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來說美食就是藝術我剛開始想的只是看顧客下菜碟按他們的要求而為他們定製特殊的餐食,但似乎沒有人能欣賞我這種怪異的行為事實也不出所料的無人光顧。
開業第一天:生意慘淡。
開業第二天:依舊慘淡。
………
我都快要懷疑是自己廚藝的問題的時候來了一位知音,一位給了我一個終生受益的建議。
叮鈴鈴~門鈴聲響起一位眯眼笑的中年人推門而入。
這是本月第不知道多少個顧客上門但通常他們因為價格問題不會點菜對此我習以為常。
“有什麽需要的嗎。”我注意到其的反常,他看了兩眼餐單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光。
“你這定價太高了。不如換別的方式付帳。”中年人語出驚人,但在我意料之中他和我一樣,那份獨有的感覺是不會錯的畢竟同類總能相互吸引。
我爽快答應畢竟他可能是我第一個客人,他很自然在吧台與我面對面坐下與我講述他的故事。
“你覺得一個人在什麽時候吃到的東西是最難忘的?”中年人賣了個關子。
“在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候。”
“吼吼,得了吧。這沒有固定的答案而且你也沒有經歷過極致的死亡對吧。”中年人聽到這笑意更甚了,但不同於他人他在笑時眼睛會不自覺的睜大看著很瘮人,眼睛泛白帶著血絲就如同冷凍櫃中凍了十天半月的死魚,那種麻木且沒有生氣的眼神與之常戴的眯眼笑截然不同,現在能讓我聯想到的就只有這些。
那便開始吧......
“我出身在沿海的一處島嶼,名字我不願提起畢竟那裡沒什麽好的回憶,也可以說那根本沒有名字。我自幼便生活在這裡而這裡只有海是值得一看的,持續數十年的海風刺痛著我的眼球直至其麻木,索性島上的一切都很美好包括人,其實仔細想來對於你們來說我們這個族群應該算是未開化的,我們還在原始時期甚至睡在樹脂搭的窩裡,不過穿著卻大同小異就是顯得老舊所以我離開島後很快就適應了外面的生活。
在島上生活的日子吃到最多的就是漿果和魚,吉克最拿手的便是烤魚,他所做的烤魚總能被我們一搶而空。漿果......漿果是由誰負責的來著......對是緹娜!她總能找到漿果雖然大小不怎麽勻稱並且每次帶回來的都是破的汁水總是流出來,這導致其他幾人根本不去碰,不過我喜歡這種漿果它比魚更加有吸引力雖然味道上其實比不上烤魚。”
.......
中年人的故事停止了望向我,眼神中充滿渴求,你如果看過魚在被處理之前被棒槌敲打頭部而導致全身抽搐而充血的眼球嗎?那種透露出對生的渴望現在出現在一個人的眼中!
“你能幫我找到這種漿果嗎?”
我愣神的功夫其又再次詢問,這次我給出回應並聲稱在其完整的講述完之後我會和他一起去尋找,其實我並不清楚這過程中會經歷什麽,但我敏銳的嗅到這次的經歷絕對能給我帶來靈感來助我將空白的菜單加上一道特色。
他接著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不過角色和主語出現了混亂,從中能明確的察覺其精神的問題我並沒有去歧視他只是這的的確確影響了我的食欲。
我不耐煩打斷道:“打住,你的故事很亂你再組織一下語言。”
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語言變的失去了原有的邏輯性,我開始並沒有在意以為那只是因為其緊張的心理導致的誘發性的精神疾病畢竟這很常見。
“能給我倒一杯果汁嗎?”他顫顫巍巍詢問道,“我最喜歡果汁了。”
“行。”我並沒有拒絕,我總覺得眼前的人荒誕又有趣。
在我動手準備果汁的時候他又自顧自講起故事:
那是一個烈日當空的晚上,我知道這麽說你可能覺得不符合常理,但這的確就是那天。我躺在沙灘邊醒來感覺身子很沉約莫是白天玩得太累睡著了,在我身旁躺著幾個玩伴我叫不上名字,他們睡得很沉我也叫不醒他們,之後我就又睡死過去。夜晚我迷迷糊糊感受到了動靜,但我睜不開眼睛我感受著聲音離我越來越近。突然我一旁的玩伴似乎是醒了開始掙扎我看不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能確定並且感受到的就是溫度,溫度在升高。
之後就聽到如同嚼骨頭的聲音在我周圍響起,當時害怕的情緒將我全身冰封一動不能動,我都不能確定自己是否還能活下去,索性它好像不打算吃我,之後不知過了多久,雨點打落在我乾癟的嘴唇,我才明白我還活著。”
“那你之後見到過你的玩伴嗎?”
“沒有,他們就像是蒸發了一般什麽都沒留下。”
“如果你所說的是真的,那我很有興趣去那座島,將那個野獸做成菜。這樣吧你帶路我們啟程。”我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不過好奇心和扭曲的心理讓我覺得值得一去,我將做好的果汁放在其面前。
他沒有回答在一口氣喝完果汁後便出門了,我看著其離開的背影不知道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還是眼花,他在顫抖!傷心?害怕?興奮?這點我無從得知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我很興奮。
之後的幾天他沒有再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當時他沒回話想來太失禮數了,不過也是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聯系方式和他的身份甚至我還搭上了一杯果汁,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麽想的反正心情很糟糕。
不過他來到我店裡倒底是為了什麽,我鬼使神差去瞥了眼自己店裡的菜單。
這天天色朦朧且潮濕,自從那天中年人走後一連幾天都是大晴天要知道這種天在這裡可不常見,生意也莫名其妙好起來了,雖然說來的人消費都偏少但勉強夠,我發現漸漸的這家餐廳開始偏離了原本的想法,猩紅的主題成為了熱銷品年輕人反而樂意來,也可能是只有他們喜歡這種獵奇的東西,店內最高的定製餐食還是沒人買。傍晚準備收攤之時我抬頭有望著陰雲密布的天,說來那天的天氣和今天差不多,我竟有一絲期待他會出現。
啪踏~啪踏~
突然的聲響吸引了我的主意,一個男人穿著黃色的雨衣踩著水花來到我的面前,是他!
“是我。”那中年人遞給我一把撐開的傘,在傘遮住我的頭時天空驟然下雨,瞬間街道上的行人腳步變快直至萬人空巷。
我接過傘對他說:“你算計好了,這頓飯可不便宜。”
“幫你開個大單。”他的精神看著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