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蓮花都攀權富貴去了,你還待在長平縣做甚?”坐在秦夜對面的少年端起一碗米酒就灌下去了,一副享受的樣子。
少年名叫白林通,與鄭少遊皆是秦夜發小。
“蓮花?那破鞋誰愛要要去,主要是這不老爹老娘還在嗎?總不能一走了之?”雖說老成老練的秦夜,也不由得放不下。拿起手中的裝滿米酒陶碗放在嘴邊,許久都未曾喝,呆住的樣子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斷。
“大男兒志在四方,再說了又不是不回來了。”白林通隨手扔陶碗道。
“話雖如此說,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你看咱那條街的鄭黑,娃都會打醬油了。我這剛說媒的蓮花又跑了,家姐時不時還與家裡討要銀子,爹娘身體亦是抱恙。”秦夜一想起家裡的老娘一遍一遍地催自己,說老兩口等不及了要抱孫子。
“鄭黑?鄭黑人家一手殺豬的好手藝,可是長平縣有名的屠夫,你沒看人家那新買的宅子能養十匹大馬呢,你呢?”
白林通端起米酒就往嘴裡一灌,像喝鄭黑的血一樣解氣。
“外面的天地雖說不一定好,但也是一種活法。總比街坊鄰居整天沒完沒了地嚼舌根好呐。”
那一碗大米酒終究下了秦夜的肚子。
“就是這個說法,鄰裡街坊的七大姑八大嬸的就是閑的,只會依著自己的想法來說道莫人,稍微跟自己不一樣就咬舌頭,一副居高臨下好為人師教訓你,該怎麽樣,不該怎麽樣,唉,我呀還好我家有老二。”
“我說白林通,你這是不是想好了要走了找我搭個伴啊?”秦夜早就留意到白林通背上的大鬥笠,那破損的竹條刺破天了都。
“呸,白哥我是覺得你在這長平縣活得委實窩囊,你說你在這裡,不著調的相好跟人跑了,呸,不算相好頂多算說媒的,國戚書院當個外院教書先生能掙幾個銀子?保不準那些皇親國戚縣令表親,成年就給你能擠走,還有還有,鄭黑這損鱉,自從生了孩子後沒事總是帶著他孩子到你家門口,一臉損樣地喊:秦叔,我就想帶我娃娃吃一口他秦叔的哨子面,怎麽如此困難啊”
白林通說完一大口話,捏了兩粒花生米塞進嘴裡,嚼得異常狠,就像在咬鄭黑的腦殼兒。
“格老子的,麻辣個雞絲,有這事?鄭黑這孫子,好歹也是一塊玩到大的怎麽如此損塞!我說今年我老娘一見我就絮叨絮叨說人家娃都打醬油了,你還不趕緊領個媳婦亂七八糟的,老子今年才十六!”秦夜扔了兩粒花生米咯嘣咯嘣地嚼著。
“這些事都是其次,長平縣的宅地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乾的,現在一套宅子能讓你屁股撅著乾小半輩子才能付清。你說你一破教書先生,還是臨時掛職,而且還沒有編入冊要乾到猴年馬月去?”
白林通剛說完,心悅客棧門口就進來一身穿錦袍的胖子,人模狗樣地拿著折扇,前腳剛跨進門,小二就一臉菊花笑迎了上去。
“騰爺好,騰爺二樓薈園包廂,小的給您留著呢。這邊請。”
這位騰爺可是長平縣的大官員子弟,啥都用銀子砸。從門口到二樓樓梯,都是用鼻孔把下面坐著的人看了個遍,像在給一樓的各位說,來來數數爺有幾根鼻毛。
白林通看著騰爺上了二樓不由得朝著旁邊啐了一口。
秦夜無奈則是無奈搖搖頭。
“看見沒,這就是世俗生活,聽哥一句勸,趁著還年輕,做愛做的事情,人生不僅僅是賺錢娶妻生孩子買宅子。在這大環境下能為自己活一點,雖說要邁過世俗道德的枷鎖,可這也是人生追求的一種體驗。”
“你老爹老娘可是放棄你了?我怎覺得你這才出去溜達一年,就從王八變成蛇了?”
秦夜一年前中白林通的觀念可不是這樣。
“呸,老子是要成為燕生門的弟子了,你就自個笑吧。這次回來就是看看爹娘以後就越來越少了,得道成仙,我覺得你比我更有前途啊。我這是笨辦法練功求仙,你這腦袋靈光悟性肯定比我好。”
秦夜看著白林通,那因為長時間摸武器而變粗的手指,不由得動搖了在長平縣娶妻生子的念想。
“我回去給家裡人說說,家裡畢竟就我一個獨苗,大姐早已經嫁人,還時不時地問家裡要銀子救濟。唉。沒你想得那麽簡單啊。”
秦夜喝了最後一碗米酒,正準備起身離開,心悅客棧外面卻傳來了沈家沈老二又在街邊調戲良家婦女的吵鬧聲。
“我也不怕刺激你,這把他家的是城牆根下的沈家二公子,聽說倆月前剛娶了你說媒的那個,記得不?”
秦夜一想這剛說媒三個月的不就是金家的女子嗎?格老子的這麽快膩歪了?這才幾天又在外面調戲良家婦女,雖說這蓮花脾性不怎麽好,終歸是被他爹給賣了,但還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讓秦夜很惱火。
“麻辣個雞的,這小王八羔子這樣下去,你說咱是不是就該喝西北風了?”
“啥?不服?你能怎的,沈家那在長平縣是權大勢大,後面還有江湖門派來往呢,你一小屁民能鬥過?”
秦夜剛抬起的屁股又坐下了,想想也是,這沈家在長平縣那是出名了一手遮天。搞不好連夜都能給你活埋了。不過金家的女子蓮花也是浪蹄子,沈家公子一勾搭就上去了,秦夜拿點小錢是看不上眼。這秦夜還沒摸呢就跟人跑了, 真是女大十八變,不行老子要睡了她,一洗雪恥。
“老白,你說我去睡了蓮花,能有啥事?”
秦夜壓低了聲音,試著對白林通說。白林通聽到這句話,被到嘴的花生米嗆了半天,引來了周遭人一陣注意。
“麻辣雞絲的,你小子膽子夠肥啊,不過睡了她也不敢聲張,除非他想毀了沈家的這樁婚事。怎麽你真的要去?你還是個雛呢白瞎了嗎?”
白林通此時看秦夜的目光早已經變成了吃驚,這小子要是去外面闖肯定能升天。呸是得道成仙。
“對我不仁,必將不義。乾他釀的,大不了去道觀修個仙。”
秦夜不知怎麽的就如此決定了,可能是刺激到了,也可能被白林通說服了。誰知道。酒壯慫人膽?可那是米酒啊,也許是心底那一絲隨性而為的復仇快感,人就這一輩子,何不飛揚跋扈?
“你決定了就行,出了什麽岔子事,我也能帶走你。”
白林通尤為自信看著秦夜說道。想必這長平縣也沒幾個練家子的,都是安安穩穩過日子的良民。否則長平縣也不會如此安寧。
“沒事,我這好歹有點三腳貓功夫,撂倒一個小娘們還不是手到擒來。直接去沈家。雞鳴鄭黑家匯合。”秦夜說完就走,出門就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房頂,速速朝著沈家掠去。
白林通還是想不明白去鄭黑家匯合個鵪鶉蛋啊?不過想必也有一定道理,這秦夜腦瓜頂自己仨都不為過,給桌子上扔了碎銀子就起身離開了。
外面調戲的聲音還是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