啊。”
“五哥還真去做他的統和運動去了啊……算了,說來世子也沒地方可去是吧。”
“嗯?嗯,是的,我本來把父皇的古董藏品帶出來了一些,準備中途倒了以後,去什麽遠離帝國視線的地方做個豪紳啥的,但都在出中部的時候,為了活命當給雇傭兵和冒險家啥的替我賣命了……”
“沒事做的話要不要跟我們去冒險?正好差人,光我和飛月兩人的話,說實話太危險了。”
話鋒一轉,白狼聽的一臉迷惑,眼睛不由自主的被低下的眉頭壓成了一條縫。
“一、我和飛月怎麽想都比你那十多個家臣能打;二、當下的情況,你只能亂跑,雖然不知道你是經歷了什麽被趕到西部來,你在西部定居是找死的;三、雖然我不能給你保證,但跟著洛亙的兩個弟子走,遲早會有更多洛亙弟子加入旅途,除了我和飛月,他們各個都是頂級強者,你不必擔心自己的命。”
“……我怎麽感覺你是想要我的狗頭,然後攜我狗頭令諸侯……”
“嘿瞎說什麽呢~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世子你不要想太多~”
房外,巨大蘭花莖葉下。
飛月冥想入定已有一會兒的時間,山海萬象錄已展開,此時陣法中的4—6點鍾方向在瘋狂高頻閃爍著, 飛月不可思議的朝這個方向看去——那是布倫卡拉房子的方向。
此時白狼剛好從房門中走出,找到一顆巨大蘭花後,他左右看看沒人,於是松松褲帶,開始背對飛月“澆”起花來。
此時白狼在7點鍾方向,山海萬象錄中6—9點鍾方向在高頻閃爍。
……原來暗示的,不是某一個地點,而是白狼這個人啊!閃爍著熒光的古神州文字再次跳起,伴隨著跳動,陣法中的結界也開始了由慢而快的轉動,突然!山海萬象錄在某個瞬間急劇收縮,化為一道流光突然消失!待飛月回過神來時,在遠處西部海岸線的某一個位置,一道翠綠色的熒光猶如天柱一般貫穿到了那裡。
紅夜幻夢宮深處,燃燒著九朵各色火苗的白銀雕花燭台,漸漸顯現出了第十根蠟燭……
“十……而……開……途……”
飛月掐算著剛才跳起的古文,默默念出了其意所指。
此時,亞伯拉罕焦急的推開了房門,其中一手還端著那樽白銀雕花燭台,動靜之大震的還在澆花的白狼打了個哆嗦急忙提上褲子往後看去。
飛月不敢置信地跟亞伯拉罕對視了一眼,隨後兩人同時朝白狼看去。
“……額……兩位有什麽……事嗎……?不會……還要交罰款吧?”
白狼像做錯事的孩子般偷偷瞟著兩人。
“十而開途……山海萬象錄的指向……莫非……?”
“還有老十的嗎?真的假的……還是這家夥……?”
一男一女,一獸人,此刻,全部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