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
薑源抬起腳掌從他脖頸拿開,盯著老鼠男眼神厭惡,而後繼續朝前方走去,仿佛只是踩死了隻蟑螂,心情古井無波。
這條巷子深處有一座宅院,是毒蛇幫的總舵。
毒蛇幫總共三四十人左右,在外城七七八八的大小幫派裡面,除了毒蛇幫,還有鱷魚幫、蒼狼幫、焰火幫等諸多小型幫派,控制外城資源和秩序,對百姓敲骨吸髓。
這些雜碎,必須找個機會全部殺乾淨,殺得他們害怕,殺得血流成河,還外城一個朗朗乾坤。
先看看韓棟有什麽打算,沒有確鑿證據,大白天殺死一位錦衣衛的人,他應該還沒這個膽量。
薑源也不是沒腦子的莽夫,如果沒機會動手,就等下一次機會,先過去探探情況再說。
步行一百米後,轉彎,來到一座宅院門口。
這裡便是毒蛇幫的總舵,門口站著兩個手持鋼刀的混混,正在吹牛打屁。
突然發現薑源靠近,二人臉上頓時露出凶惡之色,狠狠盯著他,其中一個混混冷聲喝道:“小子,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沒事趕緊滾蛋,否則別怪小爺……”
啪!
薑源盯著他,抬起手掌,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勢大力沉。
那混混腦袋一偏,步伐踉蹌幾步,嘴裡噴出兩顆帶血的牙齒,臉皮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草,你敢打我?”
旁邊的混混見狀,壓根沒反應過來,這是毒蛇幫的總舵,誰他娘的這麽囂張,敢在他們毒蛇幫總舵大門口動手打人。
兩個混混眼中噴湧出怒火,緊握住手裡的鋼刀,就準備把薑源砍成碎塊。
這時,薑源不徐不疾,淡淡說道:“我叫薑源,錦衣衛的人,你們徐幫主請我過來做客。”
兩個混混舉起鋼刀,一時間有些進退維谷,眼看薑源面色坦然,而且沒有絲毫懼意,臉上挨巴掌的混混,呸的一聲,吐出口血水,盯著薑源說道:“你等著,我進去匯報幫主,你若敢耍我們,老子把你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他們也害怕,萬一真是韓老大的貴客,他們哪裡敢動手。
說完,臉皮紅腫的混混跑入小院,片刻後,又立刻跑出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薑大人,咱們幫主請您進去。”
另外一個混混也明白過來,薑源真是幫主的貴客,立刻躬身讓路。
薑源沒理會兩個混混,抬腿邁過門檻朝院內走去。
院子裡,還有十幾個混混,手持鋼刀,站在兩側,都是那種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相貌。
薑源的目光,一一從他們頭頂掃過,看到了氣血值和罪惡值,大多是築基初期,甚至有的沒有築基……頓時意興闌珊,這些小怪的經驗值,讓他不是很有興趣,只能說聊勝於無。
中間的客廳裡面,擺放著一張長方形木桌,桌面堆滿酒水肉食。
木桌的兩側各有三把交椅,端坐著五個人,其中四人分別坐在兩側,都是身材魁梧的壯漢,氣血雄渾。
薑源視線掃過他們頭頂,這四個人的氣血值和李萬定相差不多,應該都是築基中期的武夫。
而在木桌正前方,端坐著的中年男子,臉頰兩側的顴骨凸起,身材不魁梧,反而有點矮,站起來身高不足一米六,但渾身肌肉緊繃,眉骨間透露出陰狠威嚴的氣息。
按照座椅的方位,薑源判斷出,眼前這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就是毒蛇幫的老大韓棟,視線鎖定上方的數據。
氣血值:50~55
罪惡值:44
“哈哈,這位就是薑兄弟吧,果然儀表非凡,真是青年才俊。”首位的韓棟站起身,哈哈大笑,笑聲爽朗配合著虛偽的笑容。
薑源有點無語,這家夥還真是自來熟,自己雖然長得不醜,但跟青年才俊壓根不沾邊。
“韓幫主。”薑源抱拳拱手,面色不動。
韓棟繞過桌子,主動走到薑源面前,笑眯眯說道:“薑兄弟,我讓老鼠去請你,怎麽只有你一個人過來,老鼠去哪裡了?”
