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城南門處。
鐵如意一行人正等著陸心安的到來。
陸心安見到眾人後,快步上前匯合。
鐵如意說道,“忙完了。”
“嗯。”陸心安回道。
“好,我們回去吧。”鐵如意說道。
一行人交了費用,取回寄存的風魔獸,快速返回青雲寨。
……
前方一處村落,鑼鼓喧天,似乎在慶祝什麽喜事。
一對年歲頗小最多不超過八歲的孩童,被村民放在竹籠裡置於竹筏上,向著水岸邊推去。
這裡的水域,是黑水河的一處支流。
“放開我姐姐,讓我去祭獻給河神。”一名稚童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一名衣著明顯華貴的老者,指著幾個仆役打扮的人說道:“快把這孩子帶下去別衝撞了要來的神使大人。”
……
“哎,造孽啊,蘇長生一家真慘呢。”村民中有人竊竊私語。
“誰說不是呢,這蘇長生的大兒子祭獻給河神了。現在他女兒也要獻給河神。”
“我早就說,蘇長生這名字他鎮不住,要他改名狗蛋,你看看現在,不聽老人言,早晚要吃虧。”
“你這老翁,可算讓你逮到機會了。”
“話說蘇長生給村長尋藥,從山上摔下來,摔死之後,他就把人地吞了,逼瘋了蘇家婆娘,投水死了。”
“他們蘇家本來就人丁稀缺,現只剩下一個兒子了。”
“搞不好,這一個兒子還得被弄死,聽說卞村長是收了蘇家小妞藏起來的珍貴草藥……”
那位身著綢緞的老者似乎聽到了風言風語,面色不好的陰險笑道:
“我對他們蘇家已經仁至義盡,這本來就是抽簽決定的,
而且本來是打算讓他們家獻祭一名男孩,
現在讓他們出了一名女孩。現在正有另一家在痛哭呢。
要不是我卞半村心善,給他們家留下香火,現在在籠子裡的就是那孩子了。”
“以後在讓我聽到有人亂嚼舌根子,那麽下次供奉河神,就安排他家的孩子。”
他如此一說,在場眾人,立刻噤聲,一言不發,生怕被記恨上。
卞半村原名卞三,因為兼並了半個村子的土地,所以改名卞半村。
他有個兒子,在青雲寨的一處礦場做廚子。
正是如此卞家才能在村中橫行霸道。
一對童男童女放在竹筏上的竹籠裡被推進河水中。
水中‘咕咕’冒泡,一隻頭顱碩大的水怪從河水中冒頭,
乍一看像是一種類人形生物,魚身有四鰭,竟然勉強可以直立行走。
上岸之後,吃起了村民準備的各種食物,囫圇吞棗般的啃下一個豬頭。
周遭圍著的村民不自覺的後退,他們也曾聽聞,有其他村落的村民因為在魚怪進食的時候,離得太近被一同吃了下去。
這樣死去,只能算是白死了,根本無處說理,無人理會。
村民們看著魚怪大口吃著供奉,身子壓在瓜果上,壓爛了一片,魚怪身上的粘液也留了下來,徹底廢了這些瓜果。
看著食物的浪費,一眾村民分外惋惜,這都是他們不舍吃穿硬籌集出來的。
“魚怪,放了我姐姐!”一旁的大樹一道孩童的聲音傳來。
魚怪渾濁的大眼,看著樹上的小人,也有了些許疑惑。
嘴裡發出“哈嗚”的聲音。
來人正是之前,被卞半村遣人弄走的那孩童。
見到魚怪無法溝通,此時這個六歲孩童,手拿彈弓拉緊皮筋,對著魚怪的眼睛,打出一顆石子。
在他天真的幻想中,只要打退了魚怪,就能救下自己的姐姐。
咻!石子精準的擊中魚怪的眼睛。
大大的魚目上,有著一點猩紅,傷害不大,卻將其徹底激怒,
“海浪!”一聲怒吼,魚怪口中吐出一道水彈。
孩童根本來不及躲閃,瞬時被擊中,整個人痛苦的跌下樹去。
這充滿毒素的粘液,包裹著,腐蝕著孩童的身軀。
村民四散而逃,魚怪肆意的破壞食物、供桌,以及目光中所見的一切器物,發泄自己的怒火。
……
“你打算怎麽做?”遠處看著這一幕的鐵如意說道。
“我們走吧。”陸心安驅使風魔獸離開。
鐵如意好奇問道,“你為什麽不管?”
“我們出手只會害了這個村落。”陸心安回道。
黑水河神本就是小家子氣,報復心極強,
他們今天出手,明天整個村子都會被黑水河水族屠戮一空。
鐵如意本來想要教育一下晚輩的,但是此刻鐵如意一臉驚奇,
陸心安的年紀在他看來,真是少年意氣,熱血難涼的時候,衝動才是正常的。
這時鐵如意心中也是讚許陸心安的成熟。
“對了,此時是屬於我們青雲寨的勢力范圍嗎?”陸心安問道。
一名護衛隊長說道,“回寨主,此處屬於我青雲寨勢力范圍,每年要上交兩成稅收。”
“兩成稅收。”陸心安自語道。這些事情都是紅嬋衣負責,他還真不了解。
“寨主仁義無雙體諒眾生。”一名護衛隊長吹捧道。
“他們既然交了稅賦,我們應該庇護他們的。”陸心安幽幽道。
“事不可為,我們走吧。”鐵如意說道。
“千裡之外的事情,我不管,可是這件事就在眼前。”陸心安說道,“他們交了應交的稅賦卻不享有青雲寨庇護,這叫什麽?”
