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世界,是當萬物變得足夠強大時,都能夠領悟開辟空間之能,其開辟空間內的世界,就被稱作心像世界。
天劍門的聖山天山雲澗,就是天道劍自帶的心像世界被固定連接在現實世界中,所形成的奇觀。
六道神劍,六把隻存在於心像世界之中的神劍,得其一便可開宗立派,修道飛升。
人間道·對劍連理。
畜生道·蛇劍黃龍。
餓鬼道·彎刀浮世
地獄道·獄刀酆歌
修羅道·鬼神劍墮天
而天道·天劍別天,此刻就在飛月的行囊之中。
滅門那日,天劍的靈基被來犯之人打碎。神兵都有靈基,類似人類的三魂七魄,一旦靈基碎裂,那即便本身保存的再完好,也與凡兵無二。
此刻是深夜,一宿未睡的飛月為尋片刻心安,擦拭起了行囊中的天劍。
明明一把六道劍就足以開宗立派,創造出天劍門這樣千年來屹立不倒的修仙門派,可師尊為何那日卻說要尋得六把,才可到達師祖之境?如若師祖真尋得了六把六道神劍,那為何我等後人的所修所見所住所聞,都只是天道?且從未聽聞另外五劍除名字外的半點消息?
片刻的恍惚,飛月回憶起了自己的孩童時代······
雲澗頂部的靈台中,小飛月追逐著頭戴花環的靈鹿,一旁的師叔笑著一甩拂塵,只見一靈鶴從雲霧中現身,將靈鹿頭上的花環,重新銜戴回了小飛月頭上。
“師尊…月兒何時能達您這般境界呢?”
小飛月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了小小的好奇。
“嘿嘿,月兒啊,你知道,你的姓氏為什麽叫做軒轅嗎?”
“因為……我是天劍門唯一一個從山下撿來的孩子,山下便是軒轅神州,師尊為我取這個名字,意思是我是來自山下的孩子。”
“錯啦~應該說不全對。”師尊眯眼輕撫長須。
“你是來自這片大地的孩子,天劍門是向往天界之人所駐留的地方……神州子民,終將奔向高天之上——軒轅飛月,這就是你名字的含義,也是,我門中數千年來無數子弟的夢想……”
“月兒……你是承載著千年祈願所降生的,希望之子。”
“可是飛月並不聰慧,飛月都八歲了,還沒通過正式的弟子考核……”
說到這,飛月失落的做到了地上。
師尊釋然的一笑,隨即說道:“哈哈~非本門弟子之子,要是八歲就能通過考試,那可就真讓整個天劍門,羞愧難當了~”
“但是啊…月兒,悟道升天,本身就是不講理的事,它隻講機緣,隻講可能性,就如同我門弟子每次晉升都要渡劫一樣,有的人,20歲前,實力到了,連渡四劫,而有的人,20歲前,實力到了,但直到50才渡第二劫。”
“師尊是在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嗎?”
師尊眼中閃過一絲喜悅,沒想到小女娃八歲出頭,就有著這等慧根。
“啊~是啊~無需爭強好鬥,而是只要保證,機會來的時候,你有至少能接住的實力就足以。”
“月兒啊,這個世界,其實很溫柔,當你做好了準備迎接它帶給你的驚喜,就稍微讓自己歇會兒,看看身邊與身後的世界,看看關心你的,和你關心的人。人是群居動物,孤身一人,最終將會一無所有。”
世界,真的很溫柔嗎……
如若是,那為何自滅門那天起。
就再未曾感受過了呢?
突然,腰間的爻盤微微抖動,桌上佩劍的劍穗也開始隨之同頻,飛月被這異常的變節拉回了現實。
終於來了嗎?飛月收起了擦拭完畢的天劍,隨即便持劍進入了警備狀態。
是的,飛月一宿未眠就是為了等待這番異象的到來,這是她身為道家弟子每到一個地方就必須做的事——祓魔。
如同煙塵般的鬼影正在向飛月所在的荒郊住宅靠近,屋內,玉兒坐在飛月布置的圓陣術式內瑟瑟發抖,雖然已經做過十數次祓魔引……
但自己做誘餌什麽的,果然還是好可怕呀……玉兒欲哭無淚地在心裡哀嚎著。
妖魔鬼怪最喜歡的東西,莫過於孩童與處子,方才十四的玉兒在飛月祓魔術·祓魔引的強化誘導下所散發出的氣息,對於妖魔來說,“美味程度“堪比珍饈!
