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他的領地不同,魔山的領地,或者說邊境領地有個獨特的規定,那就是宵禁,其實原因也很簡單,這裡可不是魔山的防線覆蓋內,各自不法之徒,強盜,甚至血腥男爵的偵察兵和間諜,時常在這塊地區遊蕩。
為了穩固當地的治安情況,以及方便於駐軍巡查,在邊境地區便有了宵禁令,沒到晚上八點進入宵禁,任何人不允許上街,如果你執意要去,那就準備被駐軍給關進牢房吧。
也是因為如此,聖瑪麗小鎮的夜晚並不熱鬧,甚至可以說死寂,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穿著盔甲,帶著武器的駐軍三三兩兩,舉著火把在街道上巡查。
犬吠聲回蕩在接頭,偶爾有不守規矩的醉漢被駐軍叫罵著帶走,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死城,如果不是那些從窗戶中照射出來的燈光,你真的會認為這鬼地方很詭異。
也正是因為如此,夜晚無比的無聊,在孤兒院中,每晚上這時候就成了講故事的階段,大孩子和弟弟妹妹們,圍坐在大廳中,在壁爐前聽著那遠方的故事。
當然也有的孩子不會來,他們有自己想乾的事,但總而言之,很多人會來,畢竟不能出門,又沒什麽玩的,那自然就很無聊。
尤其是今晚,幾乎都來了,原因?很簡單,今晚講故事的是個遊俠,他們總是有許多有趣熱血的冒險故事,那既然無聊,為什麽不來聽聽呢?
於是這樣,這個重任就落在了阿爾斯肩上,這個孩子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身前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們,他們一雙雙眼睛都看著阿爾斯,期待著故事,尤其是小的孩子們,簡直就和聖誕節一樣。
阿爾斯尷尬的向一旁看去,麗莎和孩子們坐在長椅上,饒有興趣的撐下巴,看著阿爾斯,露出一個狡猾的微笑。
阿爾斯無奈的扶額,又看向影,和他想的一樣,獵魔人獨自一人靠在角落中,在昏暗的角落看著自己,冷著臉,沉默不語。
“該死。”阿爾斯心中默念道,自己是怎麽腦抽了,答應來講故事的,現在死撐著也得上了。
阿爾斯撐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環顧著觀眾們,“我想你們還不認識我,那我就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阿爾斯.魯加希爾,來自亞緬,哪位我想你們都看很久了,麗莎.魯加希爾,我的妻子。”
阿爾斯這麽一說,那些荷爾蒙旺盛,斜眼偷窺麗莎的男孩們,一時差點沒把自己喝的水噴出來,麗莎打趣的笑著看著這些孩子,他們的討論自己的低語聲麗莎當然聽得見,她可是精靈,這些交流逃不過她的耳朵。
而阿爾斯早就注意到了,於是委婉的提醒了他們,“哪位是我們的同伴,來自龍牙城的影。”阿爾斯看向影說道。
孩子們也轉身看去,在角落的影默默的低下頭,沒有說任何話,就像一個沉默的獵人,影藏著自己。
有的人低聲議論著這個獵魔人,雖然麗莎沒有告訴阿爾斯那是什麽內容,但是阿爾斯知道,絕度不是讚揚,影一直不太討人喜歡,無論是性格還是獵魔人的眼睛,但他也知道,影曾經不是這樣的,在那一切發生之前。
“魯加希爾先生,您的眼睛是怎麽回事?”有人帶頭提問到,啊哈!是哪個叫亨利的孩子,看來他知道,這樣議論別人很不好,於是打算換個話題,看來思想覺悟很高,阿爾斯現在太感謝這個男孩了。
“鐵顎狼,你們知道,那些巨大的,狡猾的生物,它們棲息於獸人領地北部的森林中。”阿爾斯開始了他的故事,果不其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阿爾斯默默的點頭,對於這個結果看上起很滿意,“我們曾經去過獸人的領地,霜狼氏族的領地,你們知道獸人長什麽樣嗎?”
“高大,威武。”有人說道,“強壯,好戰。”又有人補充道,“沒錯!獸人高大,魁梧,當他站在你的面前,就像是一座山,獠牙從他們的嘴中生長而出,他們以戰鬥為樂,他們可以輕易將一個人類撕成碎片!”
