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叔,這兩個老家夥!”
出了酒樓,趙猛依舊喋喋不休,對於這兩個供奉出工不出力,他的意見很大。
“趙猛!閉嘴!這兩位供奉可都是煉氣圓滿的前輩,你應當敬重一些。”
趙興低喝了一聲,然後面沉如水地走在前頭,被族叔教訓後的趙猛也隻得把嘴閉上,默默緊隨其後。
今天前來圍捕的五人裡,只有趙興知道所有的事情經過,一開始他隻當是金豐樓的人誇大其詞,若真是一個三十歲不到的築基修士,這樣的修行天才,犯得著冒充他們趙家?
這樣的人放在哪個門派家族可都是棟梁之才,是未來興盛的指望,且不說區區幾十石靈米,就算是法寶丹藥都是不會缺的。
在這青雲地界,只有青雲宗的內門弟子裡有一些這樣的天才,然後就是忘情宮這些豪門,拿丹藥當糖豆吃的情況下,才隔三差五地培養出一個,而像他們趙家,就算是傾盡全族之力,在十年裡能出一個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像趙李這兩個散修供奉,一個四十出頭,一個快五十了,也不過是煉氣圓滿,還得花上好些年來精純靈力,才能摸到築基的門檻。
所以在一開始,他認為對方只是一個煉氣修士,最多也就是煉氣圓滿的實力,才調令這兩個供奉前來查看一下,而沒有驚動族內高層。
但在金豐樓親眼目睹了那幾十石憑空多出的靈米後,他現在是既慶幸又後怕,幸好他們沒有遇上那位築基修士,否則就算這兩個供奉拚死一搏,再加上他們三個恐怕都留不下對方,甚至還很有可能他們都得折在這裡。
趙興出了坊市,腳步飛快地在官道上奔馳,同時在心中暗暗分析著眼下的局勢。
“此事過於蹊蹺,得趕緊回去稟報長老,只是不知道南方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能否抽調得出人手……”
星月交輝,明河在天,皎潔的月亮高懸空中,眾星拱月。
夜色正濃,秋風微寒,佳人的倩影獨坐孤樓,形影隻單。
剛梳洗完的苗月正對鏡自憐,鏡中美人柳眉杏眼,香腮如桃,一雙朱唇飽滿溫潤,但本應嬌媚的臉龐,此刻卻是有幾分呆滯出神。
“唉,也不知道那位前輩最終如何……”
數日前的暗中提醒,已經是她可盡的最大努力,苗月很清楚自己的價值,若只是這點失誤,最多無非是幾聲呵責。
作為一位被豢養的女修,以她現在煉氣五層的修為,甚至有望在三年內達到煉氣七層,光憑這一點,這金豐樓掌櫃就動不了她。
只有掌控著金豐樓和金美樓這些產業的碧水派,才可以決定她的去向命運,所以她才敢於冒這點風險,大膽行事。
十年前,她十二歲,那一年,家鄉水災,一家四口最終只有她被碧水派所救,活了下來。
碧水派看中她的修行資質,給了她一本入門功法,將她豢養在門派外,給了金豐樓這份差事後,就不再過問她的生死。
一開始她還心存感激,也曾在心中暗下決心,日後若是碧水派有難,她定當以命相報。
但事過境遷,這碧水派將她扔到這金豐樓後,就仿佛世間再無苗月這個人一般,從無過問,直至她十八歲那一年。
幸好她當時剛突破了煉氣三層,否則她才是金美樓的紫羅仙子,如今已經被人掏心殺害。
正是金美樓的禍事,讓她知道了紫羅仙子,也認出這個女修正是與自己一同被碧水派所救的女孩,此後,她便多留了一個心眼,從金豐樓掌櫃的片語隻言中拚湊出了碧水派的齷齪行徑。
每當這大泉國內有什麽天災人禍,這碧水派就會趁機收養一些具備修行資質的女孩,將她們豢養起來,當成一筆投資。
若這些女孩在十八歲時修為無法達到煉氣三層,就會被碧水派丟進金美樓這樣的地方,以色侍人,直至年老色衰。
要是像苗月這般,修行悟性較高,則會再繼續投資,定期調教她們的色媚本領,給予一些修行資源,在二十五歲時將她們當作爐鼎賣個好價錢。
苗月拚湊出這個真相後,也曾惶惶不可終日,差點就道心破裂走火入魔,勉強撐了過來後,她已經對命運低了頭,無非就是修為盡失,成了高人的爐鼎後,當個妾待,說不定還可以錦衣玉食……
“篤篤~”
窗外響起兩聲細微的聲響,不知是何人用小石子叩響了木窗。
正沉浸在心神裡的苗月頓時臉色變得蒼白,連忙吹滅鏡前紅燭,身子一矮,用牆壁遮擋住了身影。
“莫非是碧水派的人!”
苗月心中一驚, 蹲著的雙腿微微顫抖起來,但接下來她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苗管事,請到鎮外北門一見。”
“是那位前輩!”
聽到這傳聲入耳,苗月心裡是一驚一喜,她終於等來了回應,靜待片刻,窗外再無聲響,她才緩緩站起,迅速梳妝打扮一番,挑了一件風格大膽的衣裙。
看了看鏡子裡細心妝扮一番後的自己,苗月輕輕地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暗下決心,在出門時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後,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苗月從景陽鎮的居所出來後,片刻功夫就出了北門,此時已經夜深人靜,城門大開,低矮的城牆上連守衛都沒有。
出了北門,前方便只有一條官道,左側山崖,右側密林,苗月再次輕咬下唇,毅然決然地進了密林。
進了深林沒多久,苗月就感受到一股被人盯上了的感覺,她強忍著中心的不安,輕聲道。
“前輩,苗月隻身前來,請……”
話沒說完,她突然感覺肩頭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頓時有一股寒意從腰脊直衝腦門,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強行把到了嘴邊的驚呼聲吞了回去,苗月緩緩地轉過身來,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身穿青灰布袍,頭戴黑紗笠的男人。
苗月看不透黑紗人的面貌,隻得硬著頭皮施了一個萬福。
“起來吧。”
被男人注視片刻後,黑紗後面才傳來她熟悉的聲音,苗月頓感心頭一松,一直緊繃著的身子一軟,身上的寒意慢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