魔影的頭剛穿過門扉,便只見一把飛劍連著房門一起,將其虛影貫通束縛,飛月一撥腰前的爻盤,隨著爻盤的轉動吸引,魔影一息之間便被拉長吸入其中。
利落降伏一隻魔影后,飛月閉上雙眼放大感官,探知著四周的一切……還有七隻,三隻無智小鬼,三隻低智野鬼,遠處還有一隻……大妖……?!
由不得多想,窗戶猛地被無形之物衝開,三隻小鬼,也就是之前的魔影破窗而入直奔玉兒。
但也在衝入窗口的同時,一張金網瞬間在窗內閃爍現行,將三隻魔影死死網住不讓它們再能前進一寸!
“收!”飛月微微扯動無名指,一縷閃爍金光的絲線在她無名指指節處纏繞,三隻魔影瞬間被網住扯回,隨即飛月又是拇指一撥爻盤一轉,三隻魔影收服成功。
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一般,飛月一手負肩抽出拂塵猛地拔出後一甩,將祓魔引中的玉兒隔空抓出後,便立馬一手死死摟住玉兒的腰破門而出。
破門的瞬間,一隻近四米的大型魔影張大了鯊魚般可怖的血盆大口從祓魔引的位置破土而出,瞬間,小屋三分之一的部分被它一口吞入。
飛月砥足刹住身形的同時右手兩指一並,袖袍隨著上下舞動的手臂翻飛勁響,禦劍·出鞘!
“禦劍式·凶鳥!”
並指畫圈一擲,飛劍投影如同狠惡地鷹隼一般自本體飛劍中飛出後便一分為五,在空中劃著弧線不停地朝大魔影奔去。
大魔影之前一嘴落空後,魔氣隨著它的暴怒大漲並四散開來,隨後只聽一聲咆哮,另外兩隻大魔影響應而出,從滲滿四周的地怨魔氣中升騰而起。
“玉兒,貼上這張屏息符,躲到事先我給你畫好退魔圈的馬棚裡。”
說罷飛月還不放心,隨即拔出腰間的本體飛劍,號令它如同獵鷹般護衛於月兒周身。見玉兒聽話的脫離一線後,飛月重新把所有注意力放回了戰場。
投影出的飛劍已至原先的大魔影處,一把來襲的飛劍從高處自上劈下,大魔影伸出一爪試圖打落,在觸碰飛劍的瞬間,只見魔影之爪如同被烙鐵熾烤一般冒出大量黑煙,隨著一聲慘叫,魔影甩開手掌試圖回身逃竄。
但飛劍,可不止一把!
就在它回身的刹那間,另外四把飛劍如同正在等待獵物暴露弱點的鷹隼一般,四散而開以弧線追擊而上,最終在同一時間,同時斬斷了魔影四肢!
沒等魔影失衡撲倒,四把飛劍便在瞬間將它重複洞穿了數十次。最終,先前被大魔影彈開的那把飛劍插入魔影身後的殘破披風中,將它飛速拖拽到向飛月身後。
劍至,飛月精準地反手握住飛來的劍柄,爻盤一撥,魔影脫離飛劍的拖拽,被爻盤吸收,也是同一個瞬間,飛月保持著反持的姿勢,自上而下一個反手斜劈打在了另一隻奔襲而來的大魔影爪上。
這隻大魔影似乎智識不低,在爪子被飛劍燙到的瞬間,它兩爪松開一瞬後,手腕往外一翻,立馬繞開劍身,死死地扣住了飛月雙臂。
劇痛傳來,飛月嘴角微扯,緊接著,大魔影張開大口,其大小與勢頭之猛,要是直接命中的話,飛月大半邊身子會在一瞬間就被啃掉!
