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君確實被嚇壞了,從來沒有人跟他這麽說七國局勢。
此人還是個年紀輕輕的人。
春申君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並沒有說什麽,劉季在說完以後,也很識趣的閉嘴了。
畢竟自己說的話太過於驚世駭俗了,一般人根本難以接受,如果遇到個脾氣暴躁的人,自己現在都涼了。
所以劉季也在偷偷大量春申君的表情。
春申君見劉季在偷偷看自己,就哂然一笑,認為劉季所說太過於危言聳聽了,且不說秦國如何強大,單單一個楚國就夠秦國對付了,更何況若是各國聯軍,秦國未必是對手。
對劉季所說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隻覺得他有些嘩眾取寵罷了。
自此,春申君對劉季的印象也有所改觀,認為劉季並沒有自己之前想的那樣,是一個可塑之才。
劉季見春申君並沒有對自己的觀點做出評論,而只是笑了一下,就知道自己說的春申君沒有放在心上。
當下,心裡微微一歎。
作為一個穿越者,先知先覺卻又無力改變現狀,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自此,談話後續已經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劉季起身向春申君告辭。
春申君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劉季此時已經對楚國高層完全失望了。
畢竟戰國四君子的春申君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所以,之後的路還得靠自己來走。
那就創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吧!
回到驛站以後,樊噲急忙問劉季,春申君找他何事。
劉季並未回答,隻說被叫過去問了幾個問題。
樊噲也沒有多想。
眾人在簡單的補充物資以後就啟程回彭城去了。
殊不知,春申君表面上不相信劉季說的話,但是在晚上休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憶劉季的話語。
甚至帶著這些想法進入了夢想。
在夢裡,春申君能到秦國攻到了楚國的都城,秦軍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血流成河,無數的婦女,兒童,老人被殺死。
楚國的王室被屠戮一空,王室婦女被秦軍劫掠到了秦國,供人娛樂。
朝中的大臣也都被吊死在了城門樓上。
最後,他看到了自己,準確的說是自己的頭顱。
自己的頭顱被秦軍擺在了楚王宮的宮門口,而自己的眼睛甚至都沒有閉上,灰蒙蒙的,沒有了光澤。
春申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醒來的,醒來以後,身上的睡衣都濕透了,眼角甚至還有沒擦掉的眼淚。
就這樣,春申君枯坐了一夜,一動不動的,直到第二天天亮。
今天是新王登基的第一天,所以第一天的大朝會很重要,所有在王都的官員,品級達到的,都需要去上朝。
春申君神情麻木的被自己的下人穿好了衣服,麻木的坐上馬車,麻木的走進了王宮。
來到王宮以後,旁邊的官員打招呼的時候,春申君才回過神來。
冗長的登基儀式結束以後,就是振奮人心的職位任免了,有人升官,有人免職。朝堂又是一副悲喜交加的場景,而春申君則不動如山,無論如何,國君是不會動他的。
待漫長的朝會進行到最後一項:議事,春申君掙扎良久,眼看朝會就要結束的時候,最終還是沒忍住。
“大王,臣有事請議。”
“愛卿請講。”
“近日,臣得到一個消息,秦國長信侯嫪毐謀反被殺,秦王大肆清洗宮闈……”
春申君用嫪毐的事開了一個頭,把昨天劉季跟他說的話,大體的講了一下。
“臣甚為擔心,秦國日益強大,恐怕到時候六國有傾覆之危。”
朝堂上一片哄笑,就連楚國君也啞然失笑。
“愛卿所言頗有些危言聳聽之意,愛卿不必擔憂,楚國強大,國土面積在七國之中最為寬廣,民眾也是最多的。再加上朝堂上有愛卿和諸位,量那秦國再強大,也不過爾爾。”
春申君:“王上不可過於自負,自從商鞅變法以來,秦國的發展有目共睹”
“魏國此前也一樣強大,不還是被秦國打敗了嗎?還丟失了七百裡土地,幾十座城池,請王上不要掉以輕心。”
楚王似笑非笑道:“那春申君認為該如何是好?”
春申君沒有注意到楚王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臣下認為應當改革發展,富民強兵。結交鄰國以為後援,王上也應當奮發圖強。”
“夠了!”楚王怒氣衝衝。
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自己第一次朝會,春申君就說這些危言聳聽,詛咒滅國的話。
楚王徹底的憤怒了!
但是考慮到春申君畢竟是先王留下來的肱骨老臣,再加上自己現在根基不穩。
不然今日朝會就讓他血撒當場!
春申君怔怔的看著楚王, 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在楚王還是孩童時候,自己就經常帶著他玩耍,給他帶一些小玩意兒,而楚王也特別依賴自己,私底下稱自己為“叔父!”
登基第一天就露出了本性,春申君內心充滿了失望。
這個國家沒救了,君主不納諫言,剛愎自用。臣子目空一切,只知道享樂。
春申君心裡一片黑暗。
劉季昨日的話再次浮上心頭,昨晚做的夢也在腦海中久久不散。
春申君原本挺拔的身形,在楚王一聲呵斥中,漸漸的佝僂下去,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對這個王上失望了,對這個朝堂也失望了。
反觀始作俑者劉季,此刻也即將悠哉悠哉的到達彭城。
此次壽春之行,其實總共就待了幾天而已,大部分時間劉季都是在城裡面閑逛。
給自己的兄弟們帶些禮物,給陳夫人帶了些胭脂水粉,還給自己的父親母親和大哥帶了一些壽春的特產。
反倒是小翠,被劉季留在了壽春,因為要建立情報站,需要有人主持,自己身邊沒有信得過的人,只能讓她暫時先組建。
等以後遇到合適的人手再派過去。
小翠因為陳夫人之前有交代,必須對劉季言聽計從,所以並沒有反對。
到達彭城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城門即將關閉的時候,一行人才堪堪入城。
城門一旦關閉,任何人沒有城守的命令都不許開門。
劉季擔心在城外過夜,所以緊趕慢趕的終於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