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沒想到你清理得如此有效率。”迦利看了看堆成小山的碎草皮,表情喜憂參半,“我之前倒是沒考慮處理這些垃圾的問題。雖然,最終被別人發現這裡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確實是盡量低調點,讓別人晚點知道這裡更好。”
隨即他一拍腦袋,喜道:“有了,你幫我搬到裡面去,我知道不遠處有間沒鎖的房間。我可以在那裡用草皮種蘑菇,哈哈。”
萊納聽了反射性地嘴角抽動,隨即又意識到了什麽,略感心安——至少這比在自由住宿區長出來的蘑菇要乾淨!
……
接下來的兩周時間,相對平淡了許多。萊納暫時打消了研究那個柯林斯式頭盔的念頭,每天按部就班地值守或巡邏聖城各處,空閑的時間就到眾神居所去找迦利,或者上課、或者去鏟草皮。
現在萊納進入自由居住區和探索區的費用都是迦利出的。這讓萊納意識到這位苦修士真的不缺錢——雖然,每次他們進去的時候,守門的都用幽怨的目光看著迦利,因為這個老家夥已經住了超過兩百天,而將來離開結帳的時候可能只需要付33天的錢。
迦利對萊納說,他將來會隻付33天的費用,不為省錢,而是作為一個苦修士的光榮。
不過萊納相信,即使守城軍非要收迦利的錢,教會也會主動替他墊付的。畢竟這樣一個苦修兩百多天的精神標杆太罕見了,不宣傳他,難道讓老百姓去關心教皇和主教們的八卦?
萊納現在是一個人住,自由自在。如果是傍晚或晚上去的迦利那裡,就乾脆在眾神居所過夜。他童年時隨做小生意的父母移居到聖城,但兩年前父母將生意搬到了公國首都奧德維希堡,而他因為準備在當地參軍,便留在了聖城。
現在迦利的課遠沒有平時聊天時那麽有意思,因為迦利說先要給他們打基礎——學習古代語言“星艦文”,原因是他後面要傳授的很多知識都是用星艦文的表述的,直接用原生的語言講課,要比用翻譯過的西陸通用語講要精確得多。
而這艱澀的語言課直接嚇走了珂婷拉來聽課的兩位好友,只有萊納和珂婷兩人堅持了下來。
萊納的語言天賦一般,但一個發現讓他決定咬牙堅持下去——他發現,星艦文的樣子,與他記憶中那天頭盔裡浮現的虛幻文字非常相像,很可能是同一種文字。
更何況,“星艦文”這個單詞的詞根裡,有星星、有船,再聯想到迦利說過眾神居所曾經在星空中飛行,他懷疑這個眾神居所裡發現的頭盔,很可能是使用星艦文的古人用的。
與萊納相反,珂婷似乎很有語言天賦,星艦文掌握得很快,幾乎一學就會,這讓萊納羨慕不已。當然,向珂婷請教語言問題,是萊納更期待做的事情。
“你有什麽掌握語言的訣竅嗎?”這一天,萊納在問到了星艦文習題的答案後,順口問了一聲珂婷。
珂婷揚起了她秀麗的笑臉,銀鈴般的聲音響起:“還能有什麽訣竅,多練唄!老師不是說了嗎,語言就是一個熟能生巧的東西。
“你知道老師給我安排的充當學費的任務是什麽嗎?”
萊納饒有興趣地附和:“是啥?”
“他說他在編一部星艦文的詞典,他讓我幫他寫詞條,他口述,我寫下來。”
“哦,原來你練習星艦文的地方在這裡啊!”萊納點點頭。
“要不你也來?說實話,寫詞條這活挺無聊的,如果我們輪流換換還能輕松點。”
“我懷疑老師不會同意,我還在幫他做別的事情。”萊納技術性地拒絕了這個枯燥的工作。
“那你在做些啥?”
珂婷靈動的目光看向萊納,讓萊納不忍心隱瞞。但理智告訴他,雖然迦利沒解釋他們鏟草皮究竟是為什麽,但他們能走到眾神居所的穹頂上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去,否則會給他和迦利帶來無盡的麻煩。
“嗯——,啊,我在幫迦利老師種蘑菇。”
這不算欺騙,現在迦利真的在那裡種蘑菇,其中長得最快的那批過幾天就可以拿出去賣了。
“種蘑菇?”珂婷一臉疑惑,但馬上又平複了下去。蘑菇是缺乏光照的眾神居所裡唯一可以種出來的東西,雖然迦利給的任務有點出人意料,但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好了,不浪費時間了。你要是沒有其他想問我的習題的話,我就去練歌了。”
“沒別的問題了。你這些日子拚命練歌,是為了年底的新年祭嗎?”萊納順勢問道。
珂婷點點頭:“沒錯。這次新年祭會開啟新一屆的聖女選拔。年祭的那三天是第一輪比賽。”
“是嗎?新一屆的要開始了?這可是盛事啊。”萊納作為一個敷衍的淺信徒,不太關心教會的動態,所以不了解具體開始的時間。但作為聖城居民,這一頗具聖城特色的盛事,萊納還是知道的。
所謂的“聖女”,是聖城教會、尤其是女修道院部分為紀念與聖·西摩多同時代的一位女性聖徒——聖·艾斯瑪——而主辦的活動。
傳說在那個時代,聖城遭遇魔族侵略,生靈塗炭,正是聖·艾斯瑪在殉道前用歌聲喚醒了眾神居所的神靈,神靈才借聖·西摩多之手消滅了魔族大軍。
教會重新開啟眾神居所後沒多少年,聖城的幾個女修道院就聯合主辦了這個以歌唱比賽為主的聖女選拔活動,旨在模仿當年的聖·艾斯瑪,期盼能用歌聲讓眾神重新回歸居所。
比賽每十年舉辦一次,勝出者將在修道院出任十年“聖女”,直到下一屆新的聖女被選出。
“怎麽樣?你有多大把握奪冠?”萊納拿出酒肉朋友自嗨互吹的姿態,半打趣半認真地問道。
珂婷一擺手,“我?少來了。我在我們唱詩班裡只是作為替補的二號主唱。一號主唱才是衝擊聖女那個位置的主力,我們其他人只是輔助她。
“再說,至少兩三家修道院的唱詩班實力不比我們低,更何況還有貴族們資助的世俗合唱隊參加比賽。”
萊納心裡說,我覺得你的聲音最好聽,可以得冠軍。可惜萊納確信兩人的關系沒那麽近,略有內向的他羞於說出這麽肉麻的話。
表面上,萊納只能技術性地接下話題,全力顯示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世俗歌手也可以參加比賽?那如果贏了,她當場出家當聖女嗎?”
“為什麽不出家?又不是要出家一輩子。”對於萊納的疑問,珂婷覺得根本不需要選擇,答案是毫無疑問的:“聖女的地位可比得上大公家族的公主了,而且哪怕十年後退休,這個榮譽也跟著你一輩子的。
“當公主只能靠投胎,但當聖女卻可能靠努力獲得啊。如果有能力,哪個姑娘不想試一試?”
看來你內心也是希望當選的啊,萊納心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