“但就算是他們,也不敢貿然與鐵顎狼交戰,而我就與鐵顎狼進行了作戰。”阿爾斯提高嗓門,很有氣勢的說道。
孩子們被提起了興趣,看著阿爾斯,期待著故事,這正是阿爾斯想要的,而麗莎則是無聲的笑了笑,她知道,阿爾斯又在編故事了,他根本沒和鐵顎狼打過,他只是在掩蓋自己眼罩下的真相。
他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吧?那一般不是被當作半血族,就是被當作惡魔,而下場無一例外,都很慘。
但麗莎沒有打斷阿爾斯,她就像看看他這個“吟遊詩人”可以把故事編成什麽樣。
“我和麗莎以及影被暴風雪打散,我獨自一人騎著馬,行走在森林中,白雪覆蓋的森林,寒風鑽進我的衣服,不斷地刺痛著我的骨髓。”
阿爾斯壓低身子,就像一個老戰士一樣講著話,低沉而有力,這裡的孩子們從未見過雪,都互相議論紛紛,但基本上都是認同。
“雪是什麽樣的?”有孩子發問道,是個年幼的孩子,他看來對於未知的事物很感興趣,“那是個白色的世界,如果在東部,你會很快樂的在雪地中玩耍,堆雪人,打雪仗,那怕寒風越不會讓你感覺到不適。”
“但是我說的是部落的北方!哪兒可不是中央王國,又或者是任何地方,能與哪裡相提並論的只有長城以北的無盡冰原,在哪兒,寒冬可以瞬間凍死你,讓你一點點死去,而你無力反抗。”
“但是有幸的是,部落的冬天還沒那麽冷,但是它有著自己的危險,那些狡猾,貪婪而嗜血的生物鐵顎狼,這些巨大的餓狼,你們認知中的任何狼更加巨大。”
阿爾斯還形象的大概比了個大小,大男孩們雙手抱懷,討論著這頭巨大的餓狼,而女孩們則是一臉嫌棄的看著這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男孩們。
“就連獸人的座狼,也無法與它們相比,我漫步在白雪中,尋找著方向,但是突然,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森林中,我知道那是什麽,我早就聽說了,拉著馬韁,慢慢的前行,握著我的劍柄,嚴陣以待。”
阿爾斯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摁著腰上的劍柄,那把維斯利亞鋼劍的劍柄,“那個巨大的身影,圍繞周圍,它發出著嘶鳴,那聲音仿佛死神的低語,隨時都可能要了你的命,只要它想。”
阿爾斯的確是個講故事的人才,他成功渲染了氣氛,男孩們皺著眉眼,也開始緊張起了,看來所有的男人對於戰鬥,都有著莫名的親和力,而女孩們也提起了興趣,看著阿爾斯。
麗莎看著阿爾斯,巧合的是阿爾斯也看向了她,麗莎強忍著笑意,示意他繼續講下去,而阿爾斯無奈的聳肩,繼續著故事。
就連影也看著阿爾斯,苦笑不堪,但她還是保持著沉默,不想去拆台。
“終於它發起了攻擊,那匹餓狼從雪地中衝來,快如閃電,它瞬間咬斷了我馬匹的脖子,一瞬間將我扔到了地上。”
“我立刻起身,拔除我的武器,那匹巨大的黑狼向我衝來,我知道逃是死路一條,我選擇了抵抗到底,也許我會死,但我絕對也要讓那隻畜生付出巨大的代價!”
阿爾斯猛地敲著扶手,將氣氛提高到了高潮,“揮砍,劈刺,我左突右閃,與那頭餓狼展開殊死的搏鬥。”
“我的利刃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數道傷口,但是我也被它的利爪和獠牙弄的傷痕累累,我們的鮮血染紅了整片雪地。”
“那是一場惡戰,在經過長達數十分鍾的搏鬥後,我終於殺死了這頭餓狼,但我也失去了我的眼睛,那個畜生用它的爪子弄瞎我的眼睛。”
孩子們似乎松了一口氣,看來故事算是結束了,但事實卻是並沒有。
“但是四周出現了更多的黑影,我這才想起來,鐵顎狼是群居生物,有一頭鐵顎狼就意味著周圍有數頭。”
阿爾斯突然的故事讓所有人驚訝不已,數頭鐵顎狼?!那基本宣告了死亡,孩子們不敢置信的看著阿爾斯,但他還活著,在這裡講故事,他是如何做到的?!
“死亡似乎已經成為了注定的,但我不願接受這命運,我用僅剩的一隻眼睛,通過鮮血看著那些鐵顎狼,它們撕咬著緩緩靠近。”
“我不知道為何,我的視野變成了血紅色,也許是我的眼睛被鮮血覆蓋,又或是大腦衝血,我不知道,但那時我做了,我至今不敢相信的事。”
“我像獸人一樣,揮舞著利刃,嘶吼著衝向鐵顎狼!”孩子們瞪大著眼睛看著阿爾斯,緊張的聽著接下來的故事。
“那幾乎是尋死,我不記得接下來發生了什麽,我只知道,在戰意和求生的欲望下,我獲得了巨大的勇氣和力量,我與鐵顎狼廝殺,數頭鐵顎狼!”
“我最終殺死鐵顎狼,所有鐵顎狼!它們倒在雪地中,鮮血染紅大地,其中也有我的鮮血,我渾身上下全是傷痕,在所有人鐵顎狼倒下後,我也無力的倒下,倒在了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中,我像一個真正的勇士一樣奮戰至死。”
阿爾斯靠在椅背上,緩了一口氣,“最終我活了下來,奇跡般,麗莎和影找到了我,在群狼的屍體和雪地中,她們營救了我,我最終挺了過來,但是那場惡戰也給我留下了紀念品,渾身的傷痕,以及失去的眼睛。”
麗莎身旁的孩子,看著麗莎,似乎很是不可置信,還沒緩過來,麗莎無聲的笑了笑,阿爾斯這厚顏無恥的家夥,簡直就是把霜狼氏族的領袖,現在的獸人大族長恩格特的故事拷貝到了自己身上,都可以告侵權了。
但那眼睛的故事,似乎也搞定了,及講了故事,有圓了秘密,不是一箭雙雕嗎?
連影也翻了白眼,對於阿爾斯的厚顏無恥不知道怎麽形容。
但安娜則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接著燭光看著手上的筆記,似乎置身於事外,看著其中父親留下的故事,那比阿爾斯的更加精彩,我想應該與孩子們分享,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