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作死,本王樂善好施,焉能袖手旁觀而不見義勇為!”白頭怪站起身,抓起椅子輪一圈兒,卻把真氣外放透過椅子擊向來人。
那些人爪子距離椅子還有二三十厘米呢,便此起彼伏慘嗥起來。
而且此起彼伏慘嗥聲中,一個跟著一個飛出包廂。
然後嚇得包廂外面驚叫聲響起一片,還有些南腔北調。
特摸一群敗家子、坑爹兒,欠抽欠踹欠掐欠擰欠扒皮的混帳玩意兒!
刁德二等滿地找牙的幾位“恩客”終於意識到丟人不起,回包廂穿好衣服捂著臉跑了。他們急著回家養傷,更重要的是要把臉皮再養厚些。
包廂內關門的是白頭怪。
他不想讓人看見他的神通。
五小妖依然扭扭捏捏嬉嬉笑笑,盡展她們以為最能迷惑人界男人的妖魅,繼續魅惑這位至今不知啥模樣的野人。
或許她們還覺得,大家同是來自“野”字系:野生妖精與野人,總比人界男人多些緣分;即便他有些厲害,再作妖,還有滿身妖術的老妖精掌控局面。因而不但不害怕,反而舞姿越來越張揚。
可它們不知那老妖精已經嚇得全身“痙攣”,哆哆嗦嗦逃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個……你們接著玩兒,我看看外面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別溜了!”自白頭怪身上爆發出一股冷意,頓時讓五小妖激凌凌打起冷顫,哪裡還敢播放馬蚤味兒了,互相擁抱著蹲成一團。
白頭怪放好椅子重新坐下:“告訴我,誰,指使你們害我!”
老妖精也早蹲下……好不容易有今天這樣修為,她可不想廢棄,因而戰戰兢兢道:“是你們人類……他很厲害,毀了我洞府,捉了我兒孫為質,逼我在這裡當主管……
他個頭兒不高胖乎乎,說話女人聲,偶爾午夜之後出現,戴著笑面老虎面具……”
然後恐懼地看向白頭怪。
白頭怪朝她轉一下頭:“然後你抓來這些小妖?”
“我沒有那麽壞……我意思是,妖修也不都邪惡,修行者多半都為得正果。邪修惡修專門做壞事的終究少數。”老妖精小心言道,“讓我害人……害那些壞人可、可以。反正他們也不是好人!但是讓我害同類……拿我兒孫威脅,我……也不會乾。”
白頭怪轉看五小妖。
五小妖慌忙你一言我一語:“我們是被抓來……老虎面具人抓來……他好厲害……也、也有騙來的,說這裡妖修資源豐富……我們也不想害人……”
說著說著,竟然委屈地哭起來。
“閉嘴!哭的這麽難聽,也好意思哭!”白頭怪不耐煩地呵斥一句,“一會兒火焰著起來,你們一起往外衝。衝出去的連夜跑遠遠的藏起來,不許再做這些害人事情!”
不知為什麽白頭怪心頭一軟,居然放棄了毀滅這些妖精的想法。
老妖精膽怯地問:“那衝不出去的呢……我意思是除了我們,還有幾十個好妖精,能不能放過他們……”
“火光衝天……有結界或許‘衝天’不了……反正火光衝起來,它們不知道跑?你們妖精裡也有癡呆苶傻?還能天修不成?”
所謂“天修”是指獲得“天機”,根本不怎麽努力和辛苦,就能修出別人怎樣付出辛苦,都無法修出那種結果的人。
“跑不出去的活該倒霉!”白頭怪言罷拿起茶壺斟茶欲飲,被老妖精故意阻攔。
“茶中有毒。”老妖精假意提醒。
“哼,若能毒死我,我還能活到現在嗎?”白頭怪準備飲茶後先毀掉幻像,然後一把火燒了這妖窩。
沒想到老妖精早看出,毒藥對白頭怪不起作用,卻故意裝作不知道。
剛才假意提醒關心是為麻痹白頭怪……見白頭怪飲茶,她突發一聲喊,竟然站起身噴出一道火焰燒向白頭怪。
那五小妖此刻也突然起身,分散開向白頭怪噴火。
妖火可不是尋常之火。
妖精們都相信,六道妖火肯定能把這野人燒成焦炭。
白頭怪可不是不怕火。普通火都怕,何況這類比普通火要厲害許多的妖火!
偷摸了半碗衣果嫂的,本王念你們妖修不易,心存善念想要以德報怨放過你們……跟妖精講善良,是不是本王善良過了頭……
婦子姐姐曾經說過:同情傻子的最終結果,可能發現自己才是真傻子!
妖火還沒撲面已經烤焦了前端頭髮和胡子……
白頭怪一把抓起桌子,擋住疾速噴來的妖火,意念之中頓起《陰陽訣》,另一隻手“陰陽掌”浸滿“陰陽意”,在扔桌子砸向五小妖時拍向老妖精。
那老妖精原本不以為意,因為距離遠,人類胳膊怎麽也不可能伸縮杆似的突然延長。
然而當她感覺到浸滿“陰陽意”的一股真氣襲來,頓時毛了手腳,想要跪地求饒真心歸服,可惜機會不再有,也遲了。
“噗”一聲,老妖精胸部炸裂,一具肉身堆縮下去。
甭管你啥修,修了啥,就算沒有這具肉身,也在“陰陽掌”覆滅范圍以內。
五小妖頓時蒙瞪!
