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一偏僻陰暗的宅院裡。
“法師,再給一顆,求求你,我感覺全身好像有螞蟻在撕咬啃食我的血肉……”
“法師給我一顆吧,只要一顆神仙丹,你讓我死都可以。”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
“殺了我,快點殺了我吧。”
一名面色俊朗的青年男子,蜷縮在房間角落,懷抱膝蓋成一團,凌亂的長發披散垂落,他抬起頭,臉色蒼白無血,甚至連嘴唇也是慘白,渾身哆嗦、顫抖、痙攣。
額頭、鼻梁上滾落下一顆顆黃豆大的汗珠。
而在俊朗青年面前,站著一乾瘦身影,青色法袍,頭頂挽著道髻,斜插一支半月木簪。
他站在陰影處,顯得臉上的陰沉和戲謔更濃鬱。
“想要神仙丹?”青色法袍男子,冷笑道。
“法師,求你給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俊朗青年像一條狗,雙手趴在地上,爬到法師的腳下,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青色法袍中年男子,垂眸,看著匍匐腳下的男子,三角眼透著一絲陰毒,淡淡說道:“你最近帶過來的女子越來越少了,而且上次帶回那兩個,都非處子,你讓我很失望。”
“法師,我保證今天一定帶個處子回來給你,求求你……給我一顆神仙丹……我真的很難受。”俊朗男子,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急忙懇求道。
青色法袍的中年男子沉吟片刻,取出一枚淡青色藥丸,形如蠶豆,丹衣泛著碧綠青光,很是妖異。
俊朗男子抬起頭,目光渴望,張開嘴巴,激動的全身顫抖。
松開手指,青色法袍男子手裡的丹藥落到俊朗男子嘴巴裡,對方咀嚼吞咽。
瞬間。
俊朗男子好像得到極大滿足,原本蒼白的臉色多出幾分紅潤,眼神沉醉迷離,仿佛淪陷在了某種巨大快樂之中。
……
啪!啪!啪!
柳風楠雙掌如同流雲,撫過虛空,看似輕柔,卻發出清脆炸響,打爆空氣。
掌法隨著步伐而動,行雲流水,有種賞心悅目之感。
“仔細看好了!”柳風楠忽地低喝。
薑源瞳孔細微縮小,只見柳風楠雙掌依舊宛如流雲,只是一層綿密氣血洶湧而出,圍繞小臂,形成三個血色霧氣環狀,凝而不散。
哢嚓……
柳風楠左腿向前邁步,身體靠近一棵樟樹,隨後一掌拍擊在樹乾上面,受到手掌拍擊的樹乾處,驟然間炸裂,樹皮木屑紛飛濺射。
樟樹樹乾中間一截,被打爛炸開,好似憑空消失。
吱嘎……
樟樹連帶樹冠的上半截,傾斜壓倒在地面。
薑源瞳孔猛地縮小,心中駭然,心跳加速。
好強勁的掌法,爆發力驚人,若是拍在人的身體上面,後果不言而喻,胸膛肯定會被強勁掌力炸開一個窟窿。
雖然,薑源自信自己也能一拳打斷樟木樹乾,可卻做不到柳風楠如此舉重若輕。
她的掌力更像是含而不發後的瞬間爆發,那種爆發力極為可怕。
柳風楠收回手掌,散去纏繞著小臂的三個血霧圓環,轉身,目光柔和看向薑源,微微一笑:“看清楚了嗎?”
