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煙花三月,桃飄李飛之際。
青城山上,微風徐來,激起一池漣漪,雖只是花草樹木,鳥叫蟲鳴,比不上人間繁華之地,但是這一份清新淡雅,寧靜平和,到也是算得上真是人間美景。加之以天下第一的道門結廬在此,“寧靜致遠,天下無爭”莊嚴的被書寫在牌匾之上,平添的幾分肅穆之意。若非是在山城之中,早已是那些人間凡客遊春踏青的煙花之地了。
講經堂傳來張真人道門清心音,深沉而雄厚,響徹山谷,余音不絕。
“爾等入山門,第一年學武,第二年學道法,而後又隨我與師兄弟五位眾人講經,聆聽先人感悟,至今已有五載,哪位弟子講解一下寧靜致遠,天下無爭之教義”。見眾弟子不語,“伯庸,你來回答吧”
一位秀氣平和的弟子起身拜禮,禮畢。
“弟子以為,我等皆是修習玄法之人,修行之路已過萬載,春秋迭代,期間各有能人輩出,各教爭流,道法,佛法,外家武功,內功心法,自不必說,皆為修行,然修行亦是修心,我等皆為正道人士,又為道門魁首,執天下牛二,自當秉持心中正義,無私無欲,知行合一,方能修成正果而至千裡,這也是修行迷途,我青城山道教能夠引領風騷的根本原因。”
“諸如妖道,魔道,鬼道,修成大武功者不乏名人,更有古晚開來的妖帝魔君,在修行武學上獨樹一幟,然修行易修心不易,終不能善終,祖師的教義是要告誡我們,修行修心,切莫為外事紛擾所累,莫要為這紅塵萬丈所迷了道心。”
張真人對這位弟子的悟性很是滿意,摸了摸胡須,“你且坐下,靈均,你來講解一下天下無爭這四個字吧”
又是一位年輕弟子,妝容親和,五官勻稱,身穿青衣道袍,著八卦圖案,手持無量桃花劍,真真像是個仙人下凡塵。幸好這是道門的講經堂,弟子已修道法數載,對於相貌容顏,紅塵之戀也沒有那麽在意,若是繁華之地,定是迎來年輕女子的青睞。
這位叫靈均的弟子亦是起身拜禮,禮畢。
“弟子以為,修行開派已來,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三教九流。五派三宗,各持天下修行門派數千年,期間征伐不斷,民失其所,五谷不豐,雖有門派濟世救貧,也有強權豪門,巧取豪奪,得天下之物美,佔秀峰福地,仗勢欺人。尤是祖師羽化而去,時至今日更勝。”
“現各教心思活躍,不久將來,必是攻伐不止。祖師想必是通過推演之術,窺見身後局勢之一二,告誡後人,一是修身養性,切莫要逞凶鬥狠,卷入無端紛爭。第二更是為門派計,天下局勢接下來便是波詭雲譎,想讓門派不要卷入門派鬥爭之中,如此方能在這大爭之世爭得保全機會。”
“知修心者,伯庸也,知天下勢,靈均也。”張真人對座下的兩位弟子很是欣慰。
掌門及各位真人對這兩位年輕弟子給予厚望。張真人本想繼續往下說,卻不料被人打斷。
“弟子有疑”一位弟子都要被按旁座的師兄按著,但是也沒有攔住這位小師弟的心直口快。
“讓他說吧,宗門講學就是互相交流的地方,”張真人是似乎對張子凡的提問早有預見,也並無惱意“你且說說,有什麽疑問”
“弟子以為,我等生而為人,出生之日,便已入塵世,哪有可能隔絕了塵世道理,人有七情六欲,首先就是生我們養我們的父母,父母之情不報,其罪一也;得一方水土厚養,當護一方生靈,不免卷入紛爭,如若不報,其罪二也,人人都說修身養性,但殊不知天下皆知美之為美者,斯惡也,天下皆知善之為善者,斯不善也,若不入紅塵,哪隻善惡美醜。”
“若行君子之道,不入紅塵,哪裡勘破紅塵,先人之言,遵者千千萬,仙人卻不見得,所以我說倒不如憑心而動、逍遙一生快活一世,豈不樂哉”
“哦......那這就是你天天遲到逃學的理由,我記得上個月就某位弟子偷偷下山喝酒去了吧,前天聽戒律堂的主事說,咱們女弟子的澡堂裡遭了賊,進了登徒子,幸好戒律堂的師姐及時趕到,一記寒風掌在那賊人留下了掌印......”
