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前幾天一切安好,聖地被毀的消息好像並沒有在百姓的生活中造成太大的波瀾,只是街道上可見的持槍官兵越來越多了。第一天在家,父母關心我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收到驚嚇,我在擔心與驚嚇中睡下了不安穩的一覺。第二天在家,路上的官兵仿佛都為抓捕我而來,我時刻準備逃亡,但路過的官兵從未進入我家。第三天在家,我已經習慣了官兵們四處奔忙,我有意忘記老者,有意忘記大火,有意忘記白衣男子的話,我在安慰自己“家裡的生活還和以前一樣美好”,但同時影獸張牙舞爪的樣子又頻頻出現在腦海。第四天,我的家門被扣響了。
我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我拿上一把匕首,抵住門問到:“是誰?”
“是我,李振,快開門信哥!”
“你身邊有其他人嗎?”
“就我一個,快點的!”
我半信半疑的打開一條縫,胖子嘭的一下把門撞開進來,我下意識攥緊匕首,看見只有胖子一人後才松了一口氣。
胖子看起來匆匆忙忙,進了門還將門反鎖確認了兩次。
“信哥,聽我說,咱快收拾東西,帶上家人,離開這個國家。”
“怎麽了,有人來抓我們了?”
“不是,這不是聖地被毀了嗎,失去了保護,影獸很快就會長成,我爸得到消息,政府機關已經跑了不少人了,國王都已經上路兩天了,咱再不走就要沒命了!”
“臥槽,不是哄我去自首吧?”
“千真萬確,我再聯系完娥姐和揚哥也要回家收拾東西了,你也抓緊的,今晚我們城郊側門見。”胖子說完就奪門而出,跑走了。
沒有猶豫,我馬上就和父母說了這個消息,開始收拾東西了。李家可是不小的貴族,這個信息我還是願意相信的。
今夜,我和父母按時到了城郊側門,胖子,娥,揚一行人已經在等候了。李家主,也就是胖子的父親,看我們到了,便發話了。
“都到齊了?那好,你們幾個給我聽仔細了,是我兒子執意要帶上你們幾個人,我才勉強同意,你們如果想跟著我,就都要嚴格聽我的指揮,尤其是你們,”李家主指向我,“如果你們再像今晚這樣拖延我的時間,我絕對不會再像今晚這樣等你們,懂了嗎?”
“好了爸,這時候就別打官腔了,先出發吧,趕時間要緊。”胖子出來圓場,李家主這才收聲,揮手示意自己的仆人上路,我們也趕緊跟上。
“穿過這片蘆葦地後就是西門了,西門外我吩咐人準備了車,坐車7日左右便能到達金之聖地的安全區,諸位,到了安全區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你們自尋出路,懂了嗎?”李家主對著我們說道,
“懂的懂的李大人,您願意高抬貴手救我們一命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哪裡還敢接著麻煩您啊。”我的父母點頭哈腰到,等我父母頭都快點地了,我才後知後覺的一起彎腰。
“好了,你們也別整這一套,我們快點趕路。”李家主並沒做出過多回應。
到了西門,只見一道數十米高的高牆橫跨在眼前,牆中對開一道純銅大門,上掛一塊牌匾稱:“靈炎國西界”
“出了這門便是離開我們的祖國了,最後再看一眼吧,今後可能回不來了。”李家主的聲音很平靜,在眾人心中卻是蕩開無數波瀾。土生土長20來年,說離開就離開,還是很舍不得的。走出城來,蘆葦蕩鋪向天邊,,一條河橫攔在眼前,只有一架橋飛架在河上。平時橋旁都有重兵把守,現在卻冷冷清清的。
“張老,張老?”李家主輕聲呼喚著,“真該死,這老東西把車停哪裡去了?”
“爸,你看那是不是咱的車?”胖子伸手指向河溝旁,隱約能看見金屬反光。
“可不是嗎,這老東西真是活膩了,他最好沒把車開進河裡,不然我宰了他!”李家主小跑兩步去向河邊,“張老!張老!車怎麽回事?”
沒有回應
“張老,張老?”
李家主越走越遠,黑夜下只看得清一個輪廓。突然,李家主踉蹌一下,呼喊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爸!摔著了嗎?小心點啊”胖子喊道
沒有回應
“咱過去看看”胖子對我們招招手,我們緩緩向前走,只見李家主面朝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爸這是怎了?”胖子臉上可見的慌張,小跑著接近李家主,但還沒走到便停了下來。
李家主的身體,或者說是屍體的下半部份消失不見,而胖子此時正踩在一灘血肉上。
他想驚叫出聲,但恐懼的氛圍填塞了他的肺,張開嘴卻沒有聲音。
“噠,噠”兩滴血水滴到腳下,胖子緩緩抬頭,一個高大的身軀出現在眼前,黢黑的身體發著詭異的油光,扭曲的手腳滴著血水,父親的血肉還黏連在上面,再抬頭,臉上只有眼睛,散發著詭異的紫光。
“影獸!跑啊!!”
