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年2006年10月下旬,我離開了生我養我的故鄉,順著南沙江的江水漂流,來到了大荒國南部的青州城。
飄蕩了差不多半個月有余,我計劃在青州城待一段時間。
青州城分為四個城門,分別是東南西北四門,每個城門都有重兵把守。
洶湧的南沙江在平緩的青州平原上,自北向南的把青州城隔成東城區和西城區。東城區地理位置稍好,所以居住的一般都是富人;而西城區則相反,大部分沒有工作或是無家可歸的人,基本上都待在西城裡。
東城區和西城區的交通,是連接兩邊的大橋,叫清道橋。清道橋寬20來米,高18米,橋面和兩側的護欄均由大理石建造,護欄上雕刻著許多動物,以及擺放著666個栩栩如生的石獅子。橋的兩頭駐扎著軍隊,隻為保證過橋的安全。雖說有了橋頭的連接,但真正從橋上過的人卻不是很多。每次過橋都需要不便宜的過橋費,基本上除了商人為了快速通過外,也就只有體制內的人從橋上通過了。其它人如果想要過橋,但又沒有足夠的金錢承擔過橋費用的,就只能坐船了,這也是其它地方沒有的職業--‘擺渡人’。
擺渡人在青州城內吃得很開,但門檻確是挺高。首先,你得又可以載人的船隻,其次,就是需要會水。何為會水,就是會游泳,且水性不錯,這是為了避免拉的人又落水的情況。當然,如果你不會水,但有船隻的話也可以,不過這樣就複雜了,還得雇傭人陪同,先不說會少載兩個人,還得出不低工錢,這對於靠著渡船生活的人來說,可不是一個好的方式。
也正是由於南沙江從青州城中穿過,所以每年就多了許多遊玩的節目。5月的賽龍舟,7月7的鵲橋戲,元宵的祝福花燈等。這無疑是增加了青州城對外來人的吸引力,同樣也給青州帶來不菲的收入。
大荒五家和天離三家在青州城自然也有自己的鋪子,周家自然也不例外。而入城後的我,就居住在東城周家的鋪子裡。
次日一早,我推開房間的窗戶,此刻的大街上已經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順著街道往南沙江的方向望去,此刻的清道橋上已經有不少商隊在通過了,而江面上,許多船隻也在不斷來回,恰似青州的風景。雖然世界有修行者,但人間,從不確少煙火的氣息。看來,即便是玄幻世界,凡人也終究是世界的主流,我感歎了一句,隨後起了床,呼喚侍女端來洗漱的裝備,洗漱完成。
推開門,大堂內已經有不少人在吃菜喝酒,不時吹著自己經歷奇聞異事。大堂西邊的櫃台上坐著一位肥胖的中年人,此刻正撥動著手中的算盤,正計算著今天的收入情況。而這個人,就是周家在青州城的主要負責人周愛財了。
正在算帳的周愛財抬起頭,剛好發現踩著黑色油漆刷過的木製樓梯下樓的我,他急忙跑了過來。
“小主人,您起床了”,周愛財一臉諂媚的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小主人這邊請。”
“周叔,叫我公子就行”我有些不大習慣的說:“您為家族經營了青州這麽多年的生意了,哪能再麻煩您。”
周愛財:“為家族的繁華,我周愛財是義不容辭,而服務公子您,也是我的義務。”
看著周愛財卑躬屈膝的樣子,我不由在心裡咒罵了一句,萬惡的封建制度,雖然我是享受者。
我:“周叔,您幫忙打聽一下南沙江周邊有沒有比較寬敞安靜的院子,我買個地方住下來。”
“公子您是要在青州城長住嗎?”
“算是吧,打算在青州生活一段時間,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找到了給我說一聲,我出去走走”
“好的,公子,我立馬去辦,晚上給您結果”
出了門,沿著主乾道,過了清道橋,便是鬧市,‘地地道道的青州冰糖葫蘆,一根只要兩文錢,記住,不要10文,不要8文,只要兩文,只要兩文,吃一根酸酸甜甜,吃一根年輕十歲’,聽著一句句熟悉又陌生的詞句,我彷佛回到了地球,這就是修行界的凡間啊,難得的一片淨土。
不知多久未見人間,那麽,就讓我也融入到紅塵中吧!
“大叔,冰糖葫蘆來一串”我叫住了正在忙碌的大叔,伸手遞給了他一粒碎銀子。
至於錢哪裡來的,自然是周愛財給的,畢竟我出門從來沒有帶過錢,戒指裡面的靈石,人間又不能用,或者沒人敢接。
“小公子,一看你就來自大富人家,給您說,我賣的冰糖葫蘆,在這青州城內,我說第二無人無人敢稱第一,絕對地道,絕對好吃,不好吃不要錢”,大叔一邊從兜裡給我找錢,伸出滿是老繭的另一隻手,遞給我一串閃閃發亮的冰糖葫蘆,一邊在吹著牛。
我並不排斥這種感覺,反而有些享受。
“這我信,畢竟,這條街道就你是最靚的仔”我不經意間說出了地球上的流行語。
“最靚的仔是什麽?”大叔有些好奇的問。
“倒是忘記了,這是我家鄉的土話,就是說你是整條街道上最有風度的人”
“一看公子您就是讀書人,瞧瞧這話說的,就是漂亮”
“謝謝大叔誇獎,我準備去看看青州的景觀,不知道您知道哪裡比較漂亮嗎?”
