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充滿了萊納的視野，逼得他眯起了眼睛。

　　“艸！關閉%&**;;=;@*#~……”迦利嘴裡的古星艦文連續蹦出。萊納基本上沒聽懂，但他確信第一個音節是感歎詞。

　　然後房間又黑了下來，只剩下一點點微光。

　　萊納向發光的地方望去，只見牆上一塊書本大小的黑底小板亮著，上面顯現出了很多古代文字和圖案。萊納瞳孔微縮——這文字的字體風格，和當初他在頭盔裡看見的太像了！

　　接下來，萊納驚奇地聽見迦利開始對著那塊黑色板說話，說的是他目前還不算太熟悉的星艦文。迦利每說一兩句，那塊黑色板上的文字就會有變化。

　　大量萊納不理解的單詞湧進了他的耳朵。在其中，萊納偶爾能辨別出幾個老師教過的詞，但連在一起代表什麽意思，他毫無頭緒。不過沒多久，一句他聽得懂的短句出現了——

　　“……這裡，要有光！”

　　房間再次亮了起來，但這次並不刺眼。萊納抬頭向上望去——整個房間的天花板變成了勻淨柔和的黃白色，把下面照亮了。

　　“讚美眾神！”萊納不由自主讚歎了一句，如稚童一般癡癡望著天花板，掃視著上面的每一個細節，希望能看見什麽神奇物事或者它們的線索。

　　可惜這個天花板看起來一片空白、無比普通，找不到任何有明火的地方。它是亮著的，似乎是被別的東西照亮的，但房間裡找不到其他任何發光的東西。

　　不知過了幾分鍾，迦利的古星艦文單人朗誦終於結束，而他眼前的黑色板則變回了普普通通的樣子。

　　萊納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迦利。

　　“這就是‘電’帶來的奇跡！”迦利語氣輕快，“你在穹頂上扒掉草皮後露出來的‘光伏陣列’，可以把太陽光變成電——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了，‘光伏陣列’就是大量排列在一起的‘太陽能電池’，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太陽能電池’。”

　　“那些幽藍色的、瓦片狀的東西，就是‘太陽能電池’?”萊納恍然。

　　迦利點頭表示肯定，繼續說道:“有了發電的設備，我們就可以用‘電’來做很多事情了——比如，點亮這間房間。”一邊說著，他一邊用手指指上面。

　　“當然，在此之前，我在這裡做了很多準備工作——比如說，修好被以前的探索者破壞的線路;切斷了很多通向別處的供電線，防止我們那一點點光伏陣列的負載太大。在那種情況下，不是根本開不起來，就是開起來就瞬間跳閘……”

　　迦利很興奮，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最近這些日子的工作。

　　萊納卻聽得一臉懵逼，因為這裡面有太多的單詞他聽不懂了——有的大概是按古星艦文直接翻譯過來的，詞是他認識的詞，串在一起就不認識了;有的一聽發音風格就知道是古星艦文的原文，多半是現代的西陸通用語裡根本沒有對應的單詞。

　　“呃——你能聽懂嗎?”

　　萊納面露難色地搖搖頭。

　　“好吧——

　　“我打個比方:我以前說過的，‘電’可以比作水流，用‘電’的機器可以看成需要吃水的莊稼，吃了水才能長出谷子來。

　　“這整個眾神居所裡，有太多的機器連著這些光伏陣列，就好比這是一整個公國的農田，你必須有一條大河的水源才足夠灌溉。而我們才恢復出來那麽幾塊光伏陣列，就像只打了幾口井，供一兩塊田還好，如果要供所有的田，那幾口井就會立刻乾涸。

　　“所以，我之前做了很多工作，一是修井，二是把流向其他農田的水路都堵上。”

　　萊納似懂非懂得點點頭。

　　“從現在起，這一片區域，你要讓所在房間變亮的話，只需要說一句話——”，迦利打了個響指，“這裡，要有光。”

　　最後的短句，迦利是用星艦文說出來的。

　　萊納學著用星艦文說:“這裡，要有光。”

　　“不對，是這樣，”迦利再打了個響指，“這裡，要有光。”

　　“這裡，要有光。”萊納減慢速度，吐字清晰得再說了一遍。

　　“不對，你沒掌握重點。”迦利又打了個響指，“這裡，要有光。”

　　萊納似有所悟，也打個響指，“這裡，要有光。”

　　迦利非常滿意地緩緩點頭。隨後，兩人相視而笑。

　　……

　　這天傍晚，萊納魂不守舍地離開了眾神居所。他從出口處的金字塔上下去時，幾乎是連跳帶跑，一路飛奔到了塔底。

　　晚上，聖光廣場已經點起火把時，背著行軍背包的萊納再次出現在了自由住宿區的入口處。

　　他迫切地想去驗證一件事情，因為，今天探索區的一些地方有“電”了，而他的頭盔也需要“電”！

　　這次，輕車熟路的萊納沒費多少時間就來到了發現頭盔的密室。辨別了一下方向，萊納估摸著這裡離“配電房”——也就是白天迦利說“要有光”的那間房間——不算太遠。

　　萊納像以前一樣走進了密室，小心把門關上。他嘴裡默念了幾遍教堂裡學來的各種祈禱詞，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忐忑，然後“啪”地打了個響指，用古星艦語緩緩說道:

　　“這裡，要有光！”

　　房間亮了。 柔和暗淡的光從天花板上均勻地灑下，隻比他手中的燭光亮一些，一點也不刺眼。

　　太好了，這裡有電！——這是萊納的第一個想法。

　　老師果然知道很多秘密。他不僅弄亮了這片區域，還讓亮度也柔和了很多。不然每次在這昏暗的探索區裡突然見到發光的東西，都是對眼睛的一次突襲。——這是萊納的第二個想法。

　　話說，這些發光的天花板，難道是活的東西?老師只是在配電房說了很多我古星艦語，好像天花板就按他的意願改變了亮度?它是什麽?幽靈?鬼魂?——這第三個想法，讓萊納一度冒起了冷汗。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至少，這些發光的天花板沒有表現出任何危險性。再說，這些顯然是眾神居所裡本來就有的古物。如果是古代的神們使用的東西，那至少不是邪物。

　　萊納等了兩分鍾，見沒有任何明顯的異常，便從背包中取出頭盔，然後鄭重地將其扣在中間那個人頭形支架上。

　　一秒，兩秒，三秒……萊納的心懸著，滿懷期待地看著有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第五秒。頭盔下方的桌板上突然泛起一點點紅光，然後消失，接著又複現、再消失，如此往複不斷。

　　萊納心中狂喜。他彎腰轉頭，讓視線從頭盔下面向上看。他找到了紅光的來源——在頭盔內側，他所知道的那個靠近下巴的按鈕旁邊，一個在不發光的情況下、常人很容易忽視的位置。

　　這沙粒大小的閃動紅點，在此刻萊納的心中，宛如一枚晶瑩剔透的紅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