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開闊,栽種著兩棵粗大的榕樹,樹乾足有三人合圍粗壯,樹冠茂密宛如兩柄撐開的巨傘。
樹根周圍砌起一圈磚石,圈出一塊地保護樹根。
此刻兩棵榕樹下方,已經站著二三十人,年紀都和薑源差不多,其中還有些面熟的,都是外城的人,平日裡都打過照面,只是不太熟悉。
只是這群人和薑源一樣,滿臉菜色,一看就營養不良,穿得也是粗布棉襖,打著補丁,腳下穿著單布鞋,雙手攏在袖管裡,跺著雙腳,借此來暖和凍僵得腳趾頭。
除此之外還有一群人,他們面色稍微紅潤一些,個頭相比較也要壯實一些,相互聚集在一起聊天,臉上也帶著輕松的笑意,並沒有薑源等人臉上的凝重和擔憂之色。
“內城的人麽?”薑源視線掠過這群人,心頭不免疑惑。
像這種苦哈哈的衙役差事,沒有朝廷編制,就是來乾粗活雜活,外城窮苦人多,來這裡報名考核,不奇怪。
內城的子弟,不說家境富裕,但比外城好很多,怎麽也來了?
而且薑源注意到,這些內城子弟的穿著,外面雖然是樸素的襖子,但內襯都是綢緞料子,絕非普通內城百姓,至少家境比較富裕,才能如此奢侈。
一個衙門招新而已,引得內城富家子弟進來……此事處處透露出古怪。
就在薑源思忖不解之時,眾人正面對的一間廂房,門扉從內被人打開。
交談的眾人,都自覺的閉上嘴巴,眼睛齊刷刷的望向那扇打開的門扉。
廂房內走出三名穿著差服的捕快,身材魁梧,氣血雄渾,走在最前方的領頭人是個中年男子,面容清瘦,虎背熊腰,腰間挎著製式佩刀。
此人名叫‘振三刀’劉魁,乃是草鹿縣衙門捕頭。
平日裡喜好女色、賭錢,風評很差。
但因為和縣尊有親戚關系,一直穩坐捕頭職務。
薑源抬起眼眸,視線落到三人的身上。
劉魁頭頂上顯示出他的氣血值:100~120
罪惡值:-30
其余兩人則是衙門副捕頭,左邊一人氣血值:70~80
罪惡值:-20
右邊那人的氣血值是:75~85
罪惡值:0
薑源收回目光,心裡暗自驚訝,劉魁不愧是草鹿縣的總部頭,氣血值竟突破了三位數,恐怖如斯……
但他現在不知道武道修煉一途的劃分,腦海中沒有明確概念,不過劉魁是他見過所有人中,氣血值最高的人。
“本捕頭念到名字的人留下,其余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劉魁拿出一巴掌大小名冊,當場緩緩打開,語氣中透著一絲冷意。
他緩緩念出上面的名字。
“王松、陳虎、趙道……”
隨著他口中接連念出十個人的名字,薑源和外城的青年們,臉色越發難看,心中滿是憋屈。
因為劉魁口中所念出的名字,全是內城的青年,至於外城的人,竟沒有一個入選。
內城青年們臉上並沒有興奮之色,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而外城的青年們則是垂頭喪氣,難以掩飾自己臉上的失落神色。
要知道,他們獲得這個考核名額並不簡單,也是家裡送了東西托了關系,家人對他們寄予厚望,如果這個消息帶回家裡,全家所有人都會失望吧。
薑源微微蹙眉,眼眸低垂。
衙役招新的名額早已經內定了,他們只是過來陪跑,走一個過程。
壓根沒他們的份?
薑鶴望向內城那幾名青年頭頂,氣血值大多是15~19之間浮動,如果真正考核氣力,他應該有機會脫穎而出。
但劉魁顯然連機會都不給他們……
“劉捕頭,我不服……都沒考核,我們為什麽沒機會?”一個寸頭青年攥緊拳頭,也不知道是緊張亦或憤怒,臉漲得通紅,開口質問道。
薑源側目看向說話的青年。
對方叫徐寶,是他隔壁胡同的人,父母靠打漁為生。
劉魁瞬間盯著他,好像一頭懶洋洋的老虎,被驚醒,眼神微沉,旋即大步上前,聲音沒有絲毫的感情,“你剛才說什麽?”
“我就想知道,我們還沒考核,為……”徐寶面對劉魁的威壓,鼓起勇氣爭辯。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劉魁便一腳踹在他胸口,勢大力沉,把他踹得後退跌倒翻滾一圈,嘴裡嘔吐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記住,在這裡,我的話就是規矩!”劉魁眼神陰沉,走上前,抬起皮靴踩在徐寶的臉上,眼眸中泛起一絲凶戾,聲音冷冽,不容置疑。
幾個同徐寶要好的青年見狀,本想出來勸說,可看到劉魁眼神冰冷,散發駭人氣息,都硬生生停住。
只是眼中露出一絲憐憫,徐寶受了傷,家裡若是沒錢醫治,說不定會落下病根, 算是廢掉了。
薑源也只是可憐看了一眼徐寶,劉魁明顯在殺雞儆猴,名額被內城人預定,他們只是過來走過場,回去後,娘和阿姐會失望吧?
劉魁在徐寶胸口擦了擦鞋底的泥汙,而後抬起眼眸,緩緩掃視過眾人,但凡觸及到他凌厲目光的人,都不自覺埋下頭,眼簾低垂。
“其他沒通過的人,滾回去,誰要是不服氣,大可以去縣尊那裡告狀……”劉魁聲音冰冷,帶著一抹戲謔的味道。
誰不知道他和縣尊沆瀣一氣,去找縣尊告狀,等於羊入虎口。
不少人只能在心裡暗暗罵上一句,這狗日的世道。
薑源心中雖失落,但卻並不絕望,因為他有系統,如果衙門這條線走不通,只能選擇加入幫派,雖然危險性比較高,但應該可以接觸到武道,只要努力,總能改變現狀。
就在眾人轉身欲要離開之際,側門門口突然響起清脆的馬蹄聲,一匹肌肉健壯的棗紅馬,踏著四蹄踩踏在青石板上,緩緩停下來。
馬背上端坐著一身姿挺拔的女子,肌膚雪白,細長的秀眉配合一張鵝蛋臉,略顯清冷孤傲,一雙美眸精芒內斂。
她頭戴黑紗帽,一身黑綢銀線飛魚服配馬面裙,刺繡精美,左手牽著韁繩,右手握著一柄繡春刀!
“此地可是草鹿縣三班府衙所在?”女子淡淡開口,聲音清脆,好似山澗泉水碰撞鵝卵石,讓人的心跟著寧靜下來。
薑源瞳孔微微收縮,飛魚服,繡春刀,這是大秦錦衣衛的標配,誰敢私自縫製穿著,必定會被抄家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