薑源眼神不動,心道原來那賊眉鼠眼的家夥,諢號還真叫老鼠,淡淡開口道:“他中途內急,找地方解決去了。”
韓棟微微蹙眉,但沒疑惑有他,畢竟他不會想到薑源行動果決,出手狠辣,剛在巷子裡殺了老鼠。
“薑兄弟,我為你介紹一下我的兄弟。”韓棟沉聲說道,而後目光落到長桌左側第一個男子面前,“這是我兄弟‘喬坤’和‘曹裴’,都是我們毒蛇幫的骨乾精英。”
喬坤和曹裴二人眼眸低垂,看向薑源的目光,蘊含一縷輕蔑,不過是走狗屎運,被柳風楠看中,暫時加入錦衣衛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們重視。
若非是衙門那位,讓他們想辦法結交一下錦衣衛的成員,這種層次的人,壓根沒資格和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薑源只是輕輕點頭,目光平靜,余光卻在四處打量,觀察韓棟是否安排了伏兵,暗中埋伏。
韓棟介紹完畢,視線落到長桌右側,同樣是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滿臉粗獷,額頭臉上都有刀痕傷疤,面相凶戾。
“這二位是‘唐元、蔣衝’,也是我們毒蛇幫的骨乾精英,跟隨我多年的好兄弟。”韓棟哈哈笑著,介紹道。
薑源也衝二人點點頭。
根據他的觀察,中間廳堂只有韓棟和四個築基中期的武夫,旁邊的房間裡是否安排了埋伏,他不知道,他的武功還沒那麽厲害,能隔著數丈聽到別人的呼吸和心跳聲。
“韓幫主,薑某人很疑惑,不知道你派人邀請我赴宴,是為何事?”薑源開門見山詢問。
韓棟笑眯眯看著他,哈哈一笑道:“不急不急,薑兄弟先請坐。”
他邀請薑源坐到左側第一把交椅上面,而後他在主座落座,旋即側目看向薑源,略作思忖,沉聲說道:“薑兄弟,你放心,韓某人邀請你赴宴,絕對沒有任何惡意。”
“我聽說你加入錦衣衛,所以想要結識薑兄弟,只要薑兄弟願意,以後就是韓某人的兄弟,大家有福同享。”
薑源蹙眉。
他暫時沒想明白,他雖然加入錦衣衛,但現在只是一個最底層的人員,甚至不是力士和校尉,說白了,沒有結交的價值。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韓棟想通過自己,了解錦衣衛內部動向,這一點,他倒是能夠做到。
薑源裝傻充愣,問道:“韓幫主,我還是不太明白,薑某人只是一介匹夫,值得韓幫主折節下交?”
韓棟坐直身體,靠著椅背,笑眯眯說道:“薑兄弟,你三天前是否問胡三借過一百兩紋銀?應該確有此事吧?”
薑源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慌張,又立刻隱藏起來,點點頭:“的確有這件事情。”
在韓棟眼裡,薑源臉上的慌張,是因為他覺得胡三死後,沒有人知道他借錢的事情,沒想到被他當面挑破。
至於懷疑薑源殺了胡三,雖然薑源借了一百兩銀子,數額比較大,韓棟曾懷疑過,但通過多方打聽,了解過薑源的底細,只是普通外城家的子弟……
沒習練過武功,而且性格木訥老實,這次能加入錦衣衛,也是運氣好而已。
這樣的人,敢一個人去殺了胡三他們三個?
韓棟不相信。
他隻想讓薑源明白,他知道薑源向胡三借錢的事情。
薑源沉吟道:“韓幫主,我借錢是為了買藥材練武,等我成功留在錦衣衛後,會想辦法盡快還清欠下的債務。”
“哈哈,薑兄弟,你認為韓某人找你是為了要帳?”韓棟哈哈大笑道。
薑源吐出一口濁氣,好像如釋重負,眼神又露出疑惑之色,看向韓棟問道:“韓幫主找我,不是想要帳?”
韓棟擺擺手,“一百兩紋銀而已,對其他人來說是一筆巨款,但對我韓某人而言,無非是賣兩個小畜牲到青樓就能賺回來,韓某人還是方才那番話,只要薑兄弟願意當我的兄弟,一百兩的債務,可以一筆勾銷。”
他盯著薑源,看到薑源低頭垂目,似乎在猶豫。
“小子,我們韓老大看得起你,是你家裡祖墳冒青煙……別不識好歹。”喬坤嘴角噙著冷意,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子都在晃動。
其余三人,也都目光中透著一絲凶狠,盯著薑源,換做普通人,肯定會感受到莫大壓力。
薑源再度抬起頭,面露掙扎道:“韓幫主願意結交薑某人,是我薑某的福氣,只是不知道韓幫主需要我做什麽?”
韓棟發出爽朗笑聲,“哈哈哈,薑兄弟無需多慮,我只需要你幫我做一點小小的事情罷了,錦衣衛那邊有什麽動作,希望薑兄弟能及時告知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事情。”
薑源臉色一變, 露出驚訝之色:“讓我做臥底?若是被柳大人知道,恐怕會扒了我的皮。”
韓棟緩緩眯起眼睛,笑容變得有些陰沉,淡淡說道:“薑兄弟,我勸你認真考慮,此事只怕容不得你拒絕,別以為加入錦衣衛就能平平安安,在草鹿縣的地盤上,錦衣衛只是外來客,護不住你的。”
“而且,你若答應我辦事,今後每個月可以給你十兩紋銀,還有我抓回來那些女人,隨便你玩弄,你認真考慮一下。”
一番威脅加錢財女人誘惑拉攏,這是韓棟慣用的伎倆,要不是汪仁傑吩咐他拉攏一下錦衣衛的人,充當眼線,他怎麽會瞧得上薑源這種泥腿子。
薑源臉上帶著三分懼怕,三分貪婪,三分猶豫,沉吟片刻後,終於點了點頭。
見狀,韓棟臉上的陰沉消失,再次哈哈大笑起來:“薑兄弟,果然識時務,從今以後你就是我韓某人的兄弟,以後大家有福同享。”
“多謝韓幫主。”薑源吐了口氣,突然皺眉壓低聲音道:“韓幫主,我有重要消息,告訴你。”
“哦?”韓棟蹙眉,露出疑惑和感興趣的表情。
薑源身體前傾,湊到韓棟的耳邊,壓低聲音,緩緩地說道:“其實殺死胡三和李萬定的人……”
噗……
韓棟聽到前面一句話,心頭一凜,皺起眉頭,正等他下面的話,突然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低下頭,只見薑源袖口探出一把短柄匕首,狠狠插進他的胸口,只露出木頭短柄,利刃全部沒入胸腔。
“就是我!”薑源說出最後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