她們所知信息,這野人只是武修厲害。因多年未經歷女人,故而以美色誘之,爾後毒殺。若毒殺不成,可以使用任何殺招兒。
過程不重要,只要結果是活體變屍體就成。
妖精們以為針對人類“公子”,這本來是不可能失敗的完美計劃。然而失敗了!這已經超出妖精對人類認知范圍:妖精研製的毒藥,連妖精都能毒死,竟然毒不死野人!
特摸這野人也忒“野”了吧!
五小妖頓時嚇破膽了,互相看想要討對方主意時,竟然沒有停止妖術,結果妖火互相攻擊互相焚燒……倒是省了白頭怪的“陰陽掌”。
不過那場景……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五小妖就是比老妖精有覺悟,懂得玩火自焚的道理。道理懂了,就要付諸實踐麽!沒有實踐的道理,無法實踐的道理,就是屁道理!”白頭怪自語著,借用妖火把包廂內桌子椅子點燃。
忽然,包廂不見了。
五小妖在妖火焚燒中哀嚎掙扎,老包子已成一堆爛肉,而且現出原形根本不是人類。
並非一間包廂消失,而是所有包廂消失了。
啐哩哢嚓、稀裡嘩啦中,樓上的男瓢客女瓢客、公妖精母妖精,隨著實物紛紛掉落,修為更高一些的妖精借氣飛落……
整座大樓也忽然消失了,絢麗的彩燈也消失了……
瓢客們身上都帶著會員卡,結界完全開放,此刻他們看到的是夜晚的野外,滿天星鬥,雪夜晶瑩,感受到的是刺骨寒風……
直到他們翻找出自己外套衣服穿在身上,瑟瑟發抖中才發現一個隻穿了兩圈樹葉的野人,仍然抓起著火的東西,扔向還沒有著火的東西上面……
還以閃電一般快捷身法,抓住那些想要逃跑的“甲鳥又鳥”扔向大火,而大火焚燒中哀鳴嚎叫中,“甲鳥又鳥”又都變成動物……
特摸、特摸、特摸的、特摸的……
老娘剛才跟那“甲鳥”……怎特麽突然變成驢了?難怪特摸那麽……
老子剛才跟那“又鳥”……怎特摸突然變成鳥兒了?難怪特摸那麽會叫……
鳥兒?鳥兒特摸除了腦袋只有一個窟窿,乾濕不分一孔兩用……
這才猛然想起更嚴重的問題:上下三層大樓啊,怎突然沒有了呢?
鋼筋水泥與磚石結構,即便被炸也會有殘渣吧?也該聽見爆炸聲吧……特摸想啥呢?如果爆炸,混凝土都炸沒了,我們還能囫圇個兒麽?
剛才還有“甲鳥又鳥”飛落……飛落啊!我們瓢的人特摸會飛……
哎呀我的媽呀的媽呀,親親的姥姥啊……
瓢客做久了,人特摸腦袋也瓢了!
啥情況還不明白麽?快點回家吧,從此戒瓢吧!
還有那野人……特摸怎麽可能是野人!分明是玉皇大帝派來挽救我們的神仙!
感恩戴德吧, 回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塑造一座“發須遮面、身穿樹葉”神仙的塑像,供奉家裡每日焚香膜拜感恩祈願……
這些人受驚的兔子一般逃回家,將來如何,自然無從知曉了。
而白頭怪已經知道,“仙界人間”沒有被“矮胖高人”監視,幻像狀態下也無法使用監控,又在情急之時,還是包廂之中,才放心使用了神修秘術《陰陽訣》。
爾後及時恢復武修狀態……底牌,應該沒有露出破綻。
反正知他精通妖修“天敵術”的妖精,無一逃生出去。
毀掉幻像,也可以歸咎於“妖火”。
夜風更大了些,也比白天更加嘎嘎冷了。
白頭怪這才意識到已經晚上:沃克賣糕的,這一天又過去了!
桃花河北岸終於安靜了。白頭怪仍然不敢使用秘術秘法,以武修方式過了桃花河下了南岸,放開腳步一路向南奔去。
皚皚雪地上,茫茫枯草間,瑟瑟冷風中,白頭怪一道影子似的滑過……天空又飄雪了,風也跟著大起來,還真有點“燕山雪花大如席,紛紛吹落軒轅台”的感覺。
遠遠望見家鄉璀璨的燈火,感覺家鄉的夜更加輝煌了。
然而,突然,他聽到一點兒不同尋常的聲音!
他確定,那“不同尋常的聲音”,來自桃花河南岸不遠的水柳林中。
一個女人,正在逼迫什麽人自殺。
也有男人聲音,急切地哀求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