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如墨,沒有月亮,只有零星黯淡星光,點綴黑幕般的蒼穹。
冷風灌入巷口響起嗚咽低鳴,宛如惡魔的催命曲。
接連兩天,毒蛇幫死了胡三三個混混,接著又是六個混混命喪黃泉,縣衙內的徐玉虎負責調查此案,但沒有任何結果。
這也導致毒蛇幫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那個殺人魔何時會突然出現,收割他們的性命。
毒蛇幫說是幫派,其實只有幾十個人而已,乃是外城的毒瘤,專門欺壓坑詐百姓,賺點小錢,根本無法和內城的‘鐵水幫’這種大幫派相提並論。
外城像毒蛇幫這種幾十人的組織,還有七八個。
毒蛇幫懷疑是敵對幫派‘鱷魚幫’的仇殺,甚至毒蛇幫幫主韓棟今日午時還率人去鱷魚幫總舵對峙,差點一言不合開戰,最後汪仁傑出面調停,雙方才作罷。
當然,薑源不知道這一點,他貓著身子,貼著牆壁陰影低頭行走,夜晚外城普通百姓家家戶戶都已閉門熄滅油燈睡覺,只有外城一些幫派經營的暗娼館和小型賭坊,燈火通明。
只不過,為了預防黑夜殺手,都加派了人手看守。
他們混黑的若是因為害怕那個神秘殺手,關門歇業,不止會被同行嘲笑,也會喪失在百姓心中的威懾力。
黑貓巷內,一座普通民宅,門口掛著兩隻紅豔豔的燈籠,隨風搖擺。
這是毒蛇幫娼妓館,比不得內城的青樓,但勝在價格便宜,依舊吸引了部分外城的客戶。
院子裡共有七間廂房,房間裡亮著燭光,響起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或呻吟、或痛苦,或求饒哭泣……
堂屋內,一張八仙桌前,坐著八個混混,都是毒蛇幫的成員,北面長凳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眉骨有道傷疤延伸到鼻梁,平添幾分凶惡,令人望而生畏。
他一隻腳放在長凳上面,旁邊擱著一柄鋼刀,隨手可以抓取。
李萬定,毒蛇幫的高手,築基中期的武夫。
最好女色和喝酒。
幾人喝著酒,其他幾個混混,嘴裡罵罵咧咧,舌頭直發麻。
“他娘的,最近冒出一個神秘殺手,隻殺我們毒蛇幫的人,我懷疑是鱷魚幫看我們生意好,暗中派人殺我們的兄弟。”
“若非汪仁傑插手阻攔,老子今天就宰了鱷魚幫那群狗娘樣的雜碎……”
“狗日的汪仁傑,每年我們毒蛇幫給他上貢的錢一點都不少,居然幫鱷魚幫說話。”
李萬定手裡端著大海碗往嘴裡灌酒,酒水順著唇角流淌到衣襟,打濕一片,動作粗野豪放,他眼神驟然低沉道:“要是讓老子逮到那個暗中殺我兄弟的臭老鼠,老子一定要把他的皮整張剝下來,慢慢折磨死那雜碎。”
“李爺,這裡有你坐鎮,那陰溝裡的臭老鼠,不想活了才敢過來。”
“哈哈,李爺可是築基中期的武夫,那雜碎敢來,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聽著小弟們的吹捧,李萬定嘴角的弧度,漸漸咧開,臉上露出傲然之色。
畢竟連幫主韓棟,三十三歲才突破築基後期,還沒觸摸到搬血境的門檻。
現在他是毒蛇幫的高層,每天吃香喝辣玩女人,日子過的不要太舒服。
而這時,薑源已經來到黑貓巷,他行走在牆邊,藏身於陰影。
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面前一座民宅,門口懸掛兩隻紅燈籠,此地是一處娼妓館,世道艱難,有女人自甘墮落,或被逼無奈成為娼妓。
但更多的則是遭到幫派算計欠下大筆債務,最後遭到脅迫利誘,墮落風塵,渾渾噩噩度日。
潛身來到牆邊,薑源抬起頭看了看牆頭,土牆不高,最多兩米,但上面插著鋒利的瓷片,防止有人翻牆逃跑或潛行進入。
“真夠陰險……”薑源脫掉外套,纏裹在手掌上面,折斷尖銳陶瓷片,雙掌用力一撐,身體輕盈越過矮牆,落入內院角落。
薑源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一處陰影處,站著一尊高大身影,眼眸低垂,靜靜的盯著他。
“果然是這小子……”神秘人低聲喃喃。
借助風聲落入院牆,沒引起院內之人的警覺,薑源貼牆而走,耳邊傳來靡靡之音,讓人面赤耳紅,氣血翻滾。
他悄抹靠近堂屋,藏在一棵櫻花樹後,視線落到堂屋中央幾個人的頭頂上面。
八個混混,其中七個人的氣血值都在30以下,不足為慮。
只有一個刀疤臉的壯漢,氣血值極限在45點,如果他不是今晚境界升級,補缺體內虧空的氣血,恐非對方的對手。
“先宰了刀疤臉,速度一定要快,不能給他們反應時間,還有對方有刀……久戰吃虧,速戰速決。”薑源心中定下計策。
明晃晃的堂屋裡,刀疤臉李萬定拔下一隻燒雞腿,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油花,開口對手底下混混吩咐道:“等下老子吃飽喝足,你們去柴房弄個水靈丫頭送到我屋子裡,這些小娘皮一個個裝什麽貞烈,老子今晚非得抽死她們……哈哈哈。”
薑源聽到刀疤臉狂放肆意的笑聲,還有其他人的淫笑,一股怒火在胸膛肆虐,氣血翻滾,雙臂一條條肌肉緊繃收束,拔出腰間短柄匕首,攥握掌心,宛如一隻捕獵的豹子,急速衝向堂屋。
堂屋內八個混混正在淫笑,商量著待會兒怎麽去柴房折磨那群不肯就范的小娘皮,而且他們壓根沒想到,會有人敢正大光明的襲擊他們。
一道黑影衝入堂屋,手掌揚起一大片生石灰粉,彌漫擴散。
主要是對準刀疤臉的李萬定,李萬定瞬間酒醒大半,臉上露出猙獰,怒聲喝道:“誰敢來襲殺李某人,老子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手掌順勢抓住身旁鋼刀,朝前方亂砍飛斬,刀光密集籠罩,以防遭人暗算偷襲。
但身邊卻傳來一道道慘叫聲,讓李萬定有些心寒。
他一腳踹在桌邊沿,借力縱身後退,離開石灰粉迷蒙的區域,看清眼前的情況,一個蒙面黑衣人,探出手爪,扣住一個混混咽喉,五指緊扣拉扯,一截喉管血肉組織剝離脖頸,大量鮮血噴濺射出。
那混混眼睛裡滿是驚懼之色,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裡。”黑衣蒙面人,嘶啞著聲音緩緩說道,語氣中夾雜著無盡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