曷霓城,望世國下的一個中等城市。
據說,曷霓城在當時還有另一個稱呼,叫“無光的夜城”。
之所以叫“無光的夜城”,是因為每當曷霓城凌晨一點時,天空會下起一場大雨,而這雨也隻下在霓曷城裡。
雨落地後會化作一小團黑霧,在一段時間後,黑霧便會充滿曷霓城。這黑霧可不一般,它不透光,人在黑霧裡就如同在黑夜下閉眼,看不見一絲光亮。
正因如此,在曷霓城早晨的街道上看見有人睡在街道邊上也不是奇怪事,恰恰這些睡在地上的人,是在凌晨一點前趕不回屋裡的。
尚若有人有在黑霧中,尋找摸索回屋的想法,那最好還是放棄,曷霓城的街道錯綜複雜,加上黑霧彌漫,無異於要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精細的畫出一張清明上河圖。
曷霓城城管會為讓曷霓城人知道距離黑霧到來還有多久,便在曷霓城周圍建造了八座信標塔。
每日下午五點,八座信標塔會統一向曷霓城中心上空那透明球體發射一道光,球體在接收到這八道光後會向四周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之後每過一小時便會關閉一座信標塔,當最後一座信標塔關閉時便是凌晨一點整。
到那時天空會下起磅礴大雨,黑霧也隨之出現。這雨會持續半小時,半小時後由雨化作的黑霧會遍布曷霓城各個角落,有一小部分黑霧甚至會通過窗戶之間的縫隙進入到屋內。
不過黑霧每次進入屋內都是一小部分,等到凌晨五點時,黑霧連一個正常大小的衛生間都沒充滿就全部消散了。
黑霧待在曷霓城的時間也有一年半載,在這段時間裡,曷霓城人凌晨幾乎不怎麽出門,直到...那對母女。
那時候的曷霓城城管會為解決黑霧問題,向外發布了一則消除黑霧帶來困擾的招聘,招聘願意為此行動的人。
招聘上也明確告訴了眾人,黑霧無害。
沒過多久,幾乎半個曷霓城的男性都去報名參加了。有些東西是要靠自己主動去守護的。
城管會將這些人命名為“驅霧人”。而成為驅霧人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在某一方面擁有一定能力。其中一定包含有自保,這是每個人所認為的前提。
順帶一提,在那對母女之前,成為驅霧人都是自願的,不存在強迫威脅。
驅霧人會在每天凌晨雨後,從曷霓旅店出發,一次兩人。
黑霧計劃正式開始。
....
今天是黑霧計劃開始後的第七十九天,在前七十八天裡,有人稱在黑霧中看見了一道白光,眾人認為這是一件好事,都為之欣喜了幾日,且城管會也決定在今日加派人手,從原先的兩人加到了驚人的二十個,為的就是找到那白光,徹底解決黑霧問題。
就在大夥士氣高漲,驅霧人雨後準備出發時,先前在人群之中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子此刻卻曝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不要去,去了出來後人會變的不正常。我的丈夫是第一批的驅霧人,他今天..死了!”
刹那間,周圍鴉雀無聲,但很快有人提出質疑。
“你是不是造謠啊?怎麽別人就沒事?就你丈夫有事,有時候多找找自己丈夫的問題,是不是他自己之前就有什麽問題?”
“就是,在這種關鍵時候造謠,信不信我明天一早叫「執法者」給你抓了。”
“就是就是。”
“閑的沒事,瞎說。”
現場充滿了普通民眾的謾罵聲,只有城管會的人沉默不語,默默記住了那女子。
女子並沒有著急解釋,只是拿出了兩份死亡證明!死者是第一批的驅霧者。死亡時間分別是,昨天,還有...前幾個小時剛死的...?
在這樣強有力的證據下,大夥安靜了下來,女子見狀繼續說道,“如果只有我丈夫死了,那我大概率認為...不,也只能認為是他自己的問題。可同我丈夫一批的人,他是「勍者」,就連「勍者」都死了,這樣的情況下,我就不這麽認為了,我嚴重懷疑城管會的人是不是向我們隱瞞了什麽?”
大夥仿佛看向城管會的人,像是在等待解釋。可城管會的人並未作出表態,而是繼續執行原計劃。
可這樣哪裡能行,十幾個驅霧人當場就不幹了,紛紛討要說法。
我對你百分百信任,你卻對我有所隱瞞?