張子凡看到張真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嘴上卻濤濤不絕一件一件細數著自己的光輝事跡,暗叫不好,正欲逃跑。耳邊便傳來張真人的道音。
‘站住’,一聲令下,張子凡便動彈不得,這便是張真人的定身咒,本來是用來擒拿妖魔鬼怪之物,用在道法武功都還不錯的張子凡身上,任他平時多古靈精怪,這時候也走脫不了了。
一幫女弟子的怒目遠瞪,張子凡可是看都不敢看一眼這群虎視眈眈的女師姐,惡狠狠的看向一旁的陸師兄,罵罵咧咧道:“好你個陸風,酒也沒帶你少喝,鴻雁傳書的事沒少幫你,你居然賣我,看我回去怎麽找你算帳”
“小師弟,這可怨不得我呀,你說你這些天乾的的這些事,天師、真人們豈能不知,我能瞞得住嘛”陸風臉不紅,心不燥的解釋。
“我道門向來注重修身養性,行君子之風,張子凡,你卻屢屢不遵教規,私下山門,酗酒逃學,隨便出入女子別院,罰你去思過崖面壁七日,教規手抄十遍。期間受七日三餐之苦,餓其體膚,好好反省。
“弟子領命。”講經堂上這麽多師兄弟,張子凡自然是不敢拂了張真人的面子,何況那張老頭道法玄妙,自己可是比不過,好漢不吃眼前虧,該慫時慫,張子凡便口頭上領了張真人的刑罰。不過嘴角卻是一笑,不就是一個思過崖嗎,還想困的住我,這青城山,我哪去不得,出去那麽多次,不還是抓不到我。嘿嘿......在眾女弟子的注視下,張子凡便由著刑律堂的師姐師兄押著朝思過崖走去。
“這不是子凡師侄嘛,這次又是犯了什麽過錯,又來去思過涯。”
“稟報師叔,江師弟他···他又逃學酗酒,這次還潛入女弟子澡堂,被掌盟張真人罰面壁思過崖,受七日三餐之苦。”
戒律堂的弟子見兩位師叔問話,便磕磕絆絆又很是懊惱的說著張子凡的英雄事跡,仿佛說出這樣的事對他們都是侮辱。很不明白為什麽宗門收了這樣一個弟子,成天不讓人省心。戒律堂的弟子自然不敢對於兩位天師有任何欺瞞,一五一十到處緣由,對於這兩位師叔為何收張子凡這個徒弟,即是羨慕,又是妒忌。
“如此那就麻煩二位好好管教管教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子,子凡,回來為師倒要看看你今日道法領悟的如何,這七日,你可要好好反省反省”
“是,師傅”張子凡很不情願的跟隨戒律堂弟子去了,雖然張子凡平時古怪機靈,對同門師兄師姐總是沒個規矩,但是對這位師傅到一直聽話的很。
“清風兄,你這個弟子,雖然入門得晚,只有三年,但是一身道法玄術盡得你的真傳,料定以後成就不凡啊。
“明月兄,莫要打趣我了,只是個毛頭小子,三心二意,一會兒學道法,一會學外家武功,一會學劍術,前幾天還想學推演望氣之術,一天沒個正形。哎,宗門年輕一輩的重任還得落在靈均、伯庸身上。”
“靈均伯庸這兩個孩子,一個秉性平和,一個沉穩老練,道法功成,確實是這一輩弟子中的翹楚,只不過”
“怎麽了,明月兄,難道有什麽變故”
“昨夜無風葉落,流火漂移,異相頻出,便卜了一卦,陰陽相替,福禍相依,大凶大吉,明滅不定,看來這以後都不會太平,這些修道的好苗子,前途也未可知了,畢竟世間平靜了近千年,祖師仙去已久,妖魔鬼道,世家門派都有些心猿意動了。
“罷了,先去掌門真人那裡去吧,想來掌門真人亦是覺察,才邀我們去幹坤殿議事”
“稟報掌門,清風、明月兩位師叔已經到了”。
“那就趕緊入座吧。”
乾坤殿,掌門真人正襟危坐,吳道子,周玄清兩位天師傅已在左右,年輕一輩的弟子靈均伯庸也在此。掌門真人見師弟師侄均已入座,“你且下去吧,莫讓閑雜弟子闖入。”然後便輕揮撫塵,門便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