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來,幾乎大部分弟子都知曉了雜役弟子梵林這好人物,見到他紛紛露出鄙夷不屑的態度,有時惡語相向,拳打腳踢已成家庭便飯。
梵林對此全部選擇忍受,身為雜役的他處於仙門最底層,一旦反抗,先不說打不打得過,就算打過了他也要被逐出仙門,所以他只能隱忍,忍到有翻身機會之時,但何時翻身仍是未知數。
“每天起那麽早,雜役弟子也不好混啊。”
看著每天都來血竹林的幻羽廚,梵林苦笑:“哪裡像你只需做飯那麽簡單。”
幻羽廚笑笑沒接話茬,不知從哪拿出一隻用油紙包裹的燒雞,道:“喏,我從火房偷隻燒雞給你,瞧你瘦的。”
“老幻,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梵林盯著對面人的眼睛,企圖找到一絲他說謊的痕跡。
幻羽廚翻了翻白眼,哭笑不得:“這問題在一個月內已經問了不下二十次,我不說了嗎,我是火房長老。”
“能用幻羽命名,豈會是什麽火房長老?”
“每名長老都可以用幻羽命名。你小子怎麽成天疑神疑鬼的?”
瞧不出一點破綻。梵林神情蔫了下去,自嘲搖搖頭,勉強露出微笑:“沒事......”
幻羽廚撫著胡須,狐疑打量一番,含笑道:“笑比哭還難看。”
“老幻,現在快正午了吧?”
“哎喲!不早說,得快點回去做飯了!”
匆匆忙忙的身影消失後,梵林低沉著臉進屋拿出柴刀走到一棵紅竹前,一下又一下地奮力劈砍,試圖將所受到的羞辱化作不滿全部宣泄,一直以來他都是如此,一旦不順心便砍竹子。
“草!沒有高人相助,系統又是廢物,難道讓老子來修仙世界做廢材嗎?讓我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做一場不存在的虛偽美夢嗎?你媽的混蛋混蛋混蛋......”
砍了許久,梵林攤開滿是血泡的雙手,而面前這棵血竹依舊不著一絲痕跡,竹子的堅硬程度讓梵林內心破口大罵這狗屁爛竹。
盡管對此有諸多不滿,他還是緩住心神走出血竹林開始乾活。雜役弟子可謂是三點一線生活:血竹林、訓練場、各峰儲水處。
血竹林無非是他休息之所。訓練場是各峰弟子需用到的場所,幾乎每天需要打掃,而且時間很急迫,早上要在弟子沒到來前結束打掃,因其在主峰上,而梵林又不會禦劍飛行,所以他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爬上幾千台階完成任務。各峰儲水處無疑最為艱難,為灌滿各峰中三口巨缸,走上幾千,幾萬,甚是是幾十萬台階在所難免。
說來奇怪,按照這種工作程度,普通人肯定吃不消,死亡也會有可能,反觀梵林自己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整天跑上跑下。
“喂!那邊的廢物!”
挑好一桶水準備爬上山的梵林被厲聲叫住,正準備扭頭,一隻拳頭結結實實打在臉龐,梵林瞬間倒地,水桶也跟著側翻。
“叫你怎麽不應人?”綠衣男子腳踩著臉不停蹂躪,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一名女子從身後走出,“哎呦~師兄你把他踩死了,誰挑水給我們喝呢?要小心為妙~”
“師妹說得是。”男子一把攬過女子,輕聲輕語。
梵林此刻認出了依偎在男子懷中之人,她便是弟子選拔當日前來詢問自己是不是樊家子弟的妖媚女子。
“呀!這不是樊家大公子梵林嗎?師兄你快放開他,要不然樊傑會找你麻煩的。”
女子茶言茶語更加激起男子完虐之心,冷哼一聲後腳不由加大力度,一顆尖銳的石子扎破梵林臉蛋,幾滴血流了出來,男子看見後沒有同情,反而嫌棄地用他的臉抹了抹靴子,“真惡心,不虧是唯一一名雜役。”
梵林正欲起身,男子腳倏然落在腹部,疼痛使他不由蜷縮得像隻蝦,男子幽幽開口:“允許你起身了嗎?”
“師兄你別這樣~快放了他吧~”
“就你心善。”男子屈指刮了刮懷中女子鼻尖,隨後以命令式口吻對躺地的梵林說:“你求我,我就讓你起身。別怪我沒提醒你,今天你是要裝滿一缸水,對吧?現在浪費時間,恐怕今天完不成嘍。”
內心掙扎許久,想到父親梵林最終只能妥協,他緊咬著下唇,用略微沙啞且輕顫的聲音說道:“求求你......”
“什麽?聽不見。”
“求你了。”
“再大聲點!沒吃飯嗎?”
“求你了!”
“求我什麽?”男子嘴角一裂。
“求求你放我過去!”
“哈哈哈哈......”男子跟女子笑聲在四周回蕩,傳入梵林耳中很是銳利,尊嚴如劃開心臟後流血般止不住丟失。
梵林頂著慘白的臉,一步一步拖動著疲憊身軀拿起水桶走向河邊。
扁擔剛一抬起就被一股力量壓下去,梵林扭頭髮現男子走到其身後不由皺起眉頭,為了不生事端,他放下扁擔拱手行了一禮:“不知師兄還有何事?”
“誒呀!剛才我是說讓你起身對吧?沒說你可以離開,瞧我這記性。”男子“自責”地拍拍額頭,譏諷一笑。
握著扁擔的右手骨節發白,縱使萬般不願,梵林還是接下話茬:“不知師兄還有何吩咐?”
“師弟真是說笑,哪會是吩咐?是你必須做!”男子奸笑地指了指胯下,“跨過去便放你離開。”
“師兄不覺得這樣太過了嗎?”梵林目光森冷打在其身上,男子汗毛豎立,下意識後退幾步。
“找到啦找到啦!你快來啊!”發色蔚藍,頭頂犄角的孩童衝到梵林跟前好奇打量。
低頭盯著與樊暖暖年紀相仿的孩子,梵林將森冷收起,轉而溫柔地揉揉他腦袋:“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
孩童沒有理會,徑直爬上他肩膀,盯著臉上傷口好一會兒,隨後伸舌頭舔了舔,表情異常興奮。
“哪裡來的毛孩子?滾一邊去!”對面女子叉腰叫囂。
孩童回頭看了看,旋即吐出舌頭做鬼臉,說:“老巫婆屁事多,每天偷懶吃得多。”
女子怒目圓瞪,臉漲得通紅,完全不顧淑女象形,指著梵林尖叫:“梵林!我命令你把小孩打一頓!”
“還不照做!”方才被震懾住的男子為挽回面子也叫囂道,他沒想到自己竟會被凡人唬住,退一步來想真是越想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