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個躲開的機會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能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
好像還是躲不開!
陳宗勝睜開眼,表情滿臉懵。
打中了?
他怎麽就打中了?
我堂堂......八品武者。
肌肉渾然如一,有激必應;重心如汞,如抱大丹......
八品煉身......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誠然走了下神,
可、可、可,
這個剛剛入門的少年弟子,如何出手就這樣快!?
看他先前站樁吐納的樣子,分明沒有半分武道的基礎,這一時三刻之間,如何就變得這樣厲害?
用上了氣血之力?
可能麽?
瞪大眼睛,氣質如熊的大師兄陳宗勝茫然一時,恍惚中搖了下頭。
繼而,他便看到對面的木戶少年,輕巧後退兩步。
平靜行禮道:
“大師兄,承讓了。”
與此同時,
習武場四周,圍觀的眾多弟子中間,已經隱約有要人聲鼎沸的趨勢了。
“臥槽!”高明揚率先脫口而出,“他不會真是個武道奇才吧!”
“新入門的弟子啊......”
“還真是不可小覷了。”
“何其了得!”
“你們看大師兄,像不像一隻......”
陳宗勝趕緊瞪著眼睛,朝人群中狠狠剜了幾眼。
然後才舒展神情,
遞過那個裝著丹藥的青花瓷瓶:
“這位師弟,乾的不錯,兩枚氣血合真丹是你的了。”
“謝謝大師兄。”
沈言也不多客套,言笑晏晏間接過。
之後,他重新回到習武場邊的“吃瓜群眾”們中間。
高明揚頓時探頭探腦地湊了過來:
“你麻煩大了。”
他賊兮兮地笑著,聲音卻格外的小:
“大師兄這人,其實心眼特別小。”
上下打量他一下,眼珠轉動,沈言卻是不無好奇道:
“這氣血合真丹,很珍貴麽?”
“挺少見的吧。”
高明揚撓撓頭,繼而半開玩笑地說:
“大師兄也只有那麽幾粒,總是藏著掖著地不給人,當然,也沒準單純就是摳兒。”
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
沈言拔出瓶塞,一股清淡素雅的香氣消散在空氣中。
看了一眼,確認青花瓷瓶內有兩粒潔白藥丸後,他便直接倒出來一粒,一口吞下。
入口的味道苦澀,僅有一絲回甘。
不過,藥丸吞入腹中之後。
呼吸之間,沈言便感覺到有些許溫和的藥力,從自己的胸腹之間,緩慢擴散開來。
閉上眼睛體會了片刻,一絲一縷的精氣隨著呼吸,被融合至血液裡。
腹中若有一輪紅日。
全身上下暖洋洋,好不舒服!
再然後......
沒了?
就這樣?
就沒了?
錯愕地睜眼,沈言隱約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枚氣血合真丹的藥力,固然不錯,可分量,未免也太少也些。
不要說跟自己全身上下,積累的海量生機靈氣所媲美;就是跟一株普通靈樹中的靈氣比起來,效果只怕也有所不如。
所謂蘊含的人參、鹿茸、黃芪、首烏等十數種山中寶藥......
成分或許不虛。
效果卻太過雞肋!
不如砍樹。
搖了搖頭的同時,轉念之間,
沈言卻是瞥到,
高明揚在旁,隱約露出了點羨慕的神情。
其他武館弟子的表情,也大抵如此。
於是,他忽的玩味般笑笑:
“高少想不想吃氣血合真丹?”
“哎!”高明揚一時驚喜,“我行嗎?”
“有什麽不行的。”
沈言壓低了聲音,將青花瓷瓶塞在對方手中。
“多謝沈兄!”
高明揚吸了吸鼻子,語氣中有三分驚喜,三分感激,四分鄭重其事。
接著,他咬牙閉眼。
一口吞下藥丸。
須臾。
依照大須彌呼吸法的頻率,完整地呼吸了一個循環之後,高明揚睜開眼睛,神采奕奕。
“氣血合真丹,效果確實不凡。”
洋洋得意的他略一抱拳,隨即眼神中露出來些許歉意:
“這一粒丹藥,幾乎省去了我一月苦修,對氣血之力的修行很是有益,沈兄你......”
“無妨。”
沈言將手一擺:
“小事而已。”
他的心中也不禁微微得意:
一月苦修?
砍一棵樹而已。
習武場中喧囂一時。
還是背負雙手,眯著眼睛端詳半晌的大師兄陳宗勝站出來,沉吟一聲:
“今日便到此為止,留宿在武館中的弟子早歸房舍,其余師弟各自還家,都散了吧!”
沈言跟著其他武館學徒一起,恭敬行禮。
然後便是匆匆出門。
繳納了連山武館每月修行的白銀二兩後,他的“小金庫”一時之間,去了大半;再加上半日修行,自身生機靈氣也消耗不少,進山砍樹迫在眉睫,哪裡有心情再繼續消磨時光。
......
半晌。
等到習武場中的弟子們走得差不多了,大師兄陳宗勝忽地展顏,眉宇之間頓生喜悅,轉身邁入武館後堂。
進得屋內——
“白師!”
陳宗勝乾淨利落地行了一禮:
“今日入門的弟子已然教授完畢。”
後堂的一張荷葉太師椅上,青布棉袍、頷下短須花白、面容和煦的老人手捧茶盞:
“沒出什麽岔子就好。
“對了,我先前聽你在外面,又跟那些年輕學徒們講,當年艮字一脈的事情了。”
陳宗勝點頭:
“白師,弟子是想......”
老人擺擺手,打斷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不就是那一套麽,複興, 振興,你才多大歲數,怎麽比我個老頭子思想還要古板。”
這樣說著,老人幽幽地歎了口氣:
“再說,艮字一脈振興了還能怎麽樣呢?早就不成樣子了。”
陳宗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麽?找老頭子還有別的事?”
“是這樣的,白師......”
大師兄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我可能發現了一個武道奇才!”
老人驚奇:
“怎麽回事?”
“今天上午新入門的弟子中,有一人,初見之下平平無奇,體格力氣也並無過人之處,可似乎在半天時間裡,就初步掌握了氣血之力。”
陳宗勝訕訕地笑了下:
“依我看,至少也達到了氣血引導的層次,不然不足以抓住這走神的片刻。”
“半日......”
老人一時失笑:
“此事聞所未聞......他叫什麽名字?”
“弟子一時欣喜,忘了問。”
“莫急。”
老人搖搖頭:
“待老頭子先觀察一下。”
大師兄附和著點了點頭,忽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白師,李丞師弟入門多年,雖然勤勉,卻始終無法突破小三關。
“今日是他第一次代師授藝,那位武道奇才,便是在他的指點下,一日連破兩關。”
“你是說......?”
陳宗勝的語氣凝重,目光灼灼:
“李丞師弟,也是教習弟子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