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用上了杜雷的如意套和耶律偉哥以後,世子的作息就發生了微妙變化。
以前雞鳴則起、開始鍛煉,現在往後推遲了一個時辰。
不過,世子的精神狀態明顯提升了,做減肥操的時候臉上都是笑容。
快樂的小胖子,累得大喘氣時也帶著笑。
對於世子最近的變化,眼線都如實向朱棣匯報。
“世子第二個月減肥又成功了,減了16斤。而且開朗了許多,人變得貼心了,經常往世子妃那邊跑。”
眼線小心的斟酌著語言,盡量做到信息準確,但又不能唐突了貴人們。
比如他說世子往世子妃那邊跑,原因是“變得貼心了”。
其實世子一直是個貼心的人,真實的原因還是“開朗了許多”。
至於為何就開朗了,朱棣自然能夠猜到。
朱棣遣退眼線,心裡開始合計。
“世子現在有271斤了,照這個速度減下去,半年就可以到200斤以下。”
“正好趕上父皇的生日,要讓那些瞧不起的人看看。我朱棣的兒子,絕非凡人!”
看得出來,表面嚴厲無情的朱棣,其實內心對兒子的減肥成功很是欣慰。
但兒子的另一件事情,卻讓他不太滿意。
“你那天跟杜先生到底說了什麽啊!怎麽還不來跟我報告!”
朱棣是沉得住氣的人,知道有些話,世子必須想清楚了才跟他說,但這時間也太長了點。
整整一個月!
他等得不耐煩了,想著找個什麽機會點一下兒子。
琢磨事情的朱棣,連愛妻徐王妃進入房間都沒有察覺。
“老爺在想什麽呢?”
朱棣這才回神過來,仔細端詳他的王妃。
徐王妃乃開國大將徐達之女,自幼聰明伶俐,精通四書五經,被人們稱為“女諸生”。
而朱棣自小跟武將廝混,對學問一竅不通,有時聽到儒生口若懸河講了一大堆,根本聽不懂。
還要回家去問媳婦,才明白對方到底是在奉承呢,還是罵他呢。
所以朱棣曾開玩笑,說兩人要都是平民的話,徐王妃可以考上進士,他只能在村裡種地。
兩人十歲訂婚,二十歲一同來到北平之地,轉眼間已有十五年了。
從洪武十年到洪武十八年,徐氏給朱棣生了三子四女,從那之後便再沒有懷上子嗣。
其中原因,這夫妻倆知道,外面也有些風言風語,說徐氏身子壞了的。
但後來納了幾個妾,依然沒什麽動靜,大家也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這是朱棣的一樁心病,相比於他老爹還有幾個兄弟,這一脈實在稱不上人丁興旺。
而且就這麽三個兒子,還一個胖兩個傻三個呆。
但最讓他心裡過不去的,還是徐氏年紀輕輕就獨守空房。
他在草原大戰場上可破北元萬騎,令韃子聞風喪膽。
但在自家小戰場上,卻已經十年未嘗一勝,以至於越來越怯戰,看到妻子都心生愧疚。
“妙雲,這幾年,你辛苦了。”
朱棣突然牽上了徐氏的手,讓她也是意外,隨後便貼著朱棣坐下來。
“老爺有何心事,可說與我聽。”
朱棣的心事就是跟她有關的,而且根本沒有解決方案,這怎麽說得出口,只能把話題岔開去。
徐氏了解朱棣,知道他所思的必不是這些雜事,但也沒有細究,只是給他指了個方向。
“老爺說的這些事情,我是不懂的,還得找道衍大師商議。”
朱棣點點頭,心裡想的卻是——這事兒跟一個和尚說,合適嗎?
在他看來,真正能一次性解決所有疑問的,還得是世子本人。
“這龜兒子,還得老子親自找他!”
派去世子府的人,隻說王爺有事要跟世子商量,但是沒說具體是什麽。
剛剛結束鍛煉的世子只能匆匆沐浴更衣,準備妥當後便要往王府走。
“不行!還是得跟杜先生商量一下,心裡才有底。”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不稱呼杜雷為杜瘦身。因為杜雷起到的作用,已經超過了減肥的范疇。
“杜先生,我爹急匆匆叫我去,能有何事啊?”
“大概是聽說世子最近減肥成功,所以想看看你。”
杜雷確實不知道原因。
王爺偷聽二人說話這事,他和世子都不知情。
“世子不用緊張,肯定是好事。”
杜雷安慰了一下世子,就看著他離開了。
世子心裡還是很忐忑,尤其看到父親嚴肅的面孔,就更緊張了。
他以為父親多少會嘮嘮家常,問一下減肥的事情,沒想到卻是另外的話題。
“最近北方戰事又起,我方兵士多有折損,世子可有對策?”
世子額頭上瘋狂冒汗,因為皇上的多次北伐,他父王也曾打敗北元軍,邊境早就安定下來。
怎麽突然來這一出?
“孩兒不知道有此事,想來該是些小股蒙人,劫掠邊境吧。”
“恩,倒也不嚴重。只是有些傷兵沒有來得及救治,就血流過多身亡了。我便想了到你府上的一個人。”
世子稍一琢磨,猜到了父王的意思。
“是想用杜先生的羊腸套止血嗎?但那玩意……主要不是用來止血的呀。”
朱棣看世子哼哼唧唧,完整話都說不出來,乾脆把事情挑明。
“之前杜雷的羊腸套,給我來1000個,發給衛所士兵,關鍵時刻可以救命!”
“原來父親是想到了這一層,我只怕那玩意製作工藝繁複,不知道能不能造出那麽多。”
“有幾個算幾個,先讓士兵們熟悉一下怎麽使用。”
“好好……只是父王,我與杜先生了解之後,方知那羊腸套, 原本不是用來止血的。”
朱棣心說這兒子還挺老實,沒幾句就把真話給唬出來了。
“不是止血的,那是用來幹嘛的?”
“其實是……額……床底之用。”
朱高熾尷尬的胖臉通紅,跟自己爹說這種事情,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
“怎麽用啊?”
已經知道答案的朱棣偏要問下去。
“我讓杜先生親自跟您解釋?”
“算了吧,第一次看那東西的形狀,我心裡就有數了。”
“父王!”
“不過是個如意套,你也是大人了,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父王……說得是。”
“你是覺得我曾把那東西套頭上,怕冒犯了我,所以不敢說?”
“沒錯。但給您用的那個是新的,純新的!”
“我知道,我也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
真實情況是,朱棣簡直要氣死了!但這事兒太荒唐了,還是假裝不生氣混過去吧。
“兒子,我們父子之間,不需要有秘密。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對我說。”
“孩兒明白。”
“我聽說,這杜先生到了你府上以後,做了不少事情。我看你也比上個月更精神了,我很好奇,這位先生到底有何本事,你跟我詳細說說?”
朱高熾松了口氣,因為他最擔心父王因為戴了如意套而震怒。
但這一關過了,後面的幾關也不容易。
比如耶律偉哥這種事,怎麽跟老爹說?
還有關於人口的那些議論,就更加大逆不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