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鍾後,神威保健店內。
沙發上昏迷的陸離突然驚醒,如同剛被救上岸的溺水者,大口的吸著空氣。
過了好一會他才平複下來。看見靠在櫃台上的秦勇,知道應該是眼前這個人救了自己。
“大,大佬!”回過神來的陸離,慌忙爬到秦勇跟前抱著後者的大腿,眼神朝著四周不斷打量。
“行了,你別哆嗦了!那老頭我一巴掌撂死了!”秦勇語氣顯得很隨意,但是揚起的嘴角卻出賣了他。
“這逼裝的,牛啊不愧是我老秦!”秦勇心裡正想著。耳麥中傳來一道不屑的電子音。
“就知道裝,你剛開始那會也沒好到哪裡去!”
秦勇臉上表情一滯,嘴角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他板著臉,扒拉下腿上的掛件丟回沙發上。靠在櫃台上朝著陸離揚了揚下巴。
“你小子,別懵了。來和我說說你怎麽活下來的?”
“什,什麽怎麽活下來的?”
陸離努力平複著心頭的悸動,顫抖著回道。
“從那些東西手裡。我能感覺到在你身上不止發生過一次。”秦勇朝著窗外努努嘴。
“我,這是第二次遇到。”陸離吞咽了一口唾沫朝著秦勇看去。
秦勇眉頭一挑,又示意陸離繼續。
半年前,大學宿舍。
那是畢業離校前一天的午夜。
印著安全出口字樣的led警示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勉強能讓人看清昏暗的樓道。
上完廁所的陸離從走廊一頭的衛生間走出,拖鞋在地面上的摩擦聲在樓道裡顯得格外清晰。余光瞟過身側的窗戶,窗外是如墨般的夜色,玻璃上倒映著整條樓道。
但在倒影中,有道紅色的光芒從走廊另一頭的衛生間中乍現。
陸離朝著身後看去,樓道裡靜悄悄並沒有紅色的光芒。他扭頭又看了一眼窗戶,那抹紅芒依舊。
揉了揉眼睛,在反覆確認過後,奇怪的情況依舊沒有改變。
他疑惑地朝著另一頭的廁所走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樓道裡的溫度降低,門窗緊閉的樓道裡似有股微弱的寒風,讓陸離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什麽鬼?這頭暖氣壞了麽?”陸離裹緊睡衣心裡有些疑惑,不知不覺間腳步放慢了幾分。
隨著他的靠近,也終於看到了那道紅芒的來源。
淡淡的紅色霧氣從廁所門縫裡逸散而出,細看像是有無數微小的紅色晶體在地面翻湧。空氣中彌散著若有若無的腥甜。
帶著好奇,陸離緩緩將眸子朝著門縫探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卻在瞬間放大,冷汗瞬間打濕他的後背,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門縫後面是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怪物,它的身形和人類無異,但是他的頭顱卻是一隻腐爛的章魚。
章魚怪物的身前,一個男生被數根黏膩觸手吊在半空。紅色霧氣從男生的七竅中不停的流出,布滿整個衛生間。
章魚頭上的膿包似呼吸般有節奏的起伏著,貪婪的吸收著紅色霧氣!
“吱嘎~~”
陸離顫抖的雙腿不經意間碰到衛生間老舊的木門,輕微的聲響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長著章魚頭的怪物聞聲刹那間回頭,猩紅的眸子倒映在前者瞳孔之中。
“跑!”
陸離拔腿朝著宿舍方向跑去,他不敢回頭生怕那隻怪物看清他的臉!
宿舍床上,陸離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他壓抑著呼吸,試圖扼製那顆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去的心臟。
門沒關上!
冷汗打濕後背,他顫抖的掀起一點被子,從縫隙中只能看到微弱的綠色led燈光從門外照在宿舍地面。
腳步聲漸漸靠近,陸離屏住呼吸,極力壓製著顫抖的身子。
腳步聲在宿舍門口戛然而止,一團蠕動的影子在綠色的led微光下倒映在宿舍地面上顯得格外詭異。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一秒,兩秒......
“轟隆!”
一聲驚雷劃破夜空,夜色像是被撕裂的幕布。
白色的雷光照進宿舍,那道蠕動的黑影在雷聲過後消失不見。
瓢潑大雨瞬間落下,陸離像是被抽掉靈魂的傀儡昏迷過去。
第二天中午陸離在舍友的呼喊中蘇醒。下午便匆匆離校,甚至沒有和任何人道別。
神威保健店內。
“半年前!腐爛的章魚!”耳麥中的聲音響起,顯得不可思議。
“半年前?從未見過的腐壞麽?是巧合麽?”
秦勇凝視著陸離,那雙濃眉下的大眼看的陸離心頭直發毛。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
“你還是和我說說這個藥吧!”
他從皮質風衣裡摸出一盒藥在陸離眼前晃了晃。
“聚丙抑粟!大哥這個藥你賣麽?”陸離驚呼一聲,視線聚集在秦勇手中的藥盒上,不自覺的抬手探去。
“啪!”他剛伸過去的手被秦勇拍開。
“繼續說。”後者把藥揣回兜裡。
“在那晚過後,我開始頭疼。一開始普通頭疼藥還有用,後來實在受不了,就去了醫院,一個醫生給我開了這個藥。”
“起初吃完確實很有效果,但是我開始時不時夢到一些怪事。猩紅色的天空,詭異的扭曲。之後我又去找了那個醫生,按照他的建議吃了雙倍的量,噩夢就沒再出現過,直到昨天夜裡那些恐怖的夢又回來了,吃藥也沒了效果。”
秦勇聽完,手指摩梭著下巴,雙眼上下打量著陸離。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差點死了!”
“啊?”
“昨天晚上你不記得了?昏死在大街上,算起來我也算救了你兩次。”
陸離抱著腦袋晃了晃,有些疑惑。
“今天早上醒來。我確實睡在街上。是因為......因為......“
“好了,昨天你頭疼的厲害,估計是想去醫院的。結果疼暈在半路了。我給你用了別的藥,以後這種藥別再吃了,外面那些東西也不會再找你。”
秦勇擺了擺手打斷了前者,接著又道:“這個藥就是為了把你養肥的,只不過正主還沒下手,倒是被外面這個先截胡了,估計覺得我是來搶人的,才等不及對你下手。”
“養肥?是什麽意思。”陸離覺得越來越迷茫了。
“現在你不需要知道這麽多,我今天來就兩個目的。”
秦勇比劃出兩根手指,在陸離面前晃了晃。
“一個是解決外面那個。其二就是問問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