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一處民宅。
房間床榻裡,躺著一男一女。
帷幔隨風晃動,床榻輕輕晃動。
須臾之後。
房間裡安靜下來。
緊跟著,便聽到床榻上男子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今天就差一點,差一點那個女人就跑不掉了,沒想到,有人來找她,我不好發作,只能讓她離開。”
“明月,你必須幫我才行。”
“唉,你要我怎麽幫你,我早已警告過你,讓你早點離開蓮心法師。”這時,床榻上,響起女人嬌媚軟糯的嗓音。
男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不行,我不能離開蓮心法師,他給我的神仙丹,能夠讓我過目不忘,今年會試我一定要高中才行,等我高中,你家裡人就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
女人歎息道:“好吧,不過你今天已經打草驚蛇,不知道外城那個鐵匠的女兒,會不會起疑心……恐怕不好辦。”
“怎麽不好辦,她一直拿你當閨蜜,你幫我說說好話,我看的出來,她對我有好感,一定要把她拿下。”男子聲音變得狠戾。
女子無奈道:“好好好,我再想想辦法。”
二人正說著,突然聽到嘭的一聲,門扉被人粗暴的撞開。
一條黑影飛速躥入房內,疾風呼嘯,吹滅桌上的燭火。
“誰?”男子驚恐顫音。
床榻上的二人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同時挨了一掌,震碎腦髓,頭骨碎裂,軟綿綿倒下,七竅流血。
片刻後,那道黑影走出房間,跨出門檻。
站在清冷月光下,只見他身材挺拔結實,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略顯狹長的眼睛。
此人正是貼在門口偷聽許久的薑源。
死在床榻上的男人和女人,正是高樂高公子和嚴明月。
他偷聽了許久,大約明白二人的勾當,二人苟合在一起,蒙騙其他女子,獻祭給淨世教的人,換取神仙丹,好像可以提高記憶力,不過有依賴成癮性。
“小子,你倒是好膽,敢潛入我的地盤,意欲何為?”突然,一道陰冷低沉的聲音,在左側響起。
薑源並不意外,他知道,那位蓮心法師可能就在宅院內。
只是他如今自持武功高強,藝高人膽大,不在乎。
扭頭側目看去,青衫長袍的蓮心道人,手持鐵拂塵,戴著蓮花冠,臉色陰沉如水盯著他,宛如黑夜中的毒蛇,令人膽寒。
薑源看向他頭頂。
氣血值:80~95
罪惡值:-60
“咦?”
薑源輕輕咦了聲,他記得上次看到蓮心法師在外城散發符籙,氣血值還是60~65;罪惡值是-30,短短一個月時間,氣血值增長很快,罪惡值更快。
聯想到高樂和嚴明月聯手誘騙女子來這座宅院,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蓮心法師或在修煉邪功,並且需要女子。
“你是蓮心法師……”薑源沉吟道。
“不錯……”
蓮心法師的話剛脫口兩個字,便看到眼前的黑衣男子向他疾衝而來,手中揚起一蓬生石灰粉,迅速彌漫揮灑,遮蔽視線。
“卑鄙!”蓮心法師破口大罵,步伐後退,手中鐵拂塵快速掃出,破空呼嘯,打散生石灰粉。
嘭嘭……
薑源速度更快,雙拳如兩條怒蟒彈抖,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直打得他胸骨斷裂凹陷,口中大口吐血,噴出的鮮血夾雜著內髒碎末。
蓮心法師身體像隻破布口袋,倒飛撞在牆壁,軟綿綿癱軟倒地。
“真以為薑某人,只會撒石灰粉麽?”薑源目光冷漠,盯著他。
蓮心法師口鼻冒出血汙,他有點懵逼,什麽時候草鹿縣出現了這麽一尊高手?
薑源上前,準備補刀,摸屍。
忽然,蓮心法師嘴唇裂開,露出一個陰邪的弧度,嘴唇向上裂開,裂帛般刺耳的聲音響起,唇角血肉開始撕裂,弧度繼續向上,接近耳根。
薑源瞳孔猛地縮小,脊背上好像趴著一條滑溜溜涼冰冰的蛇,汗毛立刻倒豎起來。
……
錦州、錦衣衛衛所。
衛所建立在湖畔,一棟棟閣樓錯落有致,落到湖畔,燈火通明、輝煌。
閣樓與燈光,倒映在湖水中,風吹動湖水時,燈光開始扭曲揉碎,金鱗滾蕩。
各個閣樓、庭院間有拱門和石道連接,彼此互通。
人影來來往往,步伐沉穩矯健。
一行三人,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頭戴黑紗帽的男子,步伐迅捷,朝臨湖一棟亮著燈火,三層閣樓走去。
三人身上,都帶著淡淡血腥,被吹散在夜風裡。
走在最前方的男子,身材敦厚,約莫一米六五,膀大腰圓,步伐跨動,虎虎生風。
男子約莫四十歲,方形國字臉,頷下蓄寸許黑影胡須,左臉有塊燙傷疤痕。
他面色略微陰沉,嘴裡罵罵咧咧。
“六扇門那群吊毛,平日喝酒倒是不慫,讓他們衝上去拚殺,個個都給老子當縮頭烏龜……”
“還有黑風寨的吊毛,害老子損失了兩個手下,黑風寨二當家徐榮還給跑掉了。”
“先讓畫師描繪出黑風寨二當家‘徐榮’的畫像,批量製造,下發給錦州各府、縣、鎮的衛所和衙門, 全力緝捕。”
跟在他身後兩名錦衣衛總旗,按住刀柄,沉聲道:“是,雕爺。”
國字臉中年男人,正是錦州府兩位副百戶之一的劉雕。
突然,劉雕停下步伐,轉過頭,看向兩個手下,看到他們滿臉血汙,歎息一聲道:“你們兩個先回去休息,好好泡個澡睡一覺,明日寫好報告給我,我批條子,殉職的兩個兄弟,按照錦衣衛規定,補發300兩撫恤金。”
“這次剿滅黑風寨,殺死凝液境大當家徐道,錦衣衛會獎勵1000兩銀子,我那一份賞銀你們幫我送給殉職的兩位兄弟家裡,交給其家眷。”
“是,雕爺。”二人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劉雕按住刀柄,疾步走向前方的閣樓。
來到閣樓第二層,站在窗口,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劉雕深吸一口涼氣,又緩緩吐出。
黑風寨的情報收集有誤,二當家徐榮是凝液境武夫,導致他損失兩名手下。
“吊毛!”
劉雕罵了一句。
劉雕是嶺南人士,以武舉身份進入錦衣衛任職,一步步從小旗成為副百戶,對他這種沒跟腳的人而言,已經走到頂了。
回到桌案前,坐在木椅上,看著堆放在桌案上的卷宗、書信,他揉了揉太陽穴。
身為錦州副百戶,平日公務,主要是處理下轄七個縣城、七十幾個鄉鎮送來的情報信息。
“先看鴿房送來的信件……”劉雕隨手拿起一張信紙,展開閱讀,突然瞳孔一凝,威嚴黝黑的國字臉,露出驚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