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燈火搖曳,竹簡堆砌如山,每一片都浸染著父親關雲長那剛正不阿的氣息。
關興輕撫那些泛黃的竹簡,指尖仿佛能觸碰到父親昔日的溫度,那股壓抑已久的悲憤瞬間如潮水般洶湧而出。他緊握拳頭,暗自發誓:“父親,我定要為您報仇雪恨,讓東吳付出血的代價!”
然而,關興深知,復仇之路並非一腔熱血所能鋪就,一時的衝動只會招致無盡的困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竹簡間遊走,突然,一行字跡蒼勁有力的文字躍入眼簾——“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這是父親親筆所書,字字猶如金石,敲擊在他的心扉。關興恍然大悟,父親的氣節高於生命,這份大仇,亦需以智取勝,而非魯莽行事。
此刻,關興靜候一人,一個能助他撥開迷霧、理性決策的人。
這便是軍師諸葛亮。
他知道,蜀漢上下此刻皆被復仇的怒火蒙蔽了理智,唯有孔明先生,能在狂瀾之中保持冷靜,洞悉戰局。
“咚咚咚”,書房門外傳來穩健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熟悉的笑語:“安國,安國,你小子譜也挺大,還需老夫來找你,你還不肯於我府上?啊哈?”諸葛亮的身影在門框邊逐漸清晰,他笑容滿面,步履從容,仿佛早已洞察關興的心思。
關興聞聲,眼眶微紅,起身作揖:“末將拜過軍師。末將實有難言之隱,若今日之狀況,我再去軍師家拜訪,主公他們定以為我有求於軍師,讓軍師聽我之言,不興兵討伐。”他的話語中夾雜著對父親的思念與對未來的憂慮,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硬生生被他忍住。
諸葛亮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理解和讚許:“我自來你府上,可以以看望家屬的名義而不怕被他人亂想?是也,是也。為配合你,銀屏的師父我也給帶來了,哈哈。你說,為你家的事,我得多操心。哈哈哈。”
“謝謝軍師體諒。”關興深鞠一躬,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當他看到諸葛亮仍站立交談,心中頓感失禮,忙不迭地招呼仆人:“來人,看茶!”
諸葛亮輕輕擺手,爽朗道:“不必,不必。安國不必拘泥。”他泰然自若地環視書房,隨後在書案旁的椅子上落座,示意關興無需緊張。
“說吧,咱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有何打算,可與我說之。”諸葛亮的眼神中閃爍著智者的光芒,仿佛已準備好傾聽關興的所有心聲。
關興略顯遲疑,他心中藏著一個大膽的猜測,一個關於天地輪回、命運交織的秘密。
他望著諸葛亮,試探性地開口:“軍師,您智謀天下無雙,在赤壁時您也召喚天地引來狂風起,雖說那幾日便有東南風一說,但您料事如神,還能找準時間,想必自是通曉天地之數。”他覺得,若諸葛亮真如他所想,懂得神秘的術術,或真的可以改變點什麽。
“哈哈哈,安國,你怎麽也開始關注這術術?”諸葛亮賣弄官司。
“軍師,您懂與不懂告我就好。”關興有點心急。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而已。”諸葛亮說:“事宜如此,我不得不馬後炮一句,當時與你父分別之時,我便感覺不妙,掐指一算,當時你父有災,當想關將軍英明神勇加上荊州之地已在囊中,我若向你父親說此事,以他氣節,會信?所以隻得交代讓你們多加小心。”
關興心中猶如雲開霧散,瞬間明了:諸葛亮果然深藏不露。
“軍師,末將有一事請教。”關興恭敬而誠懇地開口。
“有何疑問,盡管道來。其實,末將對於‘運之書’亦有幾分粗淺理解。敢問軍師,您是否曾以之推演我蜀漢國運走向?”關興目光炯炯,直視諸葛亮。
“安國,此事萬萬不可妄議!”諸葛亮聞言,神色一緊,連忙擺手,焦慮之情溢於言表,“天命難測,非我等凡人所能揣摩。”
“軍師,請聽我說個數字,看看是否與您的推算暗合——二六三。”關興語出驚人,直接揭示了蜀漢王朝的壽命期限。
“你……安國,唉,你這孩子……”諸葛亮一時語塞,滿臉愕然。顯然,他不願觸及這個已成定數的命運話題。
“軍師,我欲揮師東進,蕩平江東,為我父報仇雪恨;您則矢志輔佐主公,光複漢室。如今,我們須有所行動,竭力為大漢贏取更長的喘息之機。”關興話語堅定,眼神中燃燒著熾熱的決心。
“說吧,你有何良策?”諸葛亮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望著關興。
關興遂將自己的戰略規劃娓娓道來。聽完之後,諸葛亮微微點頭,認可關興的分析判斷確有其獨到之處。然而,這也意味著諸葛亮肩頭的重擔更增一分,他必須確保蜀漢後方大局的穩定,以支撐關興的戰略構想。
“安國,老夫這就告辭。今日之談,你我心照不宣,唯願彼此信任,各自珍重。”諸葛亮語氣凝重,語重心長。
“謝軍師掛懷。”關興鄭重其事地拱手施禮,目送諸葛亮離去的身影,心中愈發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與使命。
次日晨曦微照。
“娘親,孩兒打算赴洛陽為父親守孝。”關興雙膝落地,神色堅定地對母親說。
“興兒,你可知曉,如今魏蜀兩國正處於刀光劍影之中,你這一路行去,難保於禁、龐德之後會加害於你。那曹孟德狡猾多疑,他又怎會輕易相信你隻為盡孝之故便孤身涉險?”母親目光中滿是擔憂。
“娘,孩兒明白,曹操素來敬重父親,我此行無兵無卒,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且父親之仇在孫權東吳,而非曹魏,他應當會網開一面,允我盡孝。”關興語氣篤定,試圖安撫母親。
“他如何能信你這番說辭?”母親緊皺眉頭,心中憂慮不減反增。
“我打算帶上統兒和彝兒一同前往,以他們為人質,以表誠意。”關興說出這個決定時,眉眼間閃過一絲無奈。
“你……唉,我的興兒,你這讓為娘如何是好。”母親聽聞此言,眼中閃過深深的無奈,一手撫胸,一時語塞,既心疼兒子的決絕,又憂慮他們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