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音相同的聊在一起,同個地方的攀個關系,還好都是新生,都還有對陌生環境的畏怯,喧鬧程度還在接受范圍。
樓上的老生宿舍就吵了,又是呯呯嘭嘭的撞擊聲,又是各種刺耳的髒話,恨不得隔著幾千米都能聽到,讓人忍不住皺眉。
“哐當”一聲,樓上宿舍傳來什麽東西砸碎的聲音,接著人聲鼎沸。
“有人在打架?”
錢東虎本來在弄著自己的蚊帳,聽著樓上的動靜,趕緊告訴了鄰床上鋪躺著的黃夢龍。
“聽到了,別管,在這個學校很正常。”
“嗯,我不管,我反正不打架。”錢東虎認真地說。
你是不打架,但是你沒少挨打呀!
黃夢龍用憐憫的眼神打量了錢東虎一番,身高最多一米六出頭,瘦得像隻猴子,估計連好多女孩子都打不過,看著就好欺負。
前世他和錢東虎、田漢卿兩個人雖然是同一個地方來的,可他和這兩個人關系很一般,因為他們兩個都“太醜”了,前世的黃夢龍從不喜歡和醜的人玩,覺得太掉檔次了。
“我X你媽”“敢跟我蛤蟆裝X”“打不死你”……
樓上的動靜不小,打得還挺激烈,也不見老師出現製止。
田漢卿跑來了,興奮得不行:“龍龍,樓上打得好厲害,要不要去看?”
“沒什麽好看的,休息休息,一會兒我們去食堂吃飯。”
“吃飯還早,去看看唄。”
“你想去就去吧,我和冬虎不去了。”
“行,我看完回來說給你聽。”田漢卿說完和幾個同樣好奇的同學一起去了。
一個人的性格在十六七歲已經基本養成了,除非被社會毒打後大徹大悟,或者遇到重大變故,黃夢龍記得田漢卿這孩子到了這個學校以後可是徹底變壞了。
哪怕他現在還不是這樣,可自己也不是他爸。
倒是錢東虎,黃夢龍記得他從這個學校畢業後,進了一家柏油廠燒柏油,十幾年後偶然相遇,他竟然還在那家廠子燒柏油,還從工人升到了主任。
這麽小小一隻,做那麽累的行業,能任勞任怨堅持下來,做出了一點成績,黃夢龍的老板思維讓他很欣賞錢東虎。
“東虎,我們去學校外面逛逛,去嗎?”
“學校外面?”錢東虎當然想去,略遲疑了一下:“我們不去食堂吃飯嗎?”
“我問過了,一直到晚上七點多鍾都有得吃,我們在外面逛個把小時就回來,時間綽綽有余。”
“好,走。”錢東虎麻溜翻下床,穿好自己的布鞋。
兩個人到了樓下,看沒什麽人,黃夢龍道:“錢都帶在身上嗎?”
“昂,200都帶在身上。”
錢東虎有點奇怪黃夢龍這麽問,黃夢龍也沒故作玄虛,把口袋裡200多塊都塞到了襪子裡,並提醒:“其實放鞋墊裡最好……算了,你鞋子沒鞋墊,那就放襪子裡,腳底板位置,別掉了。”
“幹嘛放襪子裡?”錢東虎的眼神清澈且愚蠢。
“呵呵,你聽我的沒錯,出校門藏襪子,睡覺時候把錢也藏好一點,有老生問你借錢你都別借,就說沒錢,明白沒?”
黃夢龍沒多解釋,領著小虎輕車熟路往外走。
外面太陽這會兒還挺辣的,操場上居然有人在打籃球,也不怕中暑。一個長發少年在籃球場上尤其突出,他光著膀子,看到女生路過就各種炫耀自己並不算高明的球技,並且大呼小叫。
……長毛?
這少年黃夢龍竟然認識,前世算是半個朋友,為什麽算半個,因為兩人本來是仇人。長毛比黃夢龍高一級,喜歡班上一個女生,然而黃夢龍在迎新晚會上吹了一次笛子之後,那個女生就給黃夢龍遞情書了。
十七八歲的愛情就是來得這麽簡單。
黃夢龍只看了那個女生一眼,就把情書扔了,在當時的他看來:長得一般般,嘴上還有顆痣,不喜歡。
我喜歡的女生,臉上肯定不能有痣!
據說女生回到班級就趴桌上哭了,長毛這個欲得而得不到的人,因此就嫉恨上黃夢龍了。
兩個人因此打了幾次架,各有勝負,最後發現誰也奈何不了誰,只能化敵為友,互稱兄弟。
黃夢龍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生活費半個月就花光了,畢竟找班裡人站場子,總要請客喝飲料吧?沒錢了怎麽辦,找媽要。
都是些什麽狗血混帳腦殘事情,一點意義都沒有,看到熟人,黃夢龍回憶湧上心頭。
前世這個年紀的自己,真是傻鳥啊!在這個破學校好像只有談戀愛和打架了。
談了戀愛談了都有十幾個,偏偏還跟別人談法不同,別的都是談了騙去開房,而自己隻談情,搞純情。
當時自己到底是什麽腦回路,屬於渣還是不渣?
長的太帥的男孩有時會受到同類敵視,黃夢龍在路邊望著籃球場時間有點長,長毛注意到了,惡狠狠地瞪了過來,像在挑釁。
黃夢龍淡然笑笑,帶著錢東虎往外走。
風吹動長發拂著眼皮,有路過的女生忍不住盯著五官英俊,身材高大的黃夢龍看,覺得帥呆了。
黃夢龍捋了捋頭法,心想,一會兒到外面一定把頭髮剃了,太長了老扎眼。
“我們學校旁邊是鹽都師范,離這裡也就十幾分鍾,北邊的學校是鹽都技師學院,再北邊是先烈紀念館,要不要去看看?”
出了校門,黃夢龍一邊觀察著周圍,一邊對錢東虎介紹。
錢東虎手腳同步,也在觀察周圍,看什麽都新奇,也不奇怪黃夢龍怎麽知道這些。
到了一家小賣部門口,錢東虎停住腳步,說:“龍龍,買瓶礦泉水吧。”
“你口渴?那你買吧,別給我買,我不渴。”黃夢龍沒有多想。
錢東虎到小賣部把錢從襪子裡掏出來,買了瓶礦泉水而返。
“好貴啊,要兩塊錢,早知道不買了,可是都說買了,不買又不好意思。”錢東虎有點懊惱。
確實是貴,一瓶普通的礦泉水當下敢賣兩塊,還真高端。要知道當下工人工資大多一個月才七八百,多的一千出頭,拿兩三千的那得是大城市的白領,或者像媽那樣賣命。
想到媽,黃夢龍心裡又升起急迫感。
錢東虎又跟黃夢龍客氣了一下,讓黃夢龍先喝,黃夢龍拒絕了。
一瓶水而已,搞得一本正經的,無語了。
“龍龍,這是怎麽回事,電視廣告上不是說有點甜嗎?怎麽一點味道都沒有,就跟自來水一樣,我是不是買到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