……禦劍式·弩刃
面對能把自己一口咬的只剩大半邊身子的血盆大口,飛月一個大幅度側頭,三把飛劍直接映射在魔影瞳孔中!下一瞬間!帶著恐怖的破風聲!魔影的大嘴連帶著它大半邊身子,直接被三把只剩殘影的飛劍撕扯拖拽至數十米外!
這如同炮彈般的一擊!直接就把魔影撕扯至神形俱滅不可祓除的地步,將其直接物理消滅了!
沒給飛月緩解雙臂之痛的時間,最後一隻大魔影自飛月身後十米之處騰躍而起,如同猛虎撲食一般想要一擊撲殺。
只見飛月無名指輕輕一勾,一把飛劍自左側數十米外雷速奔襲而來,飛月輕輕一躍抓住劍柄,抓住的瞬間飛月並指置於唇前後,只見飛劍瞬間猛然加速,拽著飛月在電光火石之間脫離了原地。
撲擊已至,地面應聲裂開數米,揚起的怨氣及塵土將數米內的一切籠罩而住。
魔影被自己激起的迷霧弄得丟失了視野,此刻在迷霧中張牙舞爪,試圖將煙塵散去盡早捕捉到飛月的去向。
“實戰中,煙塵不可亂揚,雖然能讓敵人不敢貿然接近,但也會讓自己丟失戰場信息,如果敵人有遠攻手段的話,那便是自掘墳墓……”
隨著話音看去,飛月立於飛劍之上,雙手負於背後,身形挺拔,儼然一副仙風道骨之姿。
“結束吧,禦劍式·凶鳥。”
隨著一聲令下,四把飛劍自四方殺入煙塵之中,隨著魔影的慘叫在煙塵中響起,飛月甩出爻盤,在魔影將死之際將其收入了盤中。
“好了……妖孽,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腳尖輕點地面,飛月左手接住爻盤,右手不停朝外甩著,試圖散去整條右臂剛剛被飛劍增速拖拽留下的震顫感。
十息時間過去,百米開外的一處樹樁後,一個人影慢慢向飛月這邊走來,並且似乎還撓著頭,像是在抱怨麻煩一般。
月光下,那是一名身形高大,健碩卻不過度壯碩的,有著白色短發的白膚男子,深邃而又璀璨如紅寶石的雙眼中,藏著可怖的蛇形瞳孔。
“啊……你們遠南國度的人都這麽沒禮貌的嗎?好歹到一個國家,得先搞清楚這個國家的公民種族都有些什麽吧。“
男人開口了,以一種不屑而又傲慢的態度和神態盯住了飛月。
“大言不慚,魔就是魔,你那肅殺的氣場,還有那散發著血腥味的妖氣,就是最好的妖孽證明。處子之血的味道,對你來說,很致命吧?”
飛月號令回保護著玉兒的本體飛劍橫置於手中,同時解除飛劍投影,此刻的飛月正在聚精會神的催動著內力往本體飛劍中流去。
禦劍術,禦劍師所操控的禦劍自身並沒有實際本體,就飛月來說,五把飛劍都是這把本體飛劍的投影投射,籍由將內力注入劍中,將本體的綜合屬性提升,投影出的飛劍也會進一步變強。
“啊?哦那味道是很香,但我也不是無法壓抑本能的野獸,我之所以追過來,是因為你把我接到的委托目標給截胡了。你這架勢,是要打嗎?不知道對方的水平和情報就打,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啊。”
飛月短時間內急速催動內力的行為,是已經能被肉眼察覺到的程度。
隨著飛月右手朝右水平甩出,寬大的袖袍順勢作響,五道流光從背後竄出,兩秒後,五把飛劍如羽翼般橫置收攏漂浮在飛月的左後方,這一次的飛劍,劍身全都微微閃爍著淡綠色的熒光。
面對這陣勢,只見男子抬頭挺胸,左手負於背後,握著刺劍的右手置於胸前,劍鋒直指飛月,輕晃劍尖,示意飛月出手。
“……好!禦劍式·弩刃!”
