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下班後,應寧走出寫字樓,在門口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環視了一下眼前的燈火闌珊,清空大腦中的一切人事物,開始盯著腳前的路面向住所走去。途中疾步從一位手拿高跟鞋,一手扶著牆的女孩旁邊穿過,女孩下意識避讓了一下應寧。可能是女孩此時正在為倒霉的遭遇尋找發怒的借口,剛好又遇到了一個沒有絲毫避讓意思的應寧,終於逮著發泄的機會了,女孩對著應寧的背影大聲怒吼道:“你這人怎麽這樣啊?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怎麽這麽沒品?路是你家修的呀?”
應寧向前走出五六步才反應過來,那個女孩是在說他。應寧轉身看著那個女孩,整體身材纖細,上身白色襯衫,下身黑色裙子過膝,烏黑的短發到肩,皮膚在白色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更是白皙,女孩圓圓的小臉上此時正在努力將一對修長的眉毛擠向眉心,一雙大大的眼睛睜的圓溜溜的盯著應寧,緊閉的小嘴看上去氣鼓鼓的,依舊保持自然狀態的也只剩下那像是整過型的鼻子了。一身裝扮不難看出她應該也是個初入職場的新人。按常理來說,這樣的一個美麗女孩,又是一個多麽好的搭訕機會。但卻恰恰碰上了大腦還在真空狀態的應寧。應寧徑直走向女孩,女孩也有些被嚇到,連喊:“你幹嘛?你幹嘛?你幹嘛.....應寧沒有說話,像搬物件一樣將女孩抱起,女孩有點懵,還未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應寧已經將她搬運到一家鞋店門口。應寧放下女孩後揉了揉眉骨回了回神,又看了一眼女孩,說道:“長得這麽好看,說話卻這麽沒禮貌,隨便挑,不用謝,別再見!”女孩看了一眼鞋店,白眼看了一眼應寧,對著已走出數步的應寧喊到:“你這個白癡,我是腳崴了,把我弄到這兒有毛用?”此時應寧明白了那個女孩遭遇的窘境和所需的幫助,自己確實有點臆斷了,略有心虛伴隨著絲絲尷尬。被罵為白癡的應寧還是耐心走了回來繼續幫助女孩。應寧伸手攔停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抱起女孩走到車前喊了一聲“頭”就塞進了後座,應寧坐上副駕後讓司機開往最近的一家醫院。
醫生看過女孩的傷,確定無大礙,並作了些許藥物處理。女孩現在心情似乎也好了那麽一點點,在醫院門口不停向應寧表示謝意。但應寧沒有回應隻言片語,只有一臉的冷漠。應寧沒有詢問女孩如何回家,而是開口說道:“走吧小姐姐,先帶你買支拐杖,然後再帶你去買個輪椅,看你一時半刻也好不了。”女孩此時剛剛稍微回復平靜的心又被應寧一句話氣到火冒三丈,大聲說道:“看上去挺帥氣的一小哥哥,怎麽這麽小氣這麽沒品,不就剛才罵了你一句白癡嗎?現在又是取笑又是詛咒的,老娘我今天真是倒霉透頂,你再惹我,信不信我薅光你的頭髮?”應寧看到女孩怒氣衝衝的樣子很是無奈,對女孩深鞠了一躬說道:“對不起,請原諒!。”女孩拍了拍應寧的肩膀說道:“這樣還差不多有點人樣,我原諒你了!”應寧哼了一聲說道:“行了,你現在可以回家了吧?我幫你打個車。”女孩搖頭說道:“不行,老娘從不欠人情。今天你幫了我,我請你吃個飯,算是兩清,我們互不相欠,永不再見。”應寧瞪大眼睛看著女孩說道:“算了吧!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情吃飯?還能吃的下飯?”此時女孩拿起手中的高跟鞋做出準備砸應寧的樣子說道:“再廢話,信不信我會送你兩個包?”應寧無奈的說道:“好好好,小祖宗,您霸氣,您威武!”女孩環視了一下四周問道:“想吃什麽,可別獅子大開口,貴的我可請不起。”應寧微微笑道:“我給您打包,您帶回家自己慢慢吃行嗎?”女孩一巴掌拍在應寧的肩膀上問道:“你哪來這麽多廢話?我帶著傷都沒說什麽好吧!”應寧揉了揉肩膀說道:“你這手怎麽這麽辣,還真打呀!就前面那家吧,近一點,我扶你過去。”女孩反駁道:“你泥捏的呀?輕輕這麽一下也覺得疼?”應寧反駁道:“正因為不是泥捏的才會覺得疼,你可以打自己一下試試。”女孩微笑道:“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應寧扶著女孩挪到不遠處的台階處讓她坐下,自己脫下鞋子穿在女孩腳上說道:“我的鞋子大,你就先當拖鞋穿吧!你的鞋子肯定是沒法穿了。”
女孩:“你有腳氣沒啊就讓我穿你的鞋子?”