鐵如意眉眼黯淡,“這種事情城池之外哪裡都有,而且我們青雲寨抽取的稅賦已經是最低的了。”
“罷了,反正我們青雲寨和黑水河交集處不多,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鐵叔全力支持你。”鐵如意念頭通達哈哈大笑道。
他鐵如意曾經也是熱血少年啊。
陸心安調轉方向,驅使風魔獸向著方才的村落疾馳而去,眾人緊跟其後。
……
“用這草席一裹,直接埋了。”卞半村嫌棄的捂著鼻子。
眼前的孩童,身體已經腐爛發黑,一邊的眼珠已經完全爛掉了,看上去已經死透了。
“蘇長生,也不怪我虧待你家,我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小兒蘇玄好歹還有葬身之地。”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蘇家要恨就恨河神去吧。”
地動之聲傳來,噠!嘚噠!
村民們遠遠就看到有一行人騎著風魔獸靠近過來。
村民們看到風魔獸,已然懵了,不過立刻也反應過來,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卞半村雖然不認識眼前這些人,但是不妨礙的他的熱情,“諸位大人臨幸臥龍村,我臥龍村蓬蓽生輝。”
陸心安沒有理他,碧水之力湧出,包裹住孩童蘇玄,把他卷到風魔獸背上,就驅動風魔獸離開了。
在回青雲寨的路上。
“你這小子弄得我熱血沸騰的。”鐵如意搖頭笑道。
“哦,鐵叔認為我要做什麽。”陸心安問道。
“當然是殺掉魚怪,嘗試救回那兩個孩子。”
“來不及了。”陸心安說道。
鐵如意又看向被碧水之力蘊養的孩童,“你救他做什麽?”
“他有勇氣。”陸心安笑道。
“無知者無畏,說不定他年紀大了,膽子就小了。”
陸心安不再說話,專心調用碧水之力修養這孩童的近乎生機散盡的身體。
救人的真正原因,他沒說,
他前世孩童時期慘遭仇家滅門,他和姐姐躲在一處溶洞中,躲避仇人的搜查。
他的姐姐為了吸引仇人的注意,獨自一人現身,吸引仇家追殺,被仇人所殺,
之後仇人再次搜索,但是天不亡他,自己家族中人的至交好友救了他,只要再等一等,說不定姐姐就不用死。
這一直是他的遺憾。
黑水河河神。
陸心安眼神變得危險,修仙者講究道心澄淨,念頭通達。
這黑水河神,讓他想起了不好的記憶,真是該死啊。
不過這黑水河神的經歷也是十分傳奇。
起初它只是黑水河水鬼。
何為水鬼?落水而亡,心有怨氣,身體不腐,憑著執念,無意識的拉人下水。
水鬼也算是怨靈的一種,依靠強大的執念排斥輪回牽引,
輪回之力對不同生靈的束縛力不同,對未曾煉氣修行的生靈束縛最小,
水鬼按照生前的執念,以本能行事,它最恨的就是沒人救它,所以死後害人。
此類生靈,以身化鬼,首先就是理智的衝垮,
以怨恨為種子重獲新生,將播撒痛苦為第一核心。
生前是萬靈之長,怨化之後,天生殘缺,靈智蒙塵。
隨著實力的提升重啟靈智也將是個全新的自我。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輪回的一種,符合天地規則,
為天道所允許。
這條水鬼,害得人多了,也有了些許靈智,
開始威逼想要得到死者屍體的家屬,要對方給其供奉香火。
就這樣一步步做大,直到有一天,這條水鬼清掃完黑水河內全部多余勢力,製霸黑水。
所有依靠黑水河生存的人族,都要為其供奉香火。
最後其依靠眾生願力,煉化山河令,成為一方神靈,最後成為了黑水河河神。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眾生推舉出來的河神。
起初人們還幻想著對方修煉有成,成為河神之後,能夠不再害人,轉而庇護黑水河畔的眾生。
可是對方成為黑水河神之後,變本加厲,索取甚多。
現在每年都要數萬童男童女祭獻河神,不然就興風作浪,水淹千裡農田。
算是整個紅葉城轄境內最大的毒瘤了。
因為其從來不離開黑水河,築基修士根本就威脅不到對方,金丹修士又不敢入黑水河作戰。
元嬰老怪不會輕易出手,所以黑水河河神,才如此肆虐。
因為元嬰不出,對方在黑水河中幾乎是無解的,除非你能拔除整個黑水河,否則金丹期根本無法戰勝它,還有可能被困在黑水河住。
這黑水河神的成名之戰,就是有兩位金丹修士出於意氣,仗義出手,入黑水水府,與其大戰。
結果被其困在了黑水河中,最後還是兩方勢力合力,一手施壓一手送禮,兩位金丹修士才被從黑水河中放出。
黑水河神之威一舉成名,而且這位河神好面子,如果有新的紅葉城主上任不拜會它,
它就作亂擾亂紅葉城境內的安定,逼得歷任城主不得不拜會它。
一屆城主的任期是百年,從它成為黑水河神算起已經經歷了五屆城主。
人族為萬靈之長,受天地鍾情之外,也遭天妒,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築基修士生命大限兩百歲,金丹修士生命大限五百歲。
而妖族築基期就有至少五百年生命,黑水河神作為河神更是有千年壽元。
其距離生命大限還有兩百年,等到對方瀕臨大限之時,還會更加瘋狂的殘害眾生,只為了追尋那一絲突破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