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辭起身之後將被子重新掖好,放慢腳步,將臥室的門打開。
‘咯吱’的聲響,並沒有將那位已經熟睡的少女驚醒。
言辭緊張的再次將門關好,隨後重重的從嘴中呼出了一口氣。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饑餓。
明顯是在昏迷那段時間內,有人向自己投喂了食物。
但又在剛剛抬起頭時,便發現面前的桌椅上坐著一位年輕的半精靈女性,身子高挑,看起來溫婉嫻淑。
言辭這一刻頓感緊張的情緒湧上心頭。
畢竟面前這位極有可能是那名女孩子的母親。
言辭開口,極力的想要去澄清這件事情,但還沒有開口,便聽到對方的話語。
“醒啦?”
“怎麽樣?”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言辭不理解對方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反應過來。
半精靈女性緊接著再次開口,神情中顯得十分關心。
“怎麽了?”
“是身體不舒服嗎?”
說著,對方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言辭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嗯,不燙。”
“還好,還好...”
“那你是不是餓了?”
半精靈說著,便蹲下身體,讓自己目光與對方平視。
言辭這一刻臉色有些羞紅。
不知為何,想要找個角落,將自己的身體隱藏起來,亦或者離面前的這位半精靈母親遠一些。
但卻有被對方拽起他的小手,慢慢的走到坐椅前面。
順勢將座椅拉開,示意言辭坐下。
言辭並沒有拒絕這份好意的理由,同樣順勢坐下。
半精靈看到言辭坐下之後,自己也坐在了他的旁邊。
“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補充營養。”
“我熬了一些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快吃吧~”
對方的語氣顯得十分溫柔,對待他的方式更是讓他感到受寵若驚。
就如同對方對待他,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甚至於讓他不知道怎麽去拒絕。
亦或者他本就不能拒絕這一切。
雖然剛剛醒過來的身體,並不像之前那般感受到無比的饑餓,但依舊還是覺得身體十分的虛弱。
言辭並沒有詢問對方為何會這樣做,又出於什麽樣的目的。
他將面前的湯杓拿起,一口一口的將面前的食物喂到自己的嘴裡。
努力讓自己的目光,不放在對方的身上。
但在這狹小的屋子內,這種事情很難辦到。
若有若無的目光,哪怕只是不經意間的瞥視,言辭也能看到對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吃到嘴裡的食物並不燙嘴,也不像是剛剛才準備好的,反而像是對方早已準備了多時。
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好吃,不鹹不淡,甚至有些腥味,讓人生不出一絲的好感。
沒有放鹽,也沒有太多的調味料。
卻又對於他現在的身體來講,無比的需要。
他像是無法理解對方的舉動,同樣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差勁。
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瘦肉粥,卻讓他吃的眼淚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
“是很難吃嗎?”
對方再次開口詢問。
言辭只是輕微的搖了搖頭,並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那位半精靈像是突然明白了過來,嘴角依舊掛著微笑,但比起剛才更加的溫柔。
“你一定是經歷了很多苦難吧?”
“放心,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也沒有什麽過不去的,不要那麽難過。”
對方一邊安慰,一邊幫忙耐心的擦拭著言辭眼角的淚痕。
言辭將頭埋的很低,不知道自己這一刻該不該阻止對方。
對方更像是在自己最感到孤獨與冰冷饑餓時,突然闖進來的一個人,顯得有些措不及防。
“為什麽要救我?”
言辭第一次開口,話語中顯得冰冷,他本就是一個性格孤僻的人,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
同樣天生自閉,除了遊戲內之外很少與人交流。
“把你救下來的並不是我,而是我那個笨蛋女兒。”
“下午她風風火火的將你背回來,可是把我嚇壞了。”
“當時甚至以為她背著的時一具屍體。”
“她還說什麽劫道的,結果偏偏遇上碰瓷的。”
“明明已經十幾歲的人了,結果還是那麽不讓人省心。”
半精靈絮絮而談,像是想到了下午的場景,再次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這種發自內心的笑,與溫柔掛上嘴角並不相同。
言辭知道對方這一刻是極為開心的。
他只是不理解為什麽,但並不代表不會有任何的表示。
“謝謝。”
“真是一個乖孩子,但要謝謝的人可不是我,或許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親口對她道謝。”
言辭明白對方所說的人是她的女兒,但依舊再次開口。
“謝謝。”
半精靈再次聽到了這聲感謝,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真是一個沒有禮貌的小家夥。”
“不過看你這樣的話,我也就放心一些了。”
說著她伸了伸攔腰,本就疲憊了一天的身體,現在更是熬到了深夜,也幸好是自己等到了對方醒來。
“還要再來一些嗎?”
“不過身體剛剛恢復的話, 並不建議你一次性吃太多的食物,這會讓你的身體無法消化。”
“不用了。”
“既然吃飽了的話,就趕快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半精靈說著便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以及言辭吃剩的食物。
雖然北方的天氣比較寒冷,但是將食物這般放置在客廳的話,第二天再吃很有可能會拉肚子。
雖然這對於半精靈而言,哪怕再難下咽的草根吃了也不會有問題,但人類就不一定了。
對於她來講,人類的生命體征,是她無法理解的一種生命,隨時可能會一場大病,而在這個冰天雪地該死的世界失去生命。
這種生命很奇怪,並不像半獸人,亦或是半精靈那般。
但看到言辭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有些不解的再次問道:“你還站著幹什麽?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睡哪?”
“當然是和那個丫頭睡在一塊啊,不然你還想和我一起睡?”
“雖然那也不是不行~”
半精靈戲謔的開口,像是調侃。
言辭陷入了沉默,他當然能夠明白對方的言語,這並非是開著自己的玩笑,更像是想要換成一種讓自己更加容易接受的方式。
惆悵片刻,他終於開口:
“這...這,這會不會不太好?”
半精靈將碗筷以及食物端到廚房,並用罩子將其蓋好,然後轉身返回了客廳,聽到言辭的回答,用手敲了敲他的腦殼。
表現的十分親昵,亦或者從剛開始見面一直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