應寧:“我拿一隻給你聞一下要不要?”
女孩:“不要不要!”
應寧:“哪來這麽多廢話?”
女孩:“那你呢?”
應寧:“我不還有襪子嗎?”
女孩:“這怎麽行呢,被扎到就麻煩了!”
應寧:“不用管我,去對面吃點東西送你回家。”
女孩:“就這麽巴不得趕緊把我送走嗎?”
應寧:“不敢,要償命的。”
女孩反應了一會又拍了一下應寧的肩膀說道:“你怎麽話這麽多!”
應寧:“說你好運吧,歪了腳。說你倒霉吧,遇到我。”
女孩:“做點好事也用不著這麽誇自己吧?”
應寧:“好運的是你,倒霉的是我哦!”
女孩:“給你個做好人好事兒的機會,有什麽好抱怨的?”
應寧:“好人可比壞人難做太多了!走吧!”
應寧赤腳扶著女孩走到不遠處的一家小店。一起吃飯的時候,女孩似乎換了一個人,言談舉止很是得體,特別是飯桌上的各種禮儀無不駕輕就熟,各處細微動作均能把握精準到位。女孩對應寧的沉穩個性和清秀相貌誇讚的是毫不吝嗇。兩人聊著在剛才的那段經歷中各自的心理活動和對對方的心理揣摩,時時傳出女孩清脆的笑聲,現在的他們在外人看來根本不像是初識的男女,而更像是熱戀中的男女。
女孩:“說了半天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應寧:“辛應寧,辛苦的辛,應該的應,寧靜的寧,我隻說一遍,記不住就是你腦子的問題了。”
女孩:“你怎麽不吃東西啊?我可是有點餓了,就不管你了!”
應寧:“還吃,剛才差點都沒能抱得動,死沉死沉的。”
女孩:“你這膽兒還真是夠肥的,都不怕我喊非禮。”
應寧:“幸虧你沒喊,你要一喊我可能一緊張就直接就把你丟進垃圾桶裡面去了。”
女孩:“不會吧?這麽美麗的女孩子你居然要扔垃圾桶。”
應寧:“當時的你對我來說更像是一根礙事的木頭。”
女孩:“你居然把我當木頭,我看你才像是塊木頭,破木頭,爛木頭。”
應寧:“我當時剛把大腦清空,所有的東西在我心裡都一個樣。”
女孩:“沒看出你還有點神經病。”
應寧:“算是吧!”
女孩:“那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應寧:“不要打聽別人隱私,這這這很不禮貌。”
女孩:“我就打聽怎麽著?你能拿我怎麽著?快說你到底有沒有啊?”
應寧:“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就有了!”
女孩:“想得美,誰知道你騙過多少女孩子!”
應寧:“快吃你的東西吧,吃完送你回家,我也要回家了!累了一天還要伺候你這位小祖宗。”
女孩:“怎麽這麽沒有耐性,我都還沒著急,我的腳還痛著呢!”
應寧:“你在這附近上班嗎?”
女孩:“不是,今天來這邊辦點事,沒成想會遇見這麽一檔子事。你是在附近上班嗎?做什麽工作?”
應寧:“是的,我是做新材料研發的。”
女孩:“研發人員呀,看你這年紀應該也沒比我早畢業幾天,現在是助理吧?”
應寧:“差不多,打雜。”
女孩:“這裡工作的開心嗎?要是不開心給我說,我爸有朋友也是搞新材料的,也有研發部門。”
應寧:“你畢業才幾天,就敢這麽大包大攬!”
