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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卷天書》第11章 暮光萬神(2)
  萬神殿,又稱潘提翁神殿,是羅馬共和國時期,為了紀念屋大維戰勝安東尼與埃及豔後而建立的,用於供奉奧林匹斯山眾神的廟宇。在被燒毀後,由羅馬帝國的第三任皇帝,被後世尊稱為五賢帝之一的哈德良下令重建,而後又經兩任皇帝的改建而成。在公元6世紀的時候,萬神殿被拜佔庭帝國的暴君福卡斯贈送給教皇,更名為“聖母與殉道者教堂”。

  由於變成了教會的資產,所以在黑暗的中世紀,這一奇偉神跡才沒有被當成異教徒的建築被破壞和拆除,成為了目前唯一一個保存完整的古羅馬帝國時期的建築。

  來到萬神殿門前的廣場,何家洛看著這殿外的十二根殘損的石柱和斑駁的牆體,歷經兩千年風霜雨雪屹立不倒,雖然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裡,但何家洛的震撼感依然絲毫不減出見。

  從青銅古門穿過,何家洛首次進入了萬神殿內部。

  赭紅色大理石裝飾的內牆,灰色色大理石鋪築的地板,格子圖案自穹頂直鋪地面。從穹頂圓洞處(穹頂之眼)穿透而來的陽光,鋪灑到被金箔包裹的雕塑、門梁上,而後散落到七座供奉星座神的雕像上,莊重而和諧。

  金色的夕陽,莊嚴的聖殿,栩栩如生的神像,還有埋葬在這的無數英靈,一種史詩感撲面而來。

  何家洛被這滄桑偉岸的建築深深地吸引了,雖然對羅馬歷史了解的不多,但是來這裡之前,陳樊書向他推薦最多的講解最多的,便是此時身處的聖殿。

  在大殿內略微轉了一圈,何家洛發現左側的角落處反而是遊客最多的。出於好奇,何家洛也走了過去。

  角落裡放置著一個樸素的棺槨,遮蔽棺槨的拱門上雕刻著兩隻小鳥,而上面的神龕處則放置著聖母的雕像。不過棺槨的前面,放置著不少鮮花和花圈。

  何家洛朝牆上的簡介牌看去,得知這裡便是意大利文藝複興三傑之一,拉斐爾的墳墓。

  懷著尊敬的心情,何家洛作了個揖,而後便去服務台租了個電子講解器,準備好好了解下這聖殿的歷史。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來到了閉館的時間。萬神殿的工作人員開始有條不紊的安排遊客離開,同時將遊客帶來的鮮花,花圈或者祭祀用品搜集裝箱,只不過他們仿佛都忽略了何家洛一般,從他身旁路過時,也不對他進行催促。

  遊客散盡,黑暗在大門被關上的一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而殿內唯一剩下的光源,便是從穹頂之眼中溜入的落日余暉。

  何家洛這才發現自己被困在了這裡,或者說,被關在了這裡。趕緊呼喊了幾聲,無人應答。

  何家洛第一時間便想前往入口處,只是在這圓形的大殿內,身處黑暗的他看不清周圍的景象,也無法分辨入口的方向。

  看到大殿中央昏黃色的光,何家洛松了口氣,趕緊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照亮身前。

  他準備先回到大殿的正中央,等確定入口方位後,再去拍門尋求幫助。

  而就在何家洛來到光亮處時,教堂的鍾聲響了七下,剛好七點鍾。

  就在此時,何家洛突然間感覺到穹頂投射而來了強烈的光線,緊接著整個大殿被照亮。

  血紅色的玫瑰花瓣從穹頂之眼處灑落,暮光席卷周身,猶如薄紗般覆體,殿內的神像也仿佛突然有了生命,齊刷刷的看向大殿的正中央,也就是何家洛所處的位置。

  緊接著,大殿內也響起了莊嚴肅穆的音樂。

  身沐聖光,耳臨聖歌,何家洛仿佛置身天堂。

  何家洛的眼前浮現了一行看不懂的文字,似乎是一種古老的語言,但他卻能清晰地解讀出這些神秘字符的含義——

  “歡迎回家,我的主人!”

  就跟第一次夢境中所見到的一樣,是的,何家洛確定了,這字符,正是第一次夢境中引領自己從黑暗走向光亮處的文字,而且出現的方式也一模一樣,直接投射到自己眼前,更準確的說,是腦海中。

  只不過這一次,胸口沒有被刺穿的疼痛感——那把在夢中穿刺過自己兩次的匕首,沒有出現!

  但是,這如神靈降世一般的場景,著實也讓何家洛有些不安。

  突然,殿內五座祭壇上亮起,而第五座祭壇下那本雕刻在拉斐爾棺槨拱門上的兩隻小鳥,飛到何家洛身旁轉了幾圈,而後便飛出了穹頂,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二鳥離開後,殿內的聖歌突然變奏,撲面而來滄桑感壓的何家洛有些窒息。

  不過壓迫感中,何家洛卻聽懂了歌詞的含義——

  “築者的英靈沉睡於此

  書者譜其偉,歌者頌其功

  萬物蒙其蔭德,子嗣承其庇佑

  吾主甘之如飴,使供奉者紛至遝來

  然窺者覬覦,黎庶不言

  盛世焚於烈焰, 儲神終於哀鳴

  吾王棄如敝履,使褻瀆者絡繹不絕

  觀者為何眠

  觀者為何眠

  ......

  觀者為何眠

  ”

  這歌聲中,何家洛感受到了無奈與絕望,最後那句“觀者為何眠”,更是深深地映入了他的腦海。

  但是,自己為什麽能聽懂這種神奇的語調?

  而,與自己約好今晚七點見面的派洛斯,此時又在何處?

  他不是告訴自己,今晚來到萬神殿後,自己的所有困惑便會得到解答嗎?

  而現在,何家洛不僅沒有感覺到自己解開了哪怕一絲絲疑惑,反而仿佛是陷入迷霧深沼,更加困惑了。

  這場景,怕也是個夢吧。

  穹頂之眼落下的光,不知不覺變成了銀白色,像極了月光。

  但是卻越來耀眼,直至將何家洛整個人吞噬。

  何家洛下意識的捂住雙眼,等到光線變暗後,睜開雙眼,卻發現此時的自己,正在希斯羅機場的候機廳,而眼前,正是自己視為兄長的陳樊書。

  不過這一次,他的身旁沒有蘇晴,而且他的頭髮,也不是光亮的黑色,而是蒼老的銀白。

  穿的衣服也不是平時的休閑裝,青衫長袍,要是再戴上綸巾,那完全是古時書生的裝扮。

  而此時的陳樊書,左手執羽毛,右手持狼毫,腰間別著一本古銅色的書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歡迎回來!”

  身後傳來了一個生硬的中文,何家洛回頭一看,瞳孔緊縮,正是身著太極長袍的派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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