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細看,這是14號發現的照片,是井上純也一個人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你仔細看他的袖子。”
“袖子怎麽了?”
“袖子的顏色是分層的,上面是暗紫色,靠近手腕的地方是天藍色,呈一個遞進的格調,所以不是之前沒有,而是他的正臉被擋住了。”
長澤光秀退出了14號的帶子,又將12號的帶子放了進去。
“三個人?”
“井上與死者,還有一個人親和會的骨乾坐在那裡,他的臉正好被遮擋住了,所以一開始咱們並未察覺有什麽異常,以為就是死者見了一個己方幫派的人物。”
“可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啊,井上與太宰有見面能說明什麽呢?而且17號當天沒發現他出現在清吧啊?”
長澤光秀將椅子往後推了推,“起碼我們知道了他是認識死者的,而且短短一個星期之內見了兩次,至於有沒有第三次要我們自己去找答案了。”
“難道你沒發現井上是個左撇子嗎?”
“左撇子?”
“是的,我剛去二樓走道的櫥窗那看了照片,上面有羽毛球比賽的宣傳照,井上拿過單人組的冠軍,他揮拍的照片正好就看櫥窗中!!”
山口美砂捂著嘴巴連連驚呼,“所以你剛說的有事就是去幹了這個?”
“是啊,我總覺得井上純也有點奇怪,就是說不出來,直至看到櫥窗中的照片才確定了這家夥原來也是個左撇子。”
長澤光秀不無得意地抖著腿,“而且我還去查了執勤表,今天井上純也請假了,理由是拉肚了,有點虛脫,難道你不覺得有點巧合嗎?”
山口美砂搖了搖頭,“你要是說井上君與對方有所拉扯,或是為對方提供一些服務我還是信的,但是你要說井上君是那個殺人凶手,有點牽強了,他在部門內的人緣很好,總是笑臉待人,平日也沒聽說與誰結怨啊?”
“而且17號的錄像帶上,雖然太宰純是天黑的時候才趕到櫻花清吧的,但是他中間出去過兩次,據當班的酒保講他還在吧台要了紙筆記了號碼和地址,並且走出了兩條街去打電話,當時酒保還笑話他,說他一個有手提電話的人幹嘛要跑那麽遠,後廳的隔間就能直接打電話呀。”長澤光秀又提供了一條有用的信息。
“你說的這個我在記錄上也看到了,不能說明什麽問題啊,也許他就是單純地為了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呢?”
“不,酒保當時在警署簽字的時候提議強調了對方出去了整整四十分鍾,因為他出門的時候店裡正在播阿斯頓維拉與考文垂的比賽,當時下半場剛開場,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快結束了,那場比賽酒保輸了錢,所以他記得很清晰。”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看出來的,剛說的,陽光下的老鼠才最難發現,既然井上君身體不舒服,那麽作為同事兼上司去慰問一下不算過分吧?”
“那麽親愛的山口警部,你願意再來一次麽?”長澤光秀再次恢復了賤賤的微笑,一臉猥瑣地盯著對方那一對明晃晃的大燈,還舉著雙手隔空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著實令山口美砂惡心壞了,俏臉紅的就像天邊的雲霞。
“啊?”她趕緊以手遮面,“原來長澤君說的再來一次是這個啊?”
“不然呢,你以為是啥?”
“所以你現在懷疑什麽呢?”二人往外走的時候山口美砂緊緊跟在對方的身後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麽的模式。
“也許太宰純在人生的最後一個夜晚出去壓根就不是打電話,而是去見了一個什麽人,而這個人的身份很隱蔽或是很尷尬,令他心存戒備,所以當他回來後酒保問起為什麽打個電話要那麽久的時候他才會說走了兩個街區來轉移視線。”
“見一個人?”山口美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開還是我開?”長澤光秀衝著她的方向伸了下手。
“還是我來吧,長澤君今天辛苦了,理應由我來開車了。”
山口美砂快速拉開車門鑽進了駕駛室,好險,差點又讓那個家夥得逞了。
二人今天第三次了!
第三次出外勤!
一路無言,當趕到井上純也家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他家住在光遠大道的盡頭,是那種自建的二層小樓,這在品川區不多見,看來祖上還是有點東西的。
“叮咚叮咚!”
長澤光秀按響了門鈴。
“來了!”
“是長澤刑事……還有山口警部……”
滿嘴油膩,手中還拿著半截炸雞卷的井上純也怔在了原地三秒而伸手將二人請進屋內。
“真是抱歉,不知道有客人來訪,都沒來得及收拾呢,請坐,我去泡茶。”
“聽說井上君身體欠佳,我們想著下班一起過來看看。”山口美砂拿出一袋路上買的橘子輕輕擺放在茶幾之上。
長澤光秀則快速掃視了一圈。
茶幾上擺放著各式飲品,還有半碗未喝完的魚湯,不遠處的碟子裡還有沙拉與牛排。
一個拉肚的人能有這樣的胃口?
還有這家夥的臉色看起來比自己還好,紅潤的不得了,這他娘的是拉肚拉虛脫的人該有的樣子?
二人心生疑竇,接過對方遞來的茶水後緩緩坐在淺黃色的沙發上。
“井上君家裡的裝修風格真不錯啊,是那種輕奢歐美風,挺有品味,與井上君正氣的形象很搭配啊。”
長澤光秀故意將“正氣”兩個字咬的很重,這令原本就有點警惕的井上純也更加不自在了,他面上快速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神情殷勤地招待著二人,“來,這邊是水果,說來真巧,我也是剛切好,你看裝盤裝了一半就來了客人了,是不是很有緣分?”
“哈哈哈,我來到品川警署也快四個月了,一直沒來得及拜訪井上君,平日裡也都是在過道打個招呼而已,說來真是慚愧呀,都是好同事應該多走動走動的,對了,井上君您身體沒大礙了吧?”
“對了,您認識太宰純嗎?”
啪嗒!
井上純也遞果盤的手稍稍頓了頓,磕在了茶幾的邊沿。
“咳,真是的,剛拖了地,太滑,失態了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