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遮天蔽日的陰陽八卦圖下,是一張張目露癡呆的臉。
被黑霧籠罩著的天賦測驗石,就像是一塊柔軟的口香糖,粘在了腳底,許至冉想怎麽甩也甩不掉。
原本還只是無法脫身,現在他發現,居然出現了一股力量,將他一步一步牽引。
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都快急死了!
到底有沒有人管啊?
就算我是廢物,好得也是個人吧?
宗門的一份子?
難道真的就只是一句口號嗎?
他控制不了自己,天空中的陰陽八卦圖,轟然破碎。
一股超越時空的力量被引爆,讓周圍一切都慢了下來,幾乎了達到靜止。
連大腦都無法思考。
遠遠還有幾個強者,還在靠過來。
此時,他們的行動也被定格在空中,透過他們的眼球,瞳孔中逐漸放大的恐懼,讓周圍所有的一切盡數灰飛煙滅。
有無數的觸手從巨石中伸了出來,再沒給許至冉一點反抗的機會。
他被一下子包裹住,扯入了巨石之中。
隻留了一張臉在外面呼吸,還動不了,被完全石化了。
這是!怎麽回事?
心頭猛的一驚。
許至冉的眼睛還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大腦還能思考,可其他的部位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了。
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難以適應。
與此同時,不幸陷入到這場風暴中的人,已經盡數飛灰煙滅,連渣都不剩。
許冉染看著空蕩蕩的武場,原本喧鬧的四周,悄無聲息。
他連發出一點聲響來都辦不到。
未知的恐懼與絕望在心底發酵。
他好想逃,可是逃不掉。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注視著視線中一切,然後別無他法。
在漫長的等待中,天天漸漸黑了。
寂靜無聲,困意湧上心頭。
許至冉也察覺不到饑餓,沒過一會,就睡著了。
直到半夜三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在他的身上流淌。
什麽東西啊?
許至冉驀然驚醒。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大黃狗,四顧無人,正趁著夜幕在他旁邊,舒暢地撒尿。
好大一股騷味。
他還沒緩過神來。
因為他終於看到了隔著窗戶紙的燭光,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
近處遠方,宗門中的一切都一如往常。
癡迷於此,不知看了多久,他最終還是睡著了。
再一醒過來,天已微微放亮。
成百上千的宗門弟子排在他的面前。
他剛恢復了一點對外界的感知。
出現在眼前的,已是沙包大的拳頭。
“喂!兄弟你要幹嘛?”
許至冉成了啞巴,說的話自然沒人聽得見。
也做不出任何反應,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根本沒有人顧及許至冉的感受。
讓他疼得死去活來。
一天下來幾千號人。
從白天打到黑夜。
雖然看起來,並沒對石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連掉一塊石皮都沒有,可到許至冉那裡卻是實打實的疼。
在多次的嘗試下,無能為力的蒼白感,佔據他了內心。
反抗不了?
那就!
不反抗了……
來啊!打呀!老子就是臉皮厚,怎麽?你能拿我怎樣?
唯一嘴硬的許至冉,只能任由其輸出,已經是完全擺爛的心態。
當然說是擺爛了,可是他忍不住,他恨啊!他恨眼前的每一個人!
他痛恨他們給自己帶來痛苦,還一副極為賣力的樣子……
可惜除了恨,然沒有任何作用。
無數凌厲的攻擊還在襲來。
一度都給他,打暈厥了過去。
醒著被打暈,打暈了又被打醒,受盡非人的折磨。
只有等到黑夜,才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說巧不巧是,昨晚的大黃又來了,不多狗叫,提腿就是一泡新鮮出爐。
許至冉看著那釋放完,蹦蹦跳跳離開的大黃,簡直諷刺極了。
也不知道宗門為什麽,要定下如此破天荒的規矩:擊打巨石也要提上課程?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許至冉都默默承受著這無盡的痛苦。
反觀那些個施暴者,個個修為突飛猛進,破境如流水。
宗門長老與宗主,都加入到了其中。
一開始,普通弟子的水平還只是在練氣十層之內,現在連最差的都有金丹修為了。
這可才過五六年啊!
一個天賦普通的弟子突破到金丹,正常下來可是要幾十年的光陰,有些人甚至窮極一生也難以達到。
但現在出現在眼前的盡是金丹期的弟子,而且那位名為道臨的弟子,現在居然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
要知道這,可是當年道玄宗宗主的修為,叫人如何不瞠目結舌?
當然宗門長老與宗主的修為就更加不得了了,個個都是合體,而且據說宗主已突破到了大乘期。
這哪裡還是極光大陸南邊的一個小宗門,拿到大陸中心都能和那些二流勢力碰一碰了。
除了他們,許至冉也在不斷挨打中,愈發抗揍。
說來也奇怪,宗主宋凱那一身大乘期的修為,天賦測驗石是如何抗下來的?
而且當他們的修為停滯不前時,長久下來,那攻擊就像是在給許至冉撓癢癢一樣。
打得他都快睡著了。
沐浴著陽光還挺舒服的,天下雨的話,還能免費洗個澡。
四季更迭,日月輪換。
晃晃已過數十年。
宗門中被不斷注入新鮮血液,出現了一批接著一批的新人,當年那些和許至冉同一時期的弟子,現在已是有五六十歲的高齡,成為了宗門中的中流砥柱。
修為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大乘期。
因此,甚至讓許至冉都已經記不清,今夕何年,隻覺今日有一輪紅日當空,周圍人多了些,然後並無異常。
他又想睡覺了,反正又沒有事乾,別人想幹嘛他可不管。
不過此時,位於武場的中心,一位毛發雪白的老人,正立於許至冉的面前。
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許至冉,許至冉也好奇,不知道他是不是犯病了,只能和他一直大眼瞪小眼,反正無聊。
他的皮膚滿是皺紋,就像那乾涸的土壤,臉上都有了贅肉,撐不起那當年的飽滿生機,肉眼可見的生命垂危。
枯瘦如柴的身子在風中搖搖欲墜,似乎風再大一點,就給刮倒了。
武場之中,人山人海全是道玄的弟子,他們沉默無聲。
他們都緊盯著台上的老者,生怕有個閃失。
而這人正是道玄宗的宗主宋凱,一位有著一百零八歲高齡,即將入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