女孩:“也是,自己都一副倒霉樣了。”
應寧:“你家離這邊遠嗎?等會兒我送你回去。”
女孩:“有點遠,不用你送,要不我還得把你送回來,送來送去沒尾了。”
應寧:“為什麽要把我送回來?”
女孩:“給你添那麽多麻煩,有點不忍心讓你一個人回來。”
應寧:“還是個感性的物種?”
女孩:“什麽意思?是不是又在變著法的罵我?”
應寧:“你平時很喜歡罵人嗎?”
女孩:“不是呀!我這人就欺軟怕硬,遇到好欺負的隨便罵,遇到不好惹的就慫。”
應寧:“合計著你是看我好欺負才敢罵我的。”
女孩:“對呀!看你也不像是是個壞人。”
應寧:“我看你在飯桌上的言談舉止,怎麽也不像是一個普通女孩子。”
女孩:“你這麽說倒是讓我覺得你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助理呀!”
應寧:“我對你沒有任何敵意。”
女孩:“你這話鋒轉的角度有點大啊!你在擔心什麽?擔心被我拐賣嗎?”
應寧:“那倒是不至於,擔心你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會摻和到一些麻煩的事情當中。”
女孩:“你是做什麽買賣的,警惕性還挺高。”
應寧:“這不是擔心你嗎?”
女孩:“現在又知道憐香惜玉了,我看你好像就沒安什麽好心。”
應寧:“隨你怎麽說吧!我只希望你能永遠開開心心的,就像現在一樣。”
女孩:“怎麽可能永遠開心,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誰心裡還沒幾件糟心事兒。”
應寧:“那你有嗎?”
女孩:“當然,我又不是神仙,即使是神仙未必也沒有煩惱。”
應寧:“至於是什麽事兒我就不問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永遠開心。”
女孩:“你再說我都要哭了。”
應寧:“說你是個感性的物種還說我罵人,現在服不服?”
女孩:“你這人怎麽這麽善於點人死穴,剛才的我其實還挺開心的。”
應寧:“看來你的心事兒還不小啊,不過應該會有人幫你解決的。”
女孩:“你到底是研發新材料的還是算命的?”
應寧:“嗨......瞎猜的,純屬娛樂?”
女孩:“誰會幫我呢?”
應寧:“你這麽好的一個小女孩,身邊的人怎麽會忍心讓你受委屈呢?”
女孩:“你是這個邏輯啊,我還以為你會看相算命呢!”
應寧:“人怎麽會算的過命呢?庸人自擾而已。”
女孩:“你多大啊?”
應寧:“四十一。 ”
女孩:“胡說八道,你很明顯沒有四十一。”
應寧:“你自己拿鞋子看下不就知道了嗎?”
女孩:“拿鞋子?和鞋子有什麽關系?蠢貨,我是問你的年齡,年齡,是年齡。”
應寧:“不到三十。”
女孩:“敷衍,我不問了行了吧!”
應寧:“有點晚了,你是不是該回家了?”
女孩:“我看看,是哦!是有點晚了。”
應寧:“走吧!送你回家!”
女孩:“不用,打個車就可以了!”
女孩拖著應寧的兩隻大鞋,一手拿著一隻自己的高跟鞋,在應寧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出小店。應寧將女孩扶上車後,看著那輛車漸漸匯入車流,直到已然分辨不出哪輛是女孩所搭乘的那輛車。應寧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手機上顯示著女孩發來的感謝信息:“倒霉又開心的一天,感謝小哥哥的幫助。”女孩叫沈靜,比應寧晚畢業一年,看似言行有些蠻橫,其實從很多細節處不難判斷這女孩還是有著極高的素養的。
應寧看了看自己只剩襪子的雙腳,環視了一眼周圍的一切,準備再次清空大腦向住所方向邁進,但這次好像似乎失敗了,沈靜一手拿著一隻鞋,腳上穿著兩隻大鞋的樣子一直在大腦中閃現。再試著嘗試清空大腦,這下更是不妙,沈靜的音頻笑貌不斷湧現在腦中。應寧不斷嘗試清空大腦但屢遭失敗,一直嘗試到大腦筋疲力盡才強製停止,耷拉著腦袋開始向住所慢慢移步。應寧意識到自己好像又遇到麻煩了,而且還是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