“嗯,但是不太明白。”薑源沉聲,如實回答。
柳風楠重新走到木椅前,拾起卷宗,重新落座,方才解釋道:“我剛才為你掩飾的是‘翻雲掌’,乃是地階三流武學,你看到的三個血霧圓環,實際上就是血印,乃是一種特別武技,能夠瞬間爆發出三倍力量。”
“武夫間的實力強不強,境界只是模糊的定義,主要區分還是個人身體的氣血總量,還有掌握的武技。”
薑源默默頷首,對柳風楠的話,深表讚同。
氣血總量代表個人底蘊,實際生死搏殺時,臨場反應,當時的狀態,包括對武技的運用,才能真正決定生死。
現在,薑源大約弄明白了,部分玄階一流武學,能夠修煉出對應的血印,如果按照他現代人的思維,等於打遊戲裡面的大招。
“柳大人,你的血印是如何凝聚的?”薑源突然開口,又覺得比較貿然,補充道:“當然,如果有不能告知的秘密,柳大人可以不用回答卑職。”
柳風楠淡淡笑道:“這不算什麽秘密,我凝聚【翻雲掌】的血印,用的是名為‘赤雲鶴’異獸的心頭血,配合十六中秘藥,熬煮藥膏塗抹雙臂雙掌,配合【翻雲掌】在經絡中凝聚血印,戰鬥時,爆發三重血環,威力提升三倍余。”
薑源眼角一動,他在這番話中,聽到一個陌生的詞語——異獸。
“柳大人,異獸是妖怪?”薑源詢問。
柳風楠搖頭:“異獸並不是妖怪,而是一些古老的獸類禽類,不過很多異獸都已經滅絕,導致諸多武學,無法修煉出血印。”
“其實【翻雲掌】凝聚血印,最合適的精血是‘三足雞’,不過那種異獸已經滅絕,我尋訪多處無果,最後退而求其次,用的‘赤雲鶴’精血。”
薑源抱拳拱手:“多謝柳大人為卑職解除疑惑。”
離開錦衣衛衛所後,薑源一路向內城藥鋪走去,步伐穩健。
在柳風楠這裡,他知道了血印的基本理論,相當於武學打招,威力非凡。
【血蟒印】同樣可以凝聚血印,需要百年蟒蛇的精血,輔以六種秘藥熬製藥膏,一旦練成威力突飛猛進。
薑源頓時心頭火熱起來,百年蟒蛇的精血,不知道藥鋪內有沒有。
百草堂。
內城最大的藥堂和藥鋪,學徒和師傅們在藥堂內,身影忙碌。
學徒在分辨草藥,將其分列擺放,或將其碾壓搗成粉末包裹起來,亦或在火爐前扇著團扇,控制火候,熬煮瓷罐內的藥材,空氣裡彌漫著草木混雜的氣味。
長長的櫃台後,一個身穿棉襖,臉蛋肥胖的中年男子,正拎著手裡的小秤杆,稱量黃芪重量。
“掌管的。”薑源上前,直接開口。
掌櫃抬頭,看到薑源後,雙眼放光,好像見到了財神爺。
“薑公子,快請坐,今日想買點什麽?”掌櫃繞過櫃台,笑呵呵迎上前詢問。
薑源可是他的大客戶,出手闊綽,在他這裡消費了數百輛銀子。
薑源在木椅上坐下,掌櫃站著陪在旁邊,讓一名學徒奉上香茶和糕點。
“胡掌櫃,你們藥鋪有沒有蟒蛇的血肉賣,嗯,準確的說是蛇血……蟒蛇的年齡越大越好……”薑源端起茶水,淺嘗一口,問道。
“有!”
“昨天有三個獵戶進山狩獵,發現一個蛇洞,有條蟒蛇在內冬眠,有這麽粗……”
胡掌櫃做了個環抱西瓜的動作,然後有些尷尬,悄悄向內擠了擠,縮小了蟒蛇身體大小。
那麽大的蟒蛇,已經成妖了!
“那三個獵戶用了點手段,打死了蟒蛇,蛇皮、蛇膽、蛇肉、蛇心、蛇血全部賣給了我。”
“薑公子,你是我的老主顧,價格我肯定公道。”
胡掌櫃滔滔不絕說道。
薑源沉吟道:“我需要蛇血和蛇膽、蛇心等五髒六腑, 價格好說,但蟒蛇年份必須超過百年,還需要六種輔佐藥材,你幫我處理好打包,一起算價格。”
蛇血、蛇膽本來屬於藥材的一種,胡掌櫃經營藥鋪三十年,自然有辨別鑒定藥材甚至獸類年歲的技巧,不過屬於吃飯的本事,基本不外傳。
胡掌櫃令人取來宣紙與粗硬炭筆,炭筆一段包裹著牛皮紙,不易把手弄髒弄黑。
薑源寫下自己所需的藥材,把紙張交給胡掌櫃,表明過一會兒來取,定金也沒要,因為薑源是老主顧,有信譽在。
離開藥材鋪,薑源又去了一趟牙行看房子。
買太貴了!
最後選擇租賃,距離錦衣衛衛所一條胡同裡,恰好有處四合小院租賃,年租金15兩,稍貴,其余同樣大小、家具新舊度差不多的房屋,最多10兩,甚至7、8兩左右。
不過這處宅院靠近錦衣衛衛所,而且地理位置不錯,家具七成新。
薑源當即租賃下來,後續則是簽字畫押,由牙行派人去縣衙那邊備案,順便拿到‘內城通行證’,一條龍服務,只收取20個銅板跑路費,倒是省事。
辦完一切手續,把三份內城通行證放到懷裡,看了看天色,約莫未時(下午1到3點)。
“去孔雀樓看看,周叔想撮合我和周蓮,也叮囑我看看她交的朋友……”薑歡沉吟琢磨。
掉轉方向,朝孔雀樓走去。
自己能看到別人的氣血值、罪惡值,倒是可以辨別一下周蓮交往的朋友,是否有惡徒,也算了解周行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