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上一年開墾出來的土地變得溫暖濕潤,腐爛的秸梗和枯草被深埋在土層中,將逐漸為靈田增添肥力。
陳傑撫起衣袖褲腿,像一個村野凡夫般赤腳走在田間,正細細地檢查著土地的情況。
石頭泊上新開墾出來了十畝良田,雖說這些良田的靈氣濃度還較為淡薄,但在聚靈草和聚靈陣的幫助下,新種下的靈米也順利發了芽,長勢喜人,已有三尺,枝盛葉茂。
一階聚靈陣沒辦法覆蓋住這麽多土地,陳傑只能定期調整它的布置,費時費功,但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只要今年順利,秋收後他就可以收獲價值十多塊中品靈石的靈米,如果說首年得益於洞天福地給他開了一個好頭,那今年就是他努力耕耘的成果體現。
清洗完身上的泥汙,陳傑盤膝而坐,進入到了浮玉洞天裡,小巨齒豹機靈地守候在主人身邊,耳朵高高豎起,時刻留意著外界的變化。
浮玉洞天裡的三畝靈米已經冒出花蕊,生長速度明顯比石頭泊上的好出不少,這是因為陳傑一直堅持給這三畝靈田聚攏靈力,哪怕已經超過了種植靈米的標準,他也沒有松懈過。
陳傑很清楚,他的目標不是這石頭泊,這一百畝荒地開墾好之後,最終還是會交還給宗門,自己付出再多也無非是為他人作嫁衣。
他只需要在期限到來時,把這些荒地的靈氣濃度再提升一些,把這些靈田的靈氣濃度提高到標準線以上即可。
但浮玉洞天裡的土地就完完全全是他的私產,準確來說,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日後證道長生的地基。
如若按照當下的發展,來年這些優質靈田或許可以嘗試拿來種植一些更有價值的靈藥,只需假以時日,這些靈藥就可以讓他的修為一飛衝天。
自從經歷過上一次的追殺後,陳傑就沒有再離開過這裡,除了乾活就是提升修為,他可不希望自己剛看到了希望就中道崩殂。
“秋收後看來不能再將全部收益都繼續投入到明年,是時候考慮一下提升我的實力了。”
這個冬天帶給陳傑很多深刻的教訓,雖說最終都是有驚無險,但下一次呢?
“首先,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寶是必需要的……”
“目前來看,我最需要的是一件主攻伐的法寶,比如上次在黃土崖黑市看到的那把飛劍,就很有必要……”
“另外就是一些應急用的符籙,禦風符就很不錯,解毒丹也需要準備一些……”
陳傑一邊回憶著被人追殺的場景,一邊自言自語,而小巨齒豹玄黃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便靈性地用爪子撓撓了它的主人。
“小玄子,走吧,這次給你整一個大的。”
一人一獸心意相通,陳傑感受到玄黃此時已是饑腸轆轆,小家夥正是發育階段,它的營養可得跟上,他身法靈動地快步躍出,玄黃緊隨其後,尾巴翹起,悄無聲息。
數月後,綠葉泛黃,雁往南飛。
景陽坊市中人來人往,皮膚黝黑的俊朗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隨手放在茶桌上,便戴上紗笠起身走出了閣樓。
兩個身穿黑色法袍的趙家弟子腰懸家族手牌,正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坊市裡的各種新鮮玩意,他們修為不高,不過煉氣期三層,首次隨隊出門遊歷,對眼前的一切都倍感新鮮。
“十二哥,你快看,這個法寶怎麽樣……”
“來,我看……哎!你小子是不是找死……”
被稱為十二哥的趙家弟子正專心看著一件法寶,與一個身穿粗麻布衣頭戴紗笠的路人擦肩而過,被他的肩膀輕輕抵了一下,於是怒喝道。
“下次注意點!”
看到對方語氣誠懇地連聲道歉後,這趙家弟子才轉過身去,接過自家兄弟手中的法寶,卻不知自己腰間的家族令牌已經不翼而飛。
這路人便是陳傑,這一切都是他有意為之。
數日後,一件身穿趙家同款黑色法袍,腰間別著趙家手牌的青年出現在景陽坊市,正是陳傑,不過他沒有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在臉上覆了一張生根面皮,粗看之下,竟與數日前的趙家弟子有幾分相似。
陳傑再次細看了一下自己臉上這張花了他五塊下品靈石的面皮,確認沒有什麽紕漏後,才熟門熟路地走入他曾經去過一次的金豐樓。
接待他的還是那位五官精致的女修,今日她穿了一條素雅長裙,看起來落落大方。
與上次的熱情客套不同,這位苗管事一看到他進門先是表情一僵,眼底下露出幾分厭惡,但她隱藏得很好,就連陳傑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哎~我就說怎麽今天一大早就聽到喜鵲叫,原來是趙家的貴人來了,真是難得,快快請坐~”
聽到她甜得讓人發膩的語氣,陳傑心底裡湧出幾分反感,但臉上卻不動聲氣,只是隨著她步入大堂,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看著這位臉生的趙家弟子竟一副毫不在意自己的樣子,苗月竟一時有些不適應。
如若是平日所見的趙家弟子,此時早已是趁機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真是恨不得眼睛長到自己身上來,更有甚者已經是出言輕挑,覬覦之心躍於臉上。
看到她一時出神的樣子,陳傑心中暗暗道。
“莫非她已經看穿了我的打扮?”
“不可能,以她的修為應該看不穿這副面皮。”
咳咳咳!
陳傑輕咳兩聲,苗月才回過神來,連忙給他承上熱茶,收起了以往那一套煙視媚行的功夫,規規矩矩地坐到客位上,竟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批靈米還有些剩余,希望苗管事可以幫忙處理一下,價格嘛,按規矩來就行。”
陳傑改變了自己的嗓音,此時聽起來稍微成熟一些,而且經過一年勞作,他此時也較之前高大了不少。
聞言,苗月有些緊繃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小心斟酌了一番後,她才用正常語氣說道。
“趙…不知趙貴人手中的靈米有多少,又如何交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