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八天前,弗洛格斯家族的潛行號登岸,你忘記這件事了?”
洛恩是個大塊頭,足有2.2米高,皮膚黝黑泛著金屬的光澤,寬松的深灰色無袖衫下露出兩條猛獁象鼻一樣粗大有力的手臂,一雙眼睛宛如虎眼,裡面閃爍著凶狠的光芒。
他將一塊塊黑色礦石搬上四輪牛車,這些礦石每一塊都有半人高大,在洛恩手中卻輕便的好似泡沫。
洛恩用一雙攝人的眼睛瞥了一眼穿著尊貴魔法袍的年輕人,眼中的不耐和鄙視毫不掩飾。
“怎麽,你想去親手解決他們?兩個家族乾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著猛獁騎士坐鎮,哪一次不是輕松剿滅那些跳梁小醜,這次家族悄悄派遣我來到勃利亞海島,委任我作為前期行動的開拓者,親愛的阿爾法少爺,令人讚歎了二級火系魔法師,您只需要提交任務清單領取家族的獎勵,好好品嘗紅酒,享受人生,至於殺戮的事,交給我吧。”
他隨手扔下一塊礦石,沉重的落地聲使阿爾法·肖納皮克臉色微微發白,眼裡閃過一絲陰鬱和忌憚。
洛恩拍掉手上的灰塵,他的手掌皮膚粗糙,生滿硬繭,這種暗黑色角質層使他能搓掉利器的刃口,加上猛獁血脈天生的可怕力量、防禦,只要讓他近身,以他三級騎士的實力,四級騎士也得骨架散開。
兩大家族暗地的鬥爭持續多年,他們不約而同的禁止四級及四級以上的騎士、魔法師摻和,在四級之下,猛獁騎士毫無疑問是比魔獸更加凶狠狂暴的存在。
看著洛恩離去的身影,阿爾法臉上恢復些血色,冷哼一聲,“只是我肖納皮克家族中一隻卑賤的黑狗,卻在主人面前露出了獠牙,這些擁有野蠻的地獄血脈的未開化者,哼!”
他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在地獄血脈中,猛獁血脈已是中等血脈,雖然遠遠無法媲美其中的王之血脈—惡魔血脈、角蛇血脈、羅獸血脈、巴鸞血脈,可是與那些不起尋常的騎士來說,猛獁血脈所帶來的優勢足以讓他們優於同級。
“阿爾法少爺,三天前洛恩看上您的侍女,他做了最卑鄙惡心的事情。”
一個身材矮小的仆人匆匆趕來,等到洛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拐角處,他才神色難看地稟告。
“嗯,只是一個侍女。”阿爾法面無表情,等到仆從離去,他一把扔掉手中那鑲嵌魔核的魔法權杖,靜靜站在那裡讓憤怒的情緒充分的宣泄。
過了好一會兒,阿爾法撿起赤紅色魔法權杖,猛的斜斜揮出一道細小的火苗,像毒火一樣將地面枯草燃成灰燼。
“作為一個高貴魔法師,日後他甚至沒有資格跪下親吻我的鞋底,願火之精靈寬恕我這無聊的憤怒,呼,我怎麽要對這種卑賤的黑奴生氣呢?”
阿爾法用衣袖拭去權杖的灰塵,信步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洛恩大馬金刀地坐在岩石上,清了清嗓子啐出一口濃痰,一掌拍碎旁邊的石面,用粗獷宛如兩塊金屬碰撞的聲音罵道:“跟老子滾出來!爺爺我讓你找來的情報呢?”
一隻瘦弱的精靈從草叢中飛出,她體型嬌小,翅膀像紗與夢一樣朦朧透亮,精致小巧的五官猶如從瑤池中出落的仙子,翠綠的發絲綿而柔順,隻用兩片嫩綠微小的荷葉編織成衣裙。
本該是詩與畫的精靈,粉飾了自然的秀與美,這個時候她的臉上卻寫滿害怕,身子猶如蜜蜂般微微顫抖。
“主人。”
綠野精靈閃動翅膀,輕靈動聽的聲音好似音樂棒敲打精美玻璃杯的空靈聲,她圍繞洛恩上下飛舞,灑出一片夢幻般的光霧。
在這片霧氣中,龐大的信息被洛恩察覺,他走馬觀看地遊掠過去,嘴角露出輕蔑的笑。
“一群咿呀學語的實習水手,可惡,該死的蠢貨!”
洛恩伸手想要觸碰綠野精靈,尖刺般的觸感使他閃電般縮回手掌,這使他的無名邪火騰騰升起,只是那來自自然之神的“精神守護”使他無奈憤怒,隨手撿起一塊板石狠狠砸向精靈。
這隻綠野精靈染血倒飛撞在樹上,身上的傷勢在一種明亮純潔的光芒中很快痊愈。
她誠惶誠恐,似乎犯下了莫大的罪名,顫抖著身子跪伏在地面,小巧的腦袋深深抵住草坪,“主人,饒恕我的罪孽。”
“嗬-噗!”洛恩又吐出一口濃痰,猶如一頭人形巨獸般戰起身,高大魁梧,肌肉鋼鐵般堅硬的身軀在太陽下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轉瞬間將綠野精靈傳來的訊息拋在腦後,跨步向勃利亞島嶼有名的妓院走去,他需要發泄一肚子邪火。
綠野精靈扇動翅膀,緊緊跟隨著洛恩的腳步,她怯生生藏在洛恩濃密的黑發下,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肩膀上用下巴抵著膝蓋發呆。
“主人為什麽這麽討厭我,或許,我做的還不夠,我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生命就是主人,那一刻我就認為他是我的全部,可是,為什麽,為什麽。”
想起主人對自己的態度,她沮喪的抱著膝蓋,將臉頰埋入微微啜泣。
她不敢發生太大的聲音, 因為這樣會引來主人更大的憤怒。
洛恩走的這條街道肮髒、雜亂、充滿狗屎的惡臭、粘稠的唾液,在陰暗潮濕的胡同角落還傳來粗重的呻吟,這是一片黑暗與罪孽籠罩的街區,陽光幾乎照進不了這裡。
兩個醉漢一人手提一瓶“烈火燒”,勾肩搭背腳步踉蹌的向前跌跌撞撞,等到洛恩的身影深入街道末尾的妓院時,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拿出鉛筆在宣紙上飛速素描。
綠野精靈以種族自有的天賦發覺了兩個醉漢描繪的正是主人洛恩,深知主人性格的她臉色閃過遲疑掙扎的矛盾。
“主人知道了,會錘刑他們的。”
她曾經見過主人洛恩以錘刑虐打無辜的平民,只是為了發泄來自地獄血脈的暴虐,那柄沾滿血液和罪孽的鐵錘在她眼中十分可怕,一錘一錘扁平囚徒。
洛恩輕車熟路地來到低等妓院,這裡站滿穿得妖豔暴露的女郎,她們打扮的花枝招展,抹著劣質胭脂,身上散發出催人欲吐的香水味道。
強壯的洛恩貪婪的吸入一口這裡的空氣,他的眼圈微微發紅,伸手攬過一個豐腴女人的腰肢。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街頭的兩個醉漢拐入大道,那種狼狽而逃的身影如果落入有心人眼中定然引起懷疑,可惜自大桀驁的洛恩淫蟲上腦,那裡會注意這些事情。
“回去稟報隊長,這是個大家夥。”腦海中那個龐大魁梧,只是看了一眼便讓人頭皮發麻的鋼鐵巨人使弗茲臉色慘白,眼裡流露出深深的忌憚,兩條柳葉似的眉毛間鑿出一條很深的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