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金魚山,至於為什麽它叫這個名字,也許是因為山的中央是金魚池吧。”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在躺椅上慢吞吞地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
“金魚山的東、西、北三面都被綿延的丘陵所包圍,土地貧瘠,江河不經,一代代的人離不開就憑著一股韌勁,硬生生發展出一個城鎮的人口,漸漸集居在了金魚山的山腳下。
城鎮剛具雛形後,一群身穿紅衣的百人隊伍就突然出現在金魚山上,隻用一天一夜之間建成了丹鴻宮,宣布金魚山為丹鴻宮所有,並放言道十五歲以上的孩子可以上山學藝。
我們從未見識過這等手段。
那聲音如同在耳邊響起……”
“學藝?學什麽藝?”一道略帶調皮的聲音打斷了老者的後文。
“這個你到時候就知道了。”老者也不惱,從褲兜掏出一顆玻璃珠大小的褐色丸子……
步逃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隨即狡黠笑道:“老家夥,想偷襲?”
“這是丹鴻宮派發的開靈丹,家裡有十五歲小孩的,一個小孩就能領一顆,吃了有機會覺醒能力,愛吃不吃。”說完作勢往褲兜裡揣……
步逃抱著手臂看著老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定住的手,“放回去啊!”
突然一陣鍾聲響起,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隨即是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丹鴻大比三天后開啟。”
……
“你聽到了,你的年齡達到了……你的選擇是什麽?這並非是強製的要求,不上丹鴻宮,在這裡照樣能活下來。當一個醫師也不錯。”
這像是挽留,又像是告誡。
“小崽子,這條路的盡頭是未知,一旦踏上便再無法停下。”
“怎麽會呢?”步逃看著老者眼神堅定,“有了能力才能掌握自己的道路!”
老者搖頭一笑:“看過了更大的世界,怎甘心偏安一隅。罷了,你們都是這性子……”
說完,老者向著步逃丟出了那顆開靈丹,“吃不吃隨你。”
步逃一接過就往嘴裡送,丹鴻宮是開放的,他也見過比他大一點的小孩在鎮上活動,甚至緝拿壞人。
當他親眼目睹一個人背後竟然能伸出一雙羽翼,鼓翅起飛的時候,他就在想象
如果自己也能擁有一雙翅膀,自己會做些什麽……
思緒如麻間,步逃已經把開靈丹吞下,這時候老者的聲音有幽幽傳來,“會有點疼哦!”
“哼,男子漢大丈夫會怕……?”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從侵襲全身,“疼……啊……”
步逃感覺身上每個細胞都在爆炸,直接失去了意識,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下。
步逃的身體內正發生著奇妙的變化,這種變化在基因,但卻不僅限於基因。
毫不誇張地說,在這變化完成後,步逃是否能稱為“人類”已不可知。
這個場景發生在鎮上的各個角落,甚至在離鎮上稍遠的地方,也有不少的孩子在發生著相似的“蛻變”。
是的,是相似,不僅僅是因為不同的人會覺醒不同的能力,步逃的不同在於他是躺在地上……抽搐的……
以及,在步逃開始恢復意識——如同被困於隧道的人看見洞口的光亮的刹那,即將開靈成功的刹那。
亮光像是被什麽東西砸落,一切歸於虛無。
步逃猛地睜開眼睛,身體上的疼痛幾乎感受不到了,但是之前的感受依然讓他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他看向躺椅上正直勾勾盯著他的老者後,“哇~”一聲大喊:“臭老頭!你怎麽不告訴我會這麽痛?”
老者嘿嘿笑道:“你知道了你就不會吃了?”步逃正想找個由頭懟回去,
老者就接著問道:“你的靈魂卷軸上寫了什麽?”
“靈魂卷軸?什麽靈魂卷軸?”步逃努力回想剛才的過程,甚至沒有留意到快要流進嘴裡的眼淚。
“你看見開靈的時候沒看見靈魂卷軸?上面會描述你的能力……”老者狐疑地看著步逃。
步逃也盯著老者,試圖從老者的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微表情。
然後他開始自我懷疑轉而一臉苦澀,“不是吧?”
“嘗試集中精神在眉心處”,老者繼續道:“沒聽說過開靈失敗的,最差的也起碼能掌握身體部分獸化。”
……
“要不咱還是別上那什麽丹鴻宮了,你好好守好咱家的這家小藥鋪,老頭我再幫你說門親事……”
步逃哪裡聽得進去這些話,“沒開靈那剛才的痛不白挨了……”
越想越氣,那老頭絮絮叨叨幫自己規劃好未來……
這時候步逃感覺到有人在輕撫自己的頭髮,“其實,即使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沒有關系啊!”
“奶奶……”誰還不是個孩子呢?步逃摟了一下奶奶,她總是能給到步逃安慰。
“今晚煮了你最愛吃的菜!來洗手吃飯吧。”
夕陽的余暉照在老者的銀發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躺椅的扶手,隨即像突然想通了什麽,一聲長長的歎息,背著手往屋裡走去。
飯菜香味四溢,老者突然抬頭大喊:“小崽子,給你爺留點!”
飯飽喝足,步逃坐著摸著自己的肚皮,看著老者說:“爺爺,我還是想去丹鴻宮。”
“為什麽?”
“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不準去……”
“我想去。”步逃稚嫩的臉上透出堅定的神色。他沒有注意到,那雙正收拾碗筷的手,在微微顫抖。
又一陣沉默過後,“好,三天后,我送你去金魚山。”
月亮悄悄爬上樹梢,步逃也獨自爬上了屋頂,雙臂枕著頭,看著漫天星辰,他根本無需集中精神於眉心,只要他想,就隨時能看到他眉心裡的那一面“牆”。
是的,沒有卷軸,就是一面“牆”,極致潔白的“牆”。
一開始沒有告訴爺爺,無論好壞他都不想讓兩老知道,不得不說步逃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但是兩老都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平平淡淡。
“不知道石頭仔掌握了什麽能力呢?”
而正在此時,不遠處的一個屋頂上,一個有著同樣的“躺姿”的男孩也一樣看著夜空
他的眉心中央,漂浮著兩張靈魂卷軸,“不知道逃子那家夥掌握了什麽能力呢?”
“明天去問問。”兩個少年像是商量好般,起身,回到了床上,一天的疲憊使睡意浪卷般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