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叔叔,那照你這麽說,陽泉縣已經完全落入黃家人的手中了?”夏晨有些惱火的道。
“哎!”柳長青深深的歎了口氣,臉色陰鬱的道:“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啊!”
柳小曼的媽媽方欣媛又端來了一鍋排骨湯放到桌面,對柳長青道:“長青,小晨好不容易來家一次,你盡給他講些官場上的事情乾嗎?那些事你一個人忙也就是了,何必連帶著旁人也跟著操心!”
柳長青已經有了些酒意,聽到這一把拍下筷子,怒聲道:“你這叫什麽話?國家興旺匹夫有責,陽泉的官場形式自然每個陽泉人都有義務知道,小晨他心系全縣人民,你不好言鼓勵也就算了,竟然還說風涼話!”
方欣媛見柳長青上了臉,也不跟他爭辯,只是給夏晨和他各舀了一碗湯:“好好好,你是對的,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
柳小曼被夏晨親了之後小臉一直紅撲撲的,她自知不好解釋,就一直埋著頭吃飯,直到臉上的紅暈消除乾淨,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把筷子一丟站起來道說了句:“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就走到客廳看電視去了。
柳長青望著女兒走遠的背影,對夏晨笑著道:“女人啊,天生對政治沒興趣,整天在家裡說些家長裡短的,我都插不上話,還好小晨你來了,我總算是可以一吐為快啊!”
方欣媛用調羹敲了一下鍋底:“什麽叫女人對政治沒興趣啊?我不是國家幹部啊?瞧你說的,我和小曼只是覺得回家了就要有個回家的樣子,不要把公事帶到家裡來,過好了生活,才能更好的工作嘛!”
柳長青和夏晨相視一笑,夏晨繼續問道:“柳叔叔,那黃書記在陽泉一手遮天,就沒一個人能製衡他嗎?連您也不行嗎?”
柳長青搖了搖頭道:“黃仁安在陽泉經營了二十多年,