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身邊,站著好幾名匪寇。
幾人身著糙衣,衣物上撒落著點點血漬,近眼看,還夾雜著點點塵土。
眼神中透露著的凶氣,也遠比尋常的匪寇濃烈。
組織人手圍殺雲山的小頭目,也在其身旁。
而這批人,本來是跟隨張寶在前面圍殺步卒的。
小頭目帶人圍殺雲山,張寶也有看到,不過並未在意。
直到跑回來的小頭目回來稟報,才詳細了解到雲山這裡。
來到這邊的時候,正好看到雲山在收拾一眾“雜魚”。
有那麽一下,張寶有被嚇到。
主要是雲山的狀態,真的是有瘋魔之相啊!
不過張寶也算不錯,恍神一下,就又讓十幾人,再次圍住雲山。
只不過,沒人敢主動衝上去。
張寶的眉頭,也是越皺越緊。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呼……”
一聲,一數!
聲音仿佛是被刻意壓製在嗓子下,但又像是從胸腔順著喉嚨進入鼻腔發出的聲音。
雲山起身,挺胸抬頭,長呼一口。
散散酒氣。
同時眼睛掃視一圈。
還圍?
不過對於這,他眼裡並沒有什麽變化。
直接把目光看向場上,唯二騎著馬的張寶,和那個圍殺他的小頭目。
雲山雖然沒馬,但身高、體型,尋常馬匹都沒他高。
站在那裡,頗似一堵人牆。
其言很實,一點不虛。
“山野匪寇,不足懼而!”
“來,汝等一其上!”
看到雲山如此囂張,張寶卻並未出手。
能管住伯牙山近千數人口,自然不會被情緒左右。
但身旁的幾個匪寇,卻不這麽想。
如此挑釁我等,斷不可忍!
其中五人眼神交匯,旋即一起衝向雲山。
看到有人衝過去,雲山嘴角微翹。
這是高興的感覺。
出來這兩年,他是真的快憋出病了。
日常除了常規的體力訓練,基本就沒有任何其他的“活動”了。
在玄菟的時候,隔個十天半個月,他還可以陪大哥他們去關外活動活動。
可跟秦子沐出來後……
咳咳,回到正文。
張寶看到衝出去的五人,有心阻攔,可為時已晚。
他們五人是前段時間從博陵郡逃亡過來的江湖人士。
據幾人說,他們五人都是一個村寨,因見不得貪官汙吏仗勢欺人,悄悄把人做了,過起了江湖生活。
本來準備去往幽州之地,謀個刀口下的生路,卻不想遇到了張寶等人,便留在了這裡。
幾人的武藝,頗為不俗,而且幾人善使合技,
特別是其中有兩人,讓張寶也吃了不少虧。
當初也是費了很大功夫才將幾人招入麾下的。
五人一同攻向雲山。
先是左右兩人,持劍直指雙臂雙肩,隱有製衡雙槍之意。
見雙劍已至,雲山並不著急。
若論靈活性,伸展性,他的短槍自然更有優勢。
左右手虎口朝內,雙槍起勢。
“叮叮當!”
左槍先手,先接觸到對方的長劍。
兩人同時同力,雲山雖然是左手對右手,但卻並未落下風。
可對方是多人同時進攻的節奏。
右邊的匪寇緊隨而至,改變進攻方向,直接刺向雲山的胸脯。
雲山自然看見了這一劍。
前面暗暗呼出的酒氣,已經讓他清醒不少。
所以右手的短槍,他也並未選擇主動放出去。
右手虎口握住槍柄,手肘、手腕,一個斜挑,四兩撥千斤,直接用槍身便撥開了右邊的攻勢。
但兩人的配合度有點在雲山的意料之外。
可真正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
另外三人,一人持長槍,兩人持樸刀,
在博開右邊攻勢時,這三人的攻勢便已然而至。
樸刀自左右方向而來,一人從上而下,直往肩,頭,兩個致命點而去。
另外一人直攻下盤,刀身斜劈而下。
第五個人,則手持長槍,再次把目標鎖定在了雲山的胸脯!
而且因為長槍本身的長度優勢和幾人配合的原因。
在挑開右邊長劍後,不過轉息,冒著點點銀光的槍鋒,便欺身至雲山眼前。
微縮的瞳孔足以看出雲山對這一槍的鄭重。
而且,左右雙刀的攻勢也是趁勢而來。
退!
必須退!
連退兩步,穩住身形,兩側的雙刀攻勢暫時放緩。
但長槍的攻勢卻並未停止。
你退?
那我便進!
槍鋒趁機再次欺身。
雲山眼眉微皺,這幾人的配合度,確實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同樣,也讓他這顆沉寂了兩年多的心,有了不一樣的跳動。
右手虎口下意識緊握,肩,肘,腕,同時發力,完美協調。
直接彈開了對方的攻勢。
沒錯!
就是彈開!