“那可多了去了,東城的青州學院,我鄰居的王大爺的孫女就在裡面讀書,聽說裡面富麗堂皇的,只是我沒有去看過;還有東城的鷓鴣山、乞靈觀、城主府,西城的青靈街、福氣殿、人皇廟等等,如果公子在青州城常住,那還可以看看青州五絕”
“青州五絕,是指的什麽?”,我有些好奇的問。
“大叔,可以給我一串糖葫蘆嗎?”,這時,一個小姑娘走了過來,伸出髒兮兮的小手,遞給大叔兩文錢。
“小芽兒,成小哥沒事吧。”
“我不知道,他昨天晚上睡著了,今天還沒醒。”
“那你著兩文錢是?”
“這是早上我撿的鐵片賣給了王叔叔的。”
“小芽兒都可以自力更生了,來給你糖葫蘆,拿好了。”
說著摘下一串最大的糖葫蘆,遞給了女孩,在不經意間,我看到大叔悄悄把兩文錢又放回小姑娘的褲兜裡。
我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小姑娘拿到糖葫蘆,對大叔說了聲“謝謝”,就高高興興的就跑回去了。
“大叔你把錢還回去了?”等到小女孩跑遠了,我問。
“不好意思,公子,耽擱了你一點時間,說來小芽兒也是命苦,那些事情就先不說了,免得糟公子的心。剛剛說到的青州五絕,那就是元宵的祝福花燈、五月的龍舟盛事、七月的鵲橋戲、十月的慶國大典以及12月的慶新年。中間可都特別熱鬧,像七月的鵲橋戲,那可是有錢人的享受,而且一票難求,我至今都只是聽說。”大叔眼睛裡帶著一絲幻想。
“那我可要多待一段時間,看看你所說的青州五絕。不過現在,我倒是還想聽聽那小姑娘的事情”
大叔看了看我,不明白我這麽一個公子哥,怎麽還關心起窮人的事情來了。不過他還是抱有希望,說不定我同情心泛濫了呢?
“說起小芽兒,也真是可憐。小芽兒的母親以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聽說是皇城來的,在路過青州的時候,遭到了城外的黑風寨的搶劫,同行的家人都被殺掉了,幸運的是她逃到了青州城。但由於無家可歸,最終也只能委屈求全的嫁給了黃家駐在青州的二傻子做媳婦。”
“不到一年,她就懷上了,這原本是件好事情,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黃家的二傻子在玩耍的時候,一不小心掉進了水井裡面,就此歸天。自此,黃家的人都說她是克夫,但念在她懷有黃家的種,所以勉強讓她流了下來。但孩子出生的那一天,自從知道生出來的是個女孩兒,對於重男輕女的黃家來說自然是不可忍耐的, 當即就把母女倆趕出了黃家,住進了西城區最偏僻的貧民窟裡面”
“其實,趕出家門後還好,至少小芽兒還有的母親照顧。但禍不單行,因為小芽兒的母親有些姿色,在那個無人管理的貧民窯裡,自然是那裡的人糟蹋了,從一人到整個貧民窯的男人,沒有一個不犯過罪的。”
“小芽兒的母親堅持了三年,整整三年暗無天日的生活,終於在小芽兒三歲的時候堅持不住,自殺了。因為是貧民窯裡面發生的事情,而涉及的人又太多,所以就草草了事。自此,小芽兒一個人孤苦伶仃,還好遇到了好心的成哥兒照顧她。”
“說起成哥兒,他的遭遇和小芽兒母親差不多,也是家人被土匪殺害,好不容易逃進了青州城。但畢竟他年紀也才7歲多,又沒乾過什麽體力活,也沒有人家收留他,也就這樣住在貧民窯裡面,靠著乞討度日子。小芽兒的母親的死他是親眼看著的,他去阻止的時候挨了一下,暈了過去,醒來後就只剩下小芽兒了。就這樣,他就帶著小芽兒苟活在貧民窯裡。”
“剛剛我問小芽兒,他的哥哥的傷怎麽樣,其實也是成哥兒在乞討時,不小心撞到了王家的公子哥,於是令下人毆打了他,就差沒打死。三歲的小芽兒找到他的時候,渾身是血,她在那裡哭的撕心裂肺,人們沒有一個搭理的。也是我和王老頭看到他們可憐,幫忙給成哥兒包扎了傷口,幫著弄回貧窯的。唉,造孽”。
聽完大叔的話,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如果我出生在這樣的環境裡,大概不比他們好到哪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