左手兩指微繞,五把劍破空而出,猶如五發弩炮箭矢一般背光向男子轟擊而出。此招在飛月的蓄力強化下完全優於剛才祓魔時的水平,聲如狂雷快如閃電。
男子的應對也稱得上是從容不迫,既然不好招架他便大幅度壓低下盤,一面壓低一面貼身舞動刺劍,每一舞都最大限度地使刺劍劍身貼在自己身上。
第一擊,擦身而過,第二擊,瞄頭而來被俯身躲過,第三擊,轉身而過,第四擊,被貼身劍舞擊偏,而這最後一擊,是一直背著飛月身軀的絕對死角射出,如果男子只是用盲目的劍舞和姿勢拚運氣的話,這一擊,將會在下一秒洞穿他的天靈蓋!
難以察覺的一幕出現了,隨著男子持劍的手腕小幅度高速轉動,飛月的最後一擊弩刃被刺劍纏上,就如同交織的織針一般,被男子卸掉了。
“禦劍式·凶鳥!”
隨著並指畫圈一甩,五把飛劍再度如鷹隼一般飛出不停與男人纏鬥著。男子手腕翻飛,每一把來襲的飛劍都被其精準打中七寸處產生偏轉,或是劍尖被挑開。飛劍電光火石般的無間隔追擊揚起塵土無數,但任由塵土飛揚,男人那不動如山的下盤始終沒有後退超過一步。
男人的劍技是一種極致追求一對一格鬥技藝的至高劍術,講究刺劍技藝極致的流派,飛月雖然沒有了深入了解過這般技藝,但也深刻地明白了眼前的敵人有多難纏:
跟固定路數的劍舞不同,男子的每一次舞動,都是把劍身當作了身體的延伸,自己的第六感,通過對對手攻擊的猜想,做出合理的“觸摸”,一旦“摸到”,便交織卸力,或是命中前根據觀察使出巧力擊打武器的發力孱弱點使其產生偏向,隨後一擊斃命。並且他的動作幅度極其微小,面向敵人的劍身飛月隨時都只能看到一小截劍頭,根本就無法預估他的攻擊距離與攻擊意圖。
可是,凶鳥的攻擊只是佯攻!飛月的真正目的,是用凶鳥揚起煙塵為致命一擊做準備!
“禦劍式·開山!”
突然!飛月後退身形壓低,拉出一個大身位後撤步,左手並指貼地向前高高抬起,一把飛劍在煙塵中高速貼地飛馳!最後一個朝天上撩將來不及回避只能做招架格擋的男子大力掀起!男子不得不轉起圈凌空卸力。
就是現在!飛月保持開山拉出的大後撤步後雙手持劍,劍、肩、眼持平!一擊致命直刺朝著男子胸口高度的位置刺去!以禦劍式·開山作為前招, 而這後招是天劍門為數不多的持劍劍技——破陣式·穿雲!
瞬間!只是瞬間!飛嶽感覺到了死一般刺骨的寒意!身體本能搶在思考之前立馬轉刺為推劍斜持!男子落地的刹那間,一個轉身箭步猛地縱向飛月,刺劍神速劃破空氣發出猛烈的破空之音!聲未至!劍已至!箭步激起千層塵!飛月被這一擊頂出七八米之遠才勉強停下。
“謔,真是好身手,劍也是好劍啊,能擋下我刺劍的致命突刺還不碎,可惜了。”
“哈……哈啊……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飛月兩手被震的直發麻,大氣不斷,全身血氣更是被作用力激得逆流而上。
“何方妖孽?哈~那如果是這樣呢?”
雙手持劍,右腳後撤一米二,身形壓低,頭向持劍方向斜側做突刺預瞄,劍、肩、眼持平,劍尖直指飛月。
飛月不敢置信地,跟著男子顫巍巍地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雙手持劍,右腳後撤一米二,身形壓低,頭向持劍方向斜側做突刺預瞄,劍、肩、眼持平,劍尖直指男子。
不可能的……如果只是模仿,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交鋒,並且還有著開山作為前招銜接派生使用的破陣式·穿雲,那麽兩秒不到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模仿,而且,男子在做的……是穿雲單獨使用時的最標準起手式……
一種不敢置信的可能性在飛月腦海中炸開……
除非……他本來就……
“破陣式——”
男子不緊不慢地說道。
“穿雲……”
飛月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