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耳朵裡響著這幾句話,身子不由自主地,落座在地,閉目打坐。
這一坐下去就是一天,等秦夜醒來的時候,隨雲子早都沒影了,秦夜喊破了喉嚨也沒見人,最後喊得,肚子都響過三巡了,沒辦法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下走去。
怎麽隻管送來不管送回啊,造孽啊,這得吃多少兔子補回來。
……
秦夜剛下到一處平台上,就聽見背後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眼前約莫七八歲的道童,灰白色長袍,束發弱冠,稚氣未脫,卻老氣橫秋的樣子道:“師弟,我都等了你三個時辰了。”
“師弟?小娃娃你是?”
秦夜看著對面比自己,矮半截身子的道童叫自己師弟,疑惑地問道。
“誰與你師弟,是師兄,師傅昨天吩咐過了,今天會來個師弟。想必就是你了。”小道童一手背後一手在胸前比畫有模有樣地說道。
“你師傅是?”
“師承隨雲子。哎呀師弟快來,師兄我都餓極了。”
說著小道童拉著秦夜,拽著手臂就往一處院子走去。秦夜任由這小不點,拉著自己往前走。落座在石鼓上,石鼓上放著幾樣小菜饅頭的。
秦夜跟小道童,一邊吃一邊說:“小師弟,隨雲子是你師傅,那如此說來如今也是我師傅了?”
小道童使勁咬了一口饅頭,一臉正氣道:“什麽師弟,叫師兄,師傅說來師弟不是師兄。”
秦夜笑道:“好好好,師兄,你靈蟄幾層了?”
小道童一臉得意道:“四層,師弟你幾層了?”
秦夜一臉驚愕道:“四層,慚愧慚愧我才二層。”
小道童老氣橫秋道:“所以嘛,有道是達者為先,師弟好好努力。趕快吃,吃完了,我還得幫師姐照顧牛牛呢。”
“牛牛?修行之人也養牛?”
“不是,是一條狗。”
“狗叫牛牛?”
“師姐叫它牛牛。”
“……”
自從秦夜見叫牛牛的小短腿狗後,這小短腿就一直跟著秦夜,連小道士都不跟了,讓秦夜好生奇怪。
秦夜待了半個月後,又見到了這座山峰上,唯一一個比自己大的師兄,老王今年快九十了,老王整天下棋釣魚外就是靜坐,聽小道童說老王大限將至。
小道童原名叫謝天琪,不過自從聽過老王叫過他一次小雞蛋,秦夜就不叫師兄了,每次見到了就叫小雞蛋。問其原因,小雞蛋讓秦夜發誓要叫自己師兄,才說的。
原來小雞蛋說,他宗主也就是隨雲子,讓小雞蛋養了幾隻蛋雞,這雞蛋從來就沒大過,下的雞蛋,都是原來大小的一半,隨雲子遊歷歸來就叫他小雞蛋。
秦夜還專門去瞧了瞧,這雞仔也不小,怎麽下的蛋如此小?看來跟小道童是絕配。
山中無時月,平淡無奇地過了三月,秦夜靈蟄三層了,小雞蛋把一本心法交給了秦夜說是隨雲子師傅留的。
秦夜翻看這心法《執象天下》,這第一句不就是,隨雲子老道那天說的嘛:“陰陽分兩闕,一闋陰來一闋陽,生人闕陽少闕陰,陽剛陰弱,子陰納闕陰,陰陽合一,執象天下。閉目冥心坐,握固靜思神。叩齒三十六,兩手抱昆侖。左右鳴天鼓,二十四度聞.....”
秦夜看著看著就入神了,盤坐於地,閉目靜神。
小雞蛋來了也未曾睜眼,帶來的吃的,牛牛一直在秦夜旁邊,也不叫就趴著,看了一眼小雞蛋來了,然後又趴下了。
真是狼心狗肺,不識好歹,都不知道是誰給你吃的哼,小雞蛋心裡叨叨兩句。扭頭不去看牛牛。
小雞蛋心裡罵道小畜生,那天看道爺不宰了你吃肉!那小短腿貌似還心有所感地,朝著小道童叫了一聲。秦夜聽聞狗叫,睜眼看到謝天琪道:
“哎呀小雞蛋來了?”
“呸。狡詐之徒,言而無信,回來我要向師傅告罪!”小雞蛋一臉不高興,就是因為秦夜發誓不叫他小雞蛋。
“哈哈哈,師傅不叫我就不叫了,話說師傅何時回來?”
“師傅年關歸來,掌門傳令了,十六歲以上的弟子去萬花坪。”
秦夜沒看到謝天琪,還領來了一套衣服,跟一張邀請函。
“萬花坪?這這還送衣服,何用?”秦夜一頭霧水。
“師兄也不曾知曉,師弟你穿著衣服去就行了。師弟你這不練禦風術,但願你的疾風步能趕到。”小道童一臉壞笑地看著秦夜。
“禦風術,那跟烏龜一樣,還沒有我疾風步快。”前幾天小道童帶秦夜,去了宗門藏書閣,秦夜本想禦劍飛行的,可惜沒有像樣的寶劍。實則自己境界太差,看了看禦風術,跟疾風步。
疾風步比較容易上手,唯一缺點就是,不能升太高只能低空躍動,不過速度嘛,相對於禦風術還是快。
“再快也不能翻山越嶺啊,要不為兄就帶你去怎麽樣?前提你得叫我師兄!”
小道童一副你佔了多大便宜似的挑釁地看著秦夜。
九雲山常年沒人,一是隨雲子經常不在宗門,二來還不收徒弟,滿共算上秦夜才三個人。小道童看來了個人非要過過師兄的癮。不過當師兄也不為過,人家都靈蟄五層了。
“師兄自己可以去,你就待著吧。”
說著秦夜已經穿好了衣服,整理了半天總覺得少點東西,實在是想不起來,還是把扇子拿在手裡了。
腳尖輕點,身子前傾,秦夜速速地向前穿去,一躍一頓,到後面越來越快,感覺還挺瀟灑。
小道童看秦夜走了,卻按住小短腿的牛牛,一頓撕捏狗臉,牛牛不服氣嗚嗚嗚嗚嗚,最終變成了哦哦哦哦。
……
早上出發從九雲峰到雲裳分宗,秦夜這一路趕來,竟然出了一身大汗,丹田空落落。還口服了兩顆補氣藥丸。跑了大半天才到雲裳分宗。
雲裳峰,居雲宗六大峰之一,山峰偏矮,山腰有碩大的平台,近看全是各色花卉,還有幾處賞花台,幾處博弈台。
秦夜一路趕來,遇到都是女弟子,到了萬花坪的時候,才看到男弟子。
依照前世的理解,難道不是比武招親?秦夜跟其他人不是很熟,獨自在角落裡喝著花茶。喝了一壺花茶後,就有人來找秦夜了。
“秦師弟?”
秦夜抬起頭看到面前女弟子,一身白色,茫茫然,想了一會也沒想起是見過的哪位道:“師姐是?”
“這麽快便忘了,龍城七宗納新。葉曉曉葉師姐啊。”女弟子道,順便坐在石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