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源心頭猛地一凜,眼看徐玉虎大步流星朝自己走來,心思翻轉。
難道他發現是自己殺了胡三等人,想到此處,薑源的手掌下意識摸向腰間布袋,緊緊抓住。
裡面裝的是生石灰粉末,若徐玉虎要緝拿自己回衙門,他立刻回揚起石灰然後轉身逃跑。
畢竟一旦進了衙門,想要再逃出來,難如登天,他不能賭。
大不了帶著娘和阿姐離開草鹿縣,亡命天涯,比起外城的困苦,現在縣城外面聽說更混亂,若非逼不得已,這是最後一步。
徐玉虎來到他面前半丈距離,站定後,眼角余光,撇向他捏住腰間布袋的手,很快,又收回目光,淡淡說道:“你叫薑源對吧?昨日來縣衙參加過新捕快考核,我對你有印象。”
薑源右手依舊按住腰間布袋,沒辦法抱拳拱手,只是姿態略低的說道:“草民薑源見過捕頭大人,不知道捕頭大人叫住我,是有何事?”
“哼,警惕心還挺強。”徐玉虎見他一直抓著腰間布袋,冷冷一哼,旋即說道:“你可認識‘周氏鐵匠鋪’的周行,我兵器損壞一般都找他幫我修補,是他向我推薦你,給了你一個去衙門考核的機會,雖然你沒成為衙門捕快,但也另有機緣,居然被錦衣衛的大人看中了。”
聞言,薑源心裡松了口氣,看樣子,徐玉虎不是因為胡三的死找自己。
他恍然明白過來,周叔口中的熟人,原來就是徐玉虎,或許是徐玉虎的交代,周叔並沒有告知他衙門那位熟人的身份。
“對了,我叫徐玉虎。“徐玉虎補充一句。
這時,薑源把放在腰間布袋的手拿開,抱拳拱手,恭恭敬敬道:“草民薑源,見過徐捕頭。”
徐玉虎微微頷首,而後看向身旁的兩名捕快,沉聲說道:“你們先把屍體帶回衙門,讓仵作驗屍,還有門內發現一張淨世教的符籙,此事或許和淨世教有關,把證據保管好,錄入案牘庫內。”
“是,徐爺。”兩名捕快點點頭,而後迅速離去,去準備擔架安排人手搬運屍首。
見到二人離去之後,徐玉虎的目光,再次落到薑源的身上,沉聲說道:“你跟我走,我有點話想和你聊一聊。”
薑源眉心緊蹙,心裡有些忐忑不安,畢竟自己殺了人,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也不知道徐玉虎要和自己聊什麽,說白了,他和周叔雖然認識,不過交情肯定不深,估計周叔費了點人情,幫自己要了個考核名額而已。
徐玉虎能和自己聊什麽呢?
但現在,他沒辦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徐玉虎按住腰間刀柄,龍行虎步朝著巷口外走出,薑源落後兩個身位,跟隨在他身後。
一路上,徐玉虎也不和他搭話,只是路過街道的時候,附近的百姓和擺攤的小販,看到徐玉虎都有些懼怕,主動讓開道路,整個草鹿縣內,誰不知道三大惡捕的名頭。
薑源盯著徐玉虎頭頂。
氣血:75-85
罪惡值:0
縣衙內三大捕頭,劉魁、徐玉虎、汪仁傑,如果按照氣血值判斷,徐玉虎的實力應該排在第二的位置,最強的是劉魁,最次是汪仁傑。
但現在,薑源不好判斷,氣血值是否等於一個人的全部實力。
還有一點,很關鍵,劉魁和王仁傑都有罪惡值,但徐玉虎雖然被百姓戲稱三大惡捕,竟然沒有罪惡值。
說明白他是一個好人,或許表現出來的惡,只是為了迷惑外人而已,他能瞞過其他人,卻瞞不過能看到罪惡值的薑源。
兩人走向內城,薑源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徐捕頭,你要帶我去哪裡?”
徐玉虎步伐沒有停下,甚至沒回頭,只是淡淡開口道:“去我家裡!”
去徐玉虎家裡幹嘛……薑源蹙眉,不知道徐玉虎有什麽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他現在能確定,徐玉虎不是壞人,暫時對他沒有惡意。
很快,兩人進入內城後,徐玉虎停在一賣炸油條、包子的攤販面前停下,買了幾根油條和包子,扔下幾枚銅錢。
隨後,來到一條胡同,停在一座宅院前,白牆灰瓦,門口左側有一株歪脖子槐樹。
論面積,還沒薑源的家大,不過外城內城的房屋價格有天壤之別,不可相提並論。
咄咄……
徐玉虎停在門口,伸手扣響木門上的銅環,發出沉悶聲響。
沒一會兒,聽到院內響起腳步聲,快步靠近。
然後是取下門栓插銷的聲音,吱嘎一聲,門扉打開後,薑源看到裡面站著一個婦女,鵝蛋臉盤,白皙乾淨,穿著樸素的棉襖,頭髮盤成發髻,一縷秀發繞過脖頸,垂落到豐滿的胸口。
發髻間插了根玉梅紙簪,這種簪子很便宜,幾文錢一支。
女人約莫三十歲出頭,眉眼間有股嫵媚的風情, 她看到徐玉虎,又看了看薑源,細聲細語的問道:“徐爺,你不是去衙門點卯,怎麽又回來了?”
“外城發生一起命案,死了三個毒蛇幫的混混,我剛處理完,這是給你買的早餐,對了,去燒點水泡壺熱茶。”徐玉虎把油紙包裹的油條包子遞給女人,而後,轉頭看向薑源,“跟我進去。”
薑源頷首,又朝女人微微頷首,想來這個女人應該是徐玉虎的妻子吧,五官標志,皮膚白皙,肥厚的棉襖也遮擋不住她傲人的胸脯和豐腴的身段。
跨過門檻,走進小院。
薑源目光迅速一掃而過,兩間廂房,右側是廚房和柴房雜物間。
小院地面黃土夯實,立著一根木樁,約莫兩米高,用結識耐磨的草繩纏繞層層包裹,上面橫插著稍短的木柱,應該是平時練武用的器具,除此外還有石輪、石鎖等打熬鍛煉氣力的東西,擺放在旁邊。
平日裡,徐玉虎應該會在小院裡練武。
臨近門口的牆角,開辟出一塊菜圃,旁邊是一口半人高的粗大水缸。
徐玉虎領著他走進堂屋,有一張木桌和兩張長椅,他眼神朝薑源示意,“坐下吧。”
薑源微微頷首,在長凳上坐下,徐玉虎則坐在他的對面,現在薑源心裡充滿疑惑,徐玉虎為什麽要請他家裡來。
“徐捕頭,你到底有什麽事情找我?”薑源問道。
徐玉虎拿起桌上的茶壺,壺嘴對著嘴巴,暢快淋漓喝了一口,而後放下,眼睛突然爆發出凶戾的光芒,直直盯著薑源,沉聲道:“是你殺了胡三他們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