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疼!”
嘩啦啦——
雨後的深夜,刺骨的寒風刮過老舊的街道,梧桐葉落。破碎了水窪中一道單薄的身影。
那是個披著淡灰色單薄睡衣的少年,他踉蹌的走在老街昏暗的路燈下,雙手緊緊攥著兩側的頭髮,時不時用力拍打自己的額頭。
“疼!......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馬上就要到了!”
“就快到了!”
少年鬢角的黑發垂落一滴滴水珠,布滿血絲的眼球好似要奪眶而出。他一邊艱難的向前挪動,一邊喘著粗氣。
噗通!
昏暗間,他重重跌倒在地,身子被橫臥的路緣石絆倒。
一抹紅色在少年眼前的水窪中蕩開。不遠處24h急救字樣的霓虹燈光也在漣漪層疊的水窪中支離破碎。
他呆呆的橫臥在地上。血絲密布的眸子開始渙散。
恍惚間,他看到一個銀色的身影向他走來。
但下一秒,一道猩紅無比的巨大光柱突兀的從天宇砸向地面。那個銀色的身影也隨著遠處的醫院一同化為灰燼,整片夜空被猩紅照亮。
午夜的寒風越來越大,一顆快要燃盡的煙頭也被寒風刮到少年眼前。
“呲———”隨著煙頭熄滅,聲音和色彩在少年的瞳孔中逐漸消失。他的意識中只剩下了死寂和黑暗。
黑色皮質風衣的衣擺掠過少年的身體,一雙製式黑靴站定。
“老秦,人怎麽樣?”電子合成的機械音從中年男人耳麥裡響起。
叫老秦的男人蹲下身子,掀開少年的眼簾看了一眼,放在少年頭頂的手掌閃過一陣微弱的白芒。
“意識還在,但是不穩定。和覺醒失敗的人不一樣,但好像沒有覺醒成功。”男人站起身,濃眉微皺。
“還需要再觀察一陣,把鎮靈先給他用。”耳麥中的電子音沉默了兩秒似是做著權衡。
聞言男人取出一個黑色方塊攥在手裡,有些猶豫。
“我們的鎮靈不多了,你的情況。”
“給他用,我能感覺到。他......不一樣!”
男人不再回應那道電子聲音。只是緩緩的松開了緊握的手掌。
在他的手中,黑色方塊微微顫動,懸停在少年頭顱上方,從中垂落十幾縷白色的氣流落入少年的雙眼。
一陣白光閃過。男人好似從未出現,老街昏暗的路燈下只有一個睡衣少年靜靜的躺在地上。
——————
風停了,街道上老舊的路燈閃爍了幾下逐漸熄滅。把光亮留給初升的太陽。
“我怎麽在這裡?”
陸離雙手撐著地面坐起身,晃了晃還有些眩暈的腦袋。
他看了眼沾著泥水的雙手和濕透了的單薄睡衣,單手扶著磕破的額頭,搖晃著身子朝著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吱嘎~”
陸離推開廉租房的老舊木門,扶著牆壁走到床邊的木桌,從抽屜裡翻出一盒藥。
他從中拿出最後的兩顆膠囊塞進喉嚨,使勁吞咽了下去。
隨後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再醒來時腦中的不適已經漸漸散去,他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推開木門,殘陽已經西斜。
“叮叮叮!”
陸離抬腳走進老街上唯一的一家老藥店,熟練的拿起櫃台上的黃銅手搖鈴晃了兩下。
“老板,在不在?”他扯著脖子朝裡屋叫喚道。
“在在在!我只是年紀大了又不是耳朵聾了。你每次過來吼一嗓子我這老房子都快塌了!”
一個穿著老破棉衣,頭髮稀疏的老頭從貨架後面的躺椅上起身。有些不滿的朝著陸離斜眼看來。
陸離搓了搓手訕笑道。“不好意思老板,不知道您老在休息。對了,那個藥我再買兩盒,不三盒!”
老板聞言,抬起頭看著陸離,眼簾下的皺紋在發黃的老花鏡下顯得更多了。
“沒了。”
“一盒也沒有了?”
“一粒都沒了。”
“老板,你別生氣嘛,前幾天還有的。”陸離不死心,和老板打著哈哈。
“我說小夥子,真不是我不賣你。我這的也是以前多出來的壓倉貨,而且現在含有丙抑粟的藥物已經歸為管控藥,得有處方!有人還拿來製毒!”說著老板從底下拿出一份報紙遞給陸離。
陸離接過報紙,一雙老花鏡卻又從報紙後面探了出來。
“你說是不是趕巧了?今早老街前頭那家保健品店被人盤了下來。那個老板跑來和我說要是有人來買這個藥,他有。”
“嘿!這半年裡也就你小子三天兩頭買這個藥。”
陸離放下報紙。目光對上老板那散發著精明的渾濁老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喂喂喂,你不是懷疑我吧?”
老板眼睛此時已經眯成一條縫, 老花鏡下那雙老眼若有若無的流露出一股危險的氣息,一抹猩紅在眼底一閃而逝。
“我靠,你別這樣看我啊喂。”
陸離隻覺得一股寒意爬上後脖頸,他退到店門口驚恐的看著老板。
老板盯著陸離的眸子忽然一松,裂開一嘴黃牙淡笑道:“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提醒你一下,天快黑了,那家店不知道什麽時候關門呢。嘿嘿,嘿嘿!”
“謝——謝謝老板。我,我我走了。”
陸離驚懼轉身,推開店面就朝著老街街頭跑去。
“又是猩紅的顏色,這種感覺錯不了。還有那種眼神!這個世界哪裡都不安全!”
老街街頭陸離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他感覺急速跳動的心臟仿佛下一刻就要從自己的喉嚨裡跳出。
再抬頭,發現自己已經來到那家保健品店附近。
“神威保健。”陸離看了眼面前老舊的門頭。雙腳像是僵住了一般,再難邁開半步。
他不確定,這個神威保健裡面會不會也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
老街上的路燈又亮了起來。
神威保健店內。一個中年男人陷在沙發裡,穿著黑靴的雙腳搭在玻璃櫃台上,又接上了一根煙。地上已經堆滿了煙頭。
“我說他在外面站了一個小時了,不累麽?怎麽還不進來,勞資煙都快抽沒了。”
“老秦,我覺得不對勁。”電子音從耳麥中響起。
“必須不對勁啊,正常人誰站在街頭一個小時一動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