因城管會在最後也未作出解釋,黑霧計劃被終止了。就在黑霧計劃終止後的幾天裡,最早一批的驅霧人及往後的,開始相繼沒有順序的先後死去,死亡人數共四十三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城管會依舊沒有動靜。
第八十七日,對於之前的黑霧計劃死人事件,分為了兩派。
前者認為,應該及時止損,反正黑霧也沒有完全危害至日常生活。
後者認為,都已經有人做出犧牲了,我們此刻退縮豈不顯得半途而廢?
第九十一日,城管會發聲了,表明在三天后會繼續執行黑霧計劃,至於人選,明天有一天的報名時間,如果屆時沒人報名,會在後天開啟一場推選會,總之一定得有人站出來。
很快,眨眼間,第九十二天過去了,沒有人報名。
來到第九十三天的推選會,這個會由城管會全體成員和部分曷霓城人參加。
在經過一段長時間激烈的討論後,推選出了一對母女,十一小時後從曷霓旅店出發。
來到第九十三天凌晨,曷霓旅店聚集了一堆人,幾乎把曷霓酒店堵的水泄不通。大夥想法不一,各懷鬼胎,但大夥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希望這黑霧計劃能在這一次結束,畢竟還有下次的話,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是自己。
母女倆在人群之中被推搡著前進,催促聲此起彼伏,無人顧及女子,也就是母親,她那眼裡的求助。
女孩被人推的東倒西歪,脖頸上的藍寶石項鏈在搖晃中散發著藍色微光。
女子一路護著女孩來至門前,隨之門被人緩緩打開,開門所發出的陣陣聲響使旅店嘈雜的環境赫然死寂。
門逐漸打開,由於是外展門,所以門會融入到黑霧裡,直到門完全打開,門幾乎也全部被黑霧吞沒。
有位好奇心特重的男子,小心的趴在門邊,試探性的向外探出手,黑霧蔓延上男子手腕處,赫然間,男子心頭猛的一緊,驚歎道,我手呢?
黑霧帶來的恐懼感猶如扎帶一般將男子的心臟緊緊拘束,男子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猛的向後倒去。
方才在男子旁邊的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沒接觸過黑霧的人不會清楚的知道男子在這好奇心驅使的試探裡清晰的感受到了黑霧的什麽。
緊接著有人上前詢問起男子狀況,有人開始責怪起男子的演技太過真實。
“人家都要出去啦,你就不要嚇唬人家了。”
“對呀,等一下別人不去了,你可得去,我可不想遭這罪。”
...
眾人議論紛紛,在這嘈雜的人群之中,那對母女安靜的與周圍格格不入,女子面對這樣的狀況也是束手無策,隻得緊緊握住女孩的手。
在不遠處的樓梯間,有名男孩正悄無聲息的注視著這一切,他應該是想做些什麽,可惜沒做成功, 他只能將這氣發泄在緊緊抓著扶梯的手,用力,用力,再用力!
有人開始催促母女倆別浪費時間了,快點去吧。
出去尋找黑霧中那一縷白光?還是再做最後徒勞的掙扎?
眾人的視線聚集到母女倆身上,女子顯得手足無措,握著女孩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慢慢的越來越多人開始催促起母女。
“月葵,媽媽在,不會有事的。”女子不斷用手輕輕撫摸著芙月葵的小腦瓜。
就在母女倆邁出門之際,女子看向了人群中的某人,女子像是在做著最後的乞求,但對方冷漠的態度讓女子心撥涼。
女子也不再做些什麽徒勞之舉,她自己怎麽樣她倒是不在乎,可芙月葵還有未來。
女子最後瞟了一眼樓梯間,毅然決然的向門外邁去。
先前站在樓梯間的男孩此刻不見蹤跡,只剩下了扶梯上殘留著的指甲印。
女子試探性的將腳邁出,在黑霧中摸索了一下,確認站穩後,轉身帶芙月葵向外走去。
兩人相握的手握的更緊了。
就在芙月葵慢慢踏入黑霧時,突然!相握的手傳來一股猛勁將芙月葵拉入黑霧中。
“啊!”
聲音傳入旅店內的所有人的耳畔,可無一人上前,在不清楚情況下,沒人願意貿然行事。
就在眾人仿徨時,先前消失在樓梯間的男孩此刻從人群之中衝了出來,毅然決然的進入到黑霧裡。
“淵柊!”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從城管會那一窩人中跳出,緊跟芙淵柊進入了黑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