胖子尖叫著,扭頭就跑,影獸的手腳已經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著揮舞來,掠過胖子的衣衫,爪至如利刃,將胖子的衣物扯下。
影獸!已經出現在城郭了嗎?不過短短四天而已,要知道,在聖地被毀前,野外的影自然聚集成極小型影獸至少也要半年左右的時間,而如今短短四天就已經形成了如此高大的人型影獸。
“揚哥,信哥,娥姐,救我啊!”
“爸,媽,你們快跑!跑回城裡去!”
我們幾乎同時向自己的父母說道,
“阿信,我們一起跑好不好?”
父母慌亂的扯著我的衣角,他們務農一生,中年才得我一子,聽說去聖地工作被分配到作戰部時就哭的稀裡嘩啦的,更何況現在呢?
“爸媽不擔心,兒子在聖地就是打影獸的,這個體型很好對付的,不擔心,您們快回去,兒子反而不用分心呢。”
父母點點頭,轉身向門內跑去。而我們三人則回頭對付影獸。當然不是為了救胖子的命,而是我若不拖住這頭怪物,我的父母一定無法順利跑進城內,光是操控影就已經能讓人的速度力量得到巨大提升,更別提大量精純的影組成的怪物呢?
胖子踉蹌著跑像我們,“李振,低頭!”,娥大喊一聲,胖子反應奇快,立刻壓低身子,躲過後方影獸致命的一爪,只可惜體重太大,沒能收住前傾的趨勢,翻滾了起來。
我們趕快跑向胖子,將胖子護在身後,
胖子踉蹌起身,畏畏縮縮的站在我們身後,影獸看見我們四人齊聚,也減下了速度,蹲立著觀察我們。我們方才有機會審視這頭怪物:這家夥少說得有三米高,漆黑的身軀與黑夜幾乎完美融合,若不是我們在作戰部待過,知道仔細觀察身上詭異的反光,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難怪李家主會遇害。影聰明的很,知道修長的四肢可以抓取,可以投擲,因此大型影獸大多組成類似靈長類的形態,但他們的關節卻從不固定,可以根據需要隨意調整,導致四肢以各不相同的方式隨意扭曲,看起來極其詭異不自然,也因此難以判斷他們的攻擊范圍和方式。
我還從沒在黑夜和影獸對陣過,在聖地,一支作戰小隊最少12人,有足夠的人手吸引注意力,布置陣型,並且都會配備精良防具和電弧型武器以保證在最小傷亡的情況下擊暈影獸, 而現在,李的家仆早就跑光了,只有我們四人,沒有護具,沒有武器的對付一隻平時都少見的巨型影獸,更何況是在黑夜!我深呼吸著,腦海裡回顧著平時訓練被告知的知識:“影在影獸頭部中大量聚集形成指令區,盡量擊打頭部造成擊暈”“影獸在分散頭部的影來彌補其它身體部位時最脆弱”。
“老樣子,打分散突擊,減員超過半數就跑,清楚吧”揚的聲音還像平日裡那樣鏗鏘有力,只是現在也忍不住的顫抖。
在平日的戰鬥裡,我們通常會有超過一半的人來吸引影獸的注意力,引誘他分散其他部位的影來彌補四肢的攻擊長度,剩余的隊員分散在各個角度,抓住影獸分散頭部保護區的影的瞬間攻擊其頭部,來達到擊散頭部核心區域的影,達到暫時阻止其控制其他部位的影的目的,來形成“擊暈”。我們稱之為分散突擊。擊暈的時間取決於其被打散的程度和影獸的大小,擊散的程度越大,擊暈時間越久,因為擊散後影獸只能通過調動其他部位影來重新形成指令區,而因為之前的指令區損失,導致這一過程是自發的,意思是影要自己意識到指令區被擊散,隨後要有足夠的影自願組成指令區才能夠重新活動,因此這一過程一般比較漫長,小型影獸擊暈時間甚至可以長達2天。但一旦影獸重新蘇醒就會變得更加難纏,因為新的指令區代表著全新的戰鬥方式,而影獸的體型越大說明它存在時間越久,經驗越豐富,恢復時間也就越快。
一想到要手無寸鐵面對眼前的龐然大物,絕望便像藤蔓纏繞住了我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