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苗月的猶豫,陳傑隻得邊走邊解釋道。
“苗…苗師妹,你放心,前輩不是一個輕易許諾之人,他托付我先安置你在此一段時間,待他忙完要事再來將你接。”
聽到陳傑稱呼自己為師妹,而且他的解釋也與自己對那位前輩的了解一致,苗月略微安心了些許,才鼓起勇氣進了洞府。
“苗師妹,我才剛落腳此處洞府,這裡就你我二人…對了,還有一隻靈獸。”
“你自行挑選一間喜歡的房間,日常所需之物若有不足的地方,你先一一記下,明日我請來執事,到時候你再交代他去辦理即可。”
苗月聽到這裡只有他們二人的時候,心中還是難免有些緊張,但這裡是人家的洞府,時已至此,她也只能靜觀其變。
說完後,陳傑才想起自己現下已經身無分文,正想著如何跟包執事商量一下,讓他幫忙先把帳給記上。
才剛轉身的苗月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回過頭來,從懷中掏出一物,她手中的正是陳傑想拿去換成靈石的兩顆聚精丹。
“陳師兄,今日之事多有勞煩,這兩顆丹藥我匆忙間沒能及時轉手出去,現歸還於你。”
看到她手中的藥瓶和忐忑神情,陳傑馬上就領悟了她的意思,不由得在心中感歎一聲。
“苗月她這些年估計挺不容易的……”
為了讓她安心,陳傑隻好接過藥瓶,然後讓她先等自己一下,說前輩有東西要轉交給她,緊接著就回了一趟房間。
這些自然是陳傑臨時編的,他只不過是裝模作樣地回了一趟房間,從洞天福地裡拿出靈偶,準備用來抵扣苗月替自己償還的靈石。
這隻黑玄靈偶在市面上價值十來二十塊中品靈石,放在他這裡也只不過是浪費東西,既然苗月是碧水派出身的,正好用得上。
片刻後,陳傑從房間出來,沒等他回到大廳,就聽到了苗月的一聲驚呼,他連忙快步衝向大廳,同時在心神中嚴令玄黃不要傷害苗月。
“壞了,忘了交待玄黃了!”
剛一回到大廳,就看到玄黃正張著血盆大口,目露凶光,死死地盯著手揑法訣的苗月,苗月此時也如臨大敵,不過是對峙片刻就已經香汗淋漓。
看到陳傑快步趕回,苗月才松了一口氣,身子一軟,雙腿無力,差點就跌坐在地。
對於一位煉氣中期修士來說,玄黃這種煉氣後期的妖獸實在是太過恐怖了,而且苗月從未直面過這種場景,表現更是不堪。
“小玄子!”
陳傑大喝一聲,玄黃頓時面露委屈,在被陳傑重重地叩了一下腦袋後,它才不情不願地收起凶相。
“這位是苗師妹,日後會與我們生活一段時間,你以後不能再這樣嚇她了,知道嗎。”
“好了好了,你先去玩耍吧,晚點我再給你烤肉吃。”
玄黃倒也沒有做錯什麽,它只不過是履行了守護洞府的職責,陳傑好不容易將它哄好後,緊接著連忙跟苗月致歉道。
“苗…苗師妹,是在下疏忽了,這是我豢養的靈獸,大名玄黃,你日後叫它小玄子就好,它其實蠻懂事的,都怪我,請見諒!”
苗月記得他說過靈獸一事,但此前並未放在心上,依她在景陽坊市的見聞來看,她以為陳傑豢養的無非是靈貓或者靈犬這樣的小型靈獸,用來探尋天材地寶。
卻未曾想居然是一頭成年的煉氣後期妖獸,而且還是巨齒豹這種以凶殘嗜血著稱的恐怖妖獸,幸好這隻靈獸尚算克制,不然剛才她已經一命嗚呼了。
苗月此時滿腦子都是死裡逃生的慶幸,一屁股坐在檀木橙子上,悠悠片刻後才回過神來。
“我…我沒事,感謝陳師兄關心。”
看到她這副弱不經風的模樣,陳傑心生愧疚,連忙將懷中的靈偶和葉向二人送的丹藥一同取出,擺放到她的面前,柔聲道。
“苗師妹,這隻靈偶乃前輩托我轉交於你,雖說在這青雲宗內是不會有什麽危險的,你可以用來乾一些粗重活,若是日後遇到危險,你也能應對一二。”
“這兩瓶凝氣丹是葉師兄和向兄贈送你的,你也一並拿回去。”
苗月剛才還兩眼無神,在看到靈偶後,雙目重新煥發出神彩,她修煉碧水派的功法,看得出這隻靈偶的價值,這可不是她全副家當的十塊中品靈石賣得起的。
但馬上她就收起了喜悅的心情,神色謹慎,收下了丹藥之後,雙手將靈偶遞回給陳傑,恭敬道。
“陳師兄,這隻靈偶實在太過貴重了,苗月難受此等寶物,不如交由陳師兄先代為保管,由你決定如何處置。”
“既然合適,苗師妹你自行留下即可,不必如此客氣。”
苗月這十數年來小命一直都是任人拿揑,習慣了謹小慎微,既擔心陳傑凱覦財物,更擔心他見色起意,聽出她話中意思的陳傑隻好出言相勸。
看到陳傑連番推托,苗月也隻好暫時先將靈偶收下,但大廳裡只有他們二人,而且天色已晚,她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苗師妹,請自便。”
陳傑體貼地交代了一句,隨後就先行離開了,一來是他今天還要修煉和照料洞天福地,二來是這樣苗月才能舒適一些。
“師兄慢走!”
苗月目送陳傑離開後,她才終於心神一松,今天真是太跌宕起伏了,讓她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舒緩片刻後,她才拿起隨身包裹前去挑選房間。
此前一直心神緊繃,她此刻才發現這處洞府的奢華和氣派,四下無人,她邊走邊看,雖說不知道會在這裡等上多久,但能居住在這樣華貴的洞府裡,是她此生未曾想象過的。
“幸好當時我冒死一拚,否則……”
洞府不算很大,但每到一處都目不睱接,苗月再三對比後,最後挑選了一間較為僻靜的房間,離陳傑房間遠遠的。
簡單收拾過後,苗月坐在窗邊,風聲掠過耳畔,獨享夜景,思緒漸漸隨風散開,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她很清楚,三年前她的出言提醒,對一位築基境的前輩來說或許是可有可無的,前輩願意救她一命,已經是大發善心了。
對她來說,這金豐樓是一個鳥籠,既困住了她,但也保護了她,雖然她如今已經煉氣六層,但只不過是空有境界,一無功法,二無法寶,更沒有任何對敵經驗,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