彈和撥,那可是兩回事。
持槍之人明顯被雲山這一下,驚了一刹。
略有失神。
兩方都很默契的沒有進攻。
但這場戰鬥,又怎會以這樣的結果收尾呢。
不止他們五人不願意,
雲山,更不願意!
雲山站在原地,看向對面五人。
兩方第一次交鋒,都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只是狀態略有差別。
轉瞬不過幾息,對面手持長槍的青年調整好狀態後,看向雲山。
眼神中露出的某些東西,那種感覺,讓雲山一愣。
“你等幾人,也就這般能耐?”
“啊?哈哈哈!”
“且不論我,便是我這一幫弟兄,隨意挑出三兩人,也夠你五人一輩子,難望其背!”
五人中的持槍青年聽不得雲山嘲諷,站出來道:
”區區莽漢!”
“竟逞口舌之利!”
“手下見真章!”
“來戰!”
“看看你的脖子,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硬!”
持槍青年,率先出擊,左右四人,同樣手持刀劍,再次欺身而上!
雲山見對面五人的氣場如此強勢,眼中閃過點點光亮。
“今日,我心甚悅,便陪你等過上幾招,漲漲見識。”
手持短槍,首先對上了持槍的青年。
青年沒有選擇利用長槍的穿刺力,而是在近前之時,改用長槍劈、砸!
雲山見招,神色未變,大腿前後主動找好位置,便於發力!
“阿!!!呀!!!”
青年這一招,勢頭極大,把張寶和後方的黑龍衛的目光都拉了過來。
至於力道,那就不知道了…
“噌!”(還帶有點點回音)
這是短槍和長槍摩擦的聲音。
雲山手持雙槍,高舉過頭,交叉成犄角之形,直接卡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招。
這時,雲山眼睛余光,看到了自己右手的短槍槍身上,出現了豁口!
豁口!
但是雲山來不及驚異,因為其余四人的攻勢,也已經到了眼前。
雲山再一次把青年的長槍撥開!
沒有一絲停留,再退兩步。
但這次,四人明顯不會像剛才那樣,再停手了。
四人,分攻上下兩路,打的雲山束手束腳。
持槍的青年沒有參與進來,而是在一旁譏笑,輕嘲道:
“匹那莽漢!”
“不是來教我等漲見識嗎?阿?”
“哈哈哈!”
雲山臉又有點紅了。
咳咳,酒勁又上了。
這酒,哎,不喝也罷!
但他也意識到自己肯定不能退了。
右腳駐地,左腳駐前,直接把短槍全部伸了出去。
正常情況下,短槍對外有六到七成!
還有三成左右,是留在手腕以下的。
而現在,雲山則準備全部放出來。
看雲山停了下來,四人再次攻入對方的上下盤。
眼看刀劍距離雲山不過兩拳之距。
而且對方還在運槍,這個時候是斷然沒有時間防禦的。
四人心中暗自竊喜。
不過這一次,他們注定要和死神,見上一面…
雲山擔心嗎?
不知道。
誰打架還想這麽多?
都打到這個份上了,還擔心什麽?
沉肩,委曲腰腹,左手靠向右手!
就是現在!
霎時,破空聲在四人耳邊響起!
“不要!”
“休傷我弟兄!”
四人的攻勢生生被止住。
四道血線,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而兩道聲音,分別來自張寶和近處的持槍青年。
雲山後撤半步,
隨後,幾人的兵器落在地上,步伐凌亂地往後退。
張寶率先來到四人身旁,看到幾人的狀態,眼中充滿驚詫。
另外一側的持槍青年,就沒有那麽理性了。
“啊!”
“殺我弟兄!看我今日斬你!”
眼中含淚,紅著眼,殺向雲山!
一招!
破!
兩招!
破!
三招!
破!
不過, 這次斷的不是招!而是槍!
三招之後,一截武器碎片被直接斷開。
雲山的短槍,本來就是彊弩之末,現在連著被持槍青年來這麽幾下,肯定斷了!
雲山臉直接黑了。
抬手丟掉右手的槍炳,
左手持槍,和他單對單!
一招!
鐺!
兩招!
鐺!
三招!
後面沒招了,
持槍青年已經舉不起手裡的槍了。
或者說。
他已經知道,前面這個人,真的是一座山!
一座,他翻不過去的山!
但眼中的無力感轉眼便被無盡的怒火站滿!
“你現在很強!但我施皓,在此立誓!”
“此生必殺…”
“施皓!回來!”
說話的是張寶。
可施皓並未回頭,準備把剛才的誓言續上!
“大哥,回來吧!”
施皓聽到聲音,還以為這幫兄弟要見自己最後一面,便趕緊跑了過去。
到近前一看,四人身上倒是無傷,但每個人的左臉,都有一道約兩寸長血痕,隱隱見到翻出來的血肉。
但這個情況,怎麽都比沒了命好啊!
…
雲山看了看一旁的丘林支,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將軍,無需多慮,三五車輜重而已,甄家不會說什麽的。”
“而且……”
丘林支敢主動給雲山打包票,自然有他的想法。
也有甄家,無法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