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先開一個戶頭嘛,我們是一起的,我也想多觀察觀察。”長澤光秀禮貌回問。
“當然可以了,先生,其實啊,咱們這一開始都是嚷嚷著先開一個最低的戶頭,但是沒玩上半天就繼續支取了,好些家夥沒有額度之後還折騰呢……”
正說話間,來到了走廊盡頭的小窗口處,一個胖胖的年輕姑娘正在悠閑地塗著指甲油,“木村貴由,來新客人了,先幫人家開一個五百萬的戶頭。”
“哦,現金放右手邊。”
“給你卡牌和籌碼!”
“有事直接找現場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那幫家夥,他們會幫你搞定一切。”
姑娘業務熟練,就是口氣不太友好,就像欠了她多少錢似的。
山口美砂手中拎著場子中發的那種粉色小提兜(一種裝籌碼的小提籃,分紅黃兩種顏色)
“那兩位先轉轉吧,有什麽事就叫北野好了,我就在邊上候著。”
“哈哈,真是謝謝北野小老弟啊,我叫長澤光秀,她是山口小姐。”長澤光秀滿臉堆笑地從山口美砂的小提兜中取出兩個中等面值的籌碼遞了過去。
“謝謝長澤君。”
“謝謝山口小姐!”
北野明分別朝著二人恭敬鞠躬,開心離開。
新人就是大氣,又好說話又愛撒錢,真好。
“好了,親愛的山口小姐,咱們去大殺四方吧。”
長澤光秀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山口美砂猶豫了三秒之後還是挎了上去,但是表情有點緊繃,類似那種高中考場上快夾不住尿的感覺。
“那咱們從哪一張桌子開始呢?”
“呵呵,自然是人多的地方了,那種空台子去了幹嘛,難不成山口小姐來這裡真的是為了贏錢來的?”
面對長澤光秀的質疑,山口美砂嘟起了嘴巴,“誰說啊,人家不是為了做的看起來更自然一點嘛,要是過來就四下張望到處找人聊天,那不是全被人發現了。”
她還不斷仰頭看了一圈,果然,到處都是探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場子小歸小,但是設備還是很全的。
有人扒著桌沿大聲喊著“開,開,開。”
還有人抱著雙手站在人群後小聲討論著。
還有幾個背著斜挎包的家夥們守在那些不斷抓耳撓腮的客人身邊的,他們就是場子中負責放波的人。
一般來講,都是自己幫會或是下屬幫會的人進行的,客戶群也都是固定的。
就在長澤光秀與山口美砂剛剛跨進大廳的時候,除了辦公室監控大屏幕中抖著腿抽煙的那幾個拍板的家夥外,還有幾雙眼睛也片刻沒離開過他們——那就是這幫跟波的家夥們。
從這二人的氣質與談吐上來看,這應該是條大魚,屬於優質客戶中的佼佼者,尤其是最後長澤光秀不經意間晃蕩著交給侍應生的那兩枚籌碼,一般讓你都是一枚一萬或是五萬的就打發了。
但是這家夥竟然為領路的小弟發出了兩枚十萬的籌碼,這還是在一手沒玩的情況下。
按照場子中的規矩,一般這種“新人客戶”來了之後,前面的兩個小時都是打什麽出什麽,押莊出莊,押閑出閑,買大開大,買小開小。
點子正的時候三點就能殺全場,點子背的時候八點還被莊家吃!
而新人客戶,顯然就是擁有那個短暫特權的精英人物。
“二位,第一次來吧,來咱們這桌,你看,都連著開了六把閑了,這把繼續追,肯定還有!”
一個背著斜挎包的寸頭漢子笑眯眯地走了過來,順道還遞來了一根煙。
“謝謝啊,那就看看?”長澤光秀接過了對方的煙,頻頻點頭示意。
“快,大田,你這個沒眼力見的家夥,沒看見人家過來了嘛,腳給我放下去,你搭在上面別人怎麽玩,聞你的腳臭嘛。”
他一邊讓手下起身,一邊用袖子擦了擦凳子,“來,請坐,我叫岡本一郎,兩位怎麽稱呼啊。”
“長澤光秀!”
“山口美砂!”
長澤光秀輕輕吐出一口煙圈,衝著荷官的方向淡淡說道,“這手我還能押嗎?”
“可以,現在還沒發牌。”
“都連著開了六把閑啦,那我就反手買莊吧。”
他從提兜中取出了一疊籌碼,看都沒看直接推到了莊的田格中。
“哇擦,快去另一桌,狗子,另一桌來了一個大戶啊,第一手就推了將近兩百萬。”
“是嗎?”
“都連著開了六把閑了,你家夥竟然買莊?”
“這是錢多了燒的?”
岡本喉頭緊了緊,他本想先按著對方的,畢竟細水長流這個事到哪都不會假,推的凶死的也快,對放波的來說,先小點上去,然後連著翻,倍投個幾次是最好的,這樣他們在邊上還能抽抽水。
這哥們一共就換了五百萬,上來就先推了小一半?
後面不過了?
數秒之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發牌完成了。
長澤光秀甚至都沒搓邊,直接瀟灑地將牌甩在了台上。
荷官清脆的嗓音響起:莊7點,閑9點,閑贏!
哇草!!
邊上的岡本用力一跺腳,就跟輸錢的是自己一樣,連連捶打著胸口。
“長澤先生,不能這樣玩啊,你看,這把都第七把了,要順著來啊。”
長澤光秀他們這一桌迅速圍滿了人,那些家夥就像是海中的鯊魚嗅到了血腥味一般全都湧了過來,步子稍稍慢一點的甚至都沒能擠進第一層,要下注只能托著前面的幫忙推上去。
“怎麽押啊,都連著七把閑了,慌呀。”
“慌個屁,等著。”
“這家夥上來這麽豪氣,都等著啊,不管他押啥,咱們反著來,他打兩百萬,咱們打個十萬,二十萬,加在一起也就六七十萬,你要是場子,你會賠付他還是賠付咱?”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山口美砂也在下面輕輕拉了拉長澤光秀的衣角,頻頻朝著對方遞出眼色,壓著嗓子說道,“長澤君,要不……”
長澤光秀趁機壓著對方的手腕,“親愛的,別怕,咱們還在台上呢,有賭不為輸。”
“不就是先砸了兩百萬麽,這把我全押了,我還買莊!”
他用力將小提兜中的籌碼全部推到了田格之上,同時仰頭叼著香煙看了一眼上方監控的方向,不無得意地叩著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