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空遼闊,海面遊動的魚鰭分開灑下的星光,像是一條條明亮的流蘇。
海克爾呼吸勻稱的盤膝坐在床上,透過小窗可以看見那靜謐、美好的夜晚,他的心也隨著變得安靜平和起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勾勒出一枚圓形的水晶,透徹明亮,泛著月輝似的皎潔光芒。
這就是佐羅休教導他的“水晶冥想法”,以此來深刻的感知靈魂的存在,感知意識的威能,察覺精神世界的奧秘,去探索精神的詭譎和神奇。
在“水晶冥想法”的狀態下,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身上每一處肌肉好似熟睡的嬰兒,海克爾徹底沉浸在精神的海洋中,感知它的茁壯成長。
一刻鍾的“水晶冥想”後,海克再也無法將自己的精神完全集中起來,存在於虛無中的那顆透徹水晶也“砰”的一聲悄然破碎。
他睜開眼睛,精神飽滿,以一種新生嬰兒的視覺去重新認識世界,好似得到一種新生。
“老師的水晶冥想法果然神奇,在這種狀態下,許多以前未曾察覺的潛意識都被察覺出來,日積月累下,這種進步必然引起一種質變。”
這個時候已是水手們熟睡的時間,海克爾經過冥想後神采奕奕,他枕著雙手看著小窗外的星空,心神也隨之飛向那高高的天穹和遼闊的大海。
“什麽時候,我能擁有一艘屬於自己的航船呢?”
他的思緒無限的翱翔在浪漫的幻想世界,徐徐沉入夢鄉。
一夜無話,第二天微微亮,曙光從海洋的盡頭蕩起金色的漣漪,黑暗寸寸消退,一切隱藏在黑暗中的陰影現出它的真身。
這是一座樹木如柱的海島,好似一塊從天上掉落的月牙嵌入海中。
船長比萊恩·弗洛格斯下達命令,在這座名為“布恩”的海島上休整半天,以此來緩解疲憊的心靈和身體。
潛行號拋錨停泊的一瞬間,戴著金框眼鏡的莫德倫走下舷梯,他的右邊胳膊肘夾著厚厚的日記本,第二頁卡著一隻黑色鋼筆,帶著大膽的探索好奇心理深入布恩海島。
海克爾深知莫德倫對自然與科學的熱愛和虔誠,他自己還有一些事兒想請教老師,並沒有接受莫德倫的邀請。
椰子樹高大的矗立在海島邊,金色的沙灘上跌落一個個熟透的椰子,更深處的喬木和灌木讓整座“布恩海島”顯得神秘而危險。
海克爾和佐羅休並不敢太過深入,他們來到一面靠壁的小潭,從三海尺的高度落下的水流在碧綠色小潭砸下浪白的水花。
兩人坐在潭邊一塊被水流衝刷的十足漂亮,半截露在外面的岩石上。
“老師,這個怎麽發音?”
海克爾虛心請教古赫拉密語,這也是佐羅休所學的唯一一門自然之語。
古赫拉密語是墮落世紀中的劃時代智慧結晶,由羅凱夫帝國的創始人凱撒皇帝向自然祈禱而求,經歷過白銀時代、諸神時代、第五紀元諸多權柄移位的時代後獲得至高規則的認可,最終被列為第三權柄的自然之語。
至於凌駕於第三權柄古赫拉密語之上的第二權柄龍語和第一權柄古弗薩語,它們代表著至高規則下最強大神秘的生物。
佐羅休口腔發聲,一種古怪的難以言明的音調響起,三種自然之語所代表的意義是一種超越語言的表現形式,或許一個字符便代表無數種含義。
海克爾初次接觸古赫拉密語,無論他如何去模仿那種音調,始終無法真正的以心靈和精神去接觸自然。
只是這種自然之語恰恰是打開魔法大門的鑰匙。
“它的發音只是一種形式,它真正代表的含義是無形卻有真實存在的,海克爾,你看眼前這條小瀑布,它有形無質,而古赫拉密語卻是無形有質,但在最終的錨點上,它們又是同一種存在。”
佐羅休捧起清澈的溪水,水流從他指縫流下,融入溪水中。
他又重新捧起一汩溪水,微笑道:“它還是原來的它嗎?”
海克爾不明所以。
佐羅休道:“它還是它!它又不是它,它們最初的錨點是你曾經感知過的水元素。”
似乎有一道閃電劃過海克爾漆黑的心靈,那一瞬間照亮了潛藏在他意識深處,他從未發覺過的靈性,可是閃電過後,忽然間一切又歸寂在黑暗中。
海克爾發音,這種音調與佐羅休的發音截然不同,可是從佐羅休的那驚喜的笑容上就可以看出,它們所代表的錨點是同一事物。
“海克爾,你真是一個天才,或許你天生就是魔法師的料。”
“當你學會第一個古赫拉密語時,只要你有足夠的精神力和元素契合度,你便可以嘗試屬於你的第一個魔法。”佐羅休站起來,指著溪水道:“現在,來試試吧,你將踏入魔法的殿堂。”
海克爾心臟砰砰直跳,顯得有些膽戰心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能夠這麽輕松成為魔法師。
“別那樣,一扇門,手捏鑰匙的路人可以輕松打開, 如果這把鑰匙剛好是開啟這扇門的話,毫無疑問,海克爾,你掌握著通往魔法大門的鑰匙。”
佐羅休向後退出一步,用一種鼓勵的目光看著海克爾。
海克爾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一道低沉、晦澀、似乎從未在這個世界誕生過的音節。
明明只是一個音節,他卻足足花費了三個呼吸的時間,隨著音節的定音,忽然有一種輕微的掌控感在海克爾心頭誕生。
借著這種掌控感,原本匯入潭水的一條細小水流從瀑布中分離出來,以拋物線的姿態淋在海克爾的腳下。
海克爾猛烈的喘了幾口氣,汗水從他臉頰流下,腦袋中傳來針扎似的陣痛,莫名的空虛充盈全身。
“很好,或許你不會相信,我曾經九次嘗試以古赫拉密語調動火之元素,直到第十次我才成功,當時甚至稱不上火苗,可以說只是一個火星子。”
佐羅休的目光中充滿驚喜和驚歎,用一種打量美玉的眼神看著海克爾。
海克爾不顧形象的坐在地面揉著太陽穴,神色卻十足的振奮和驚喜。
剛才那是魔法!
對,沒錯,那就是魔法!
海克爾咧嘴笑了起來,等到頭疼減輕許多,他再次嘗試發出“古赫拉密語”的這個音節。
它代表的意象是水元素。
一條細小的水流再次從瀑布中分離而出。
“老師,你瞧。”海克爾欣喜,那條水流淋在地面,像高空落下的一條優美弧線。
“海克爾,我決定將我所有的知識盡數傳授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