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三個人從門外的走廊裡走過,而這個頭盔可以知道,還提醒了佩戴者——這簡直是在地形複雜的環境下作戰的神器啊。
等等,好像還有一個標簽沒有離開?
萊納在牆的這一邊,走到靠近那個標簽的地方,仔細觀看在低處的那個標簽——標簽離他有點遠,字有點小,萊納習慣性地伸出手向那個地方探過去。
下一秒,那標簽像是知道萊納想幹什麽一樣,自動飛近,停在萊納的手附近。
萊納一呆,但隨即又恢復正常——眾神居所遺留的物品,再怎麽神奇也算正常,不是嗎?
他嘗試著用手抓那個標簽。隨即他看到那標簽抖了一下,耳邊頭盔發出了輕輕的“嗒”的一聲,似乎表示他抓住了那個虛幻的標簽。
他把標簽拿到手裡,試圖解讀那上面的古文字——這上面的字和前面他抄錄的另一個標簽上的字明顯不一樣。
三秒後,萊納放棄了自己解讀的想法。
外語渣又拿起了寫有秀美字跡的單詞本,開始一個詞一個詞地查了起來:
【智能機器,身份不明,無攻擊性(觀測結果,僅供參考)
身高:4.5厘米
速度:未知
功率:未知
功能:未知
用戶接口:無線(已加密)】
萊納看得一頭霧水,即使是翻譯過來的詞匯,他也處於“拆開一個個都看得懂,連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的狀態。
比如“用戶”、“接口”、“無”、“線”他都認識,放在一起表示啥,萊納覺得可能還是開門出去把這個4.5厘米高的小東西錘一頓更簡單,說不定它自己會說話。
不對,那東西多半只會說古星艦語。還是算了。
再說,頭盔給出的判斷也不一定能全信,誰知道外面那個東西有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危險性呢?
萊納一邊想著,“捏”著虛幻框的手不知不覺向下滑了一截。
“嗒”的一聲,那虛幻框就著他的手勢突然擴大,然後自動後退,覆到了牆上。
牆變得“透明”了——萊納透過這個擴大的框看到了外面的走廊。當然,萊納很清楚地意識到,真實的牆並沒有變透明,而是頭盔把牆外的景象投影到了自己的眼睛裡。
走廊裡空蕩蕩的,好像什麽都沒有。萊納隨即想到那個東西只有4.5厘米高,應該是在地上。
他伸脖子試圖向走廊的地板上看。那虛幻的透明窗口很配合地跟著他的視角,顯現出外面地板上的樣子。不僅如此,在這虛幻的窗口裡,外面的走廊是有照明的,地板的紋路都照得一清二楚。
——當然,生活在這個時代的萊納,完全不會意識到,這樣隨佩戴者視角變換的虛擬顯示,需要多麽強大高深的空間計算技術和多少件神話時代的機器配合。
萊納的視線在地上掃了一圈,很快發現一個圓球停在前方不遠處,直徑似乎是四五厘米左右,質地是木頭的——至少看上去是木頭的,上面有木頭的紋路,像是一個打磨光滑的木球。
萊納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差不多的東西,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具體在哪裡。
算了,不明情況太多,先不要打草驚蛇吧。萊納決定暫時不管門外的情況,先熟悉一下頭盔,再考慮一下怎麽掩飾這間房間被他探索過的事實。等外面這個“智能機器”離開,或者有新的情況發生,他再想辦法離開。
……
因為白天的“聖光”傳聞,今晚探索區雖然說不上熱鬧,但也比平時多了很多批探索者。
珂婷略有後悔,為什麽今天晚上又要來探查那個地方?一方面,她內心希望有了“聖光”出現後,那個地方說不定會有新變化;另一方面,今晚太容易碰到其他探索者了!
珂婷在一路上至少碰到了三波不同的探索者。有過幾次探索經驗的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戰戰兢兢,而是沉默而自信地向對方點頭示意。
她之前跟萊納聊天時,順便學了不少在眾神居所探索的經驗。其中之一就包括——遇到陌生人時,一定要顯得自信,讓對方摸不透你的實力。你越顯得慌張,越可能成為對方臨時起意打劫的受害者。
探索區可不像外面的上教堂區,這裡的道德底線是靈活多變的,取決於你距離上教堂區有多遠,也取決於你看起來有多少底牌。
現在的珂婷穿著一件寬大的黑鬥篷,讓人看不清她的身形和體格。鬥篷的兜帽兜在她的頭上,下面是一面遮住臉龐的黑色薄紗。
她沒拿燭台的手永遠插在衣兜裡,而衣兜略微鼓起,讓人猜不透那裡面是一把匕首還是短刀,或是別的什麽武器。
這是萊納告訴她的、他曾經在探索區見過的女性“大佬”的打扮,一副生人勿進和“看見我的臉就必須死”的冷漠樣子。
今天試下來,這招果然好用。她碰到的探索者沒對她顯示出攻擊性,而是默默的走自己的路,然後走到岔路時,雙方默契地選擇不同的路分開。
在等附近的探索者都走遠後,在此處假裝找路而兜了幾個圈子的珂婷,終於停在了她的目的地前方——一個位於走廊盡頭的“L”形拐角。
這個地方連一扇門都沒有, 像是不通向任何地方的一條死路。尋常探索者走到這裡,只會搖頭歎息一聲,無奈離開。
而這處地方又非常隱蔽。如果有人躲在這個拐角裡,只要掐滅手裡的燭火,走廊遠處的人是發現不了這裡有人的。
但珂婷知道此處的不尋常。她舉著燭台,仔細地看著“L”形拐角盡頭土黃色的牆面。
她在燭台上罩了一隻摔破的杯子,破開的缺口對著牆,正好讓燭光照在上面;而其他方向的燭光都被杯子完好的部分擋住,既增加了她的隱蔽性,又防止燭光照在自己的眼睛上,影響她看牆上的東西。
在其他人看來,這只是一面再普通不過的、刷了黃色塗料的牆面。而在珂婷的眼裡,這牆面上還有一些不太顯眼的、幾乎同色的文字和圖案。
她十四歲時,她的外祖母曾經拿出一個同樣黃色的古樸盒子,問她看見了什麽。當她準確地臨摹出盒子上若隱若現的勾線畫後,外婆看她的眼神就變得欣喜而神聖了。
外婆告訴她,所有的男子和絕大部分女子,是看不見這黃底黃字的;只有極少數女子——比如她們家族中的一部分人——是可以看見的。
珂婷的外婆隨後給她講了家族祖先的一個秘密,並讓她作出選擇:如果願意立志恢復祖先的榮譽,就打開這個盒子。
後來,珂婷從盒子裡得到了一把超短銃、數十發子彈、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鏡、以及一本古老的筆記本。
正是這本筆記本的指引,讓她來到了聖城,加入了修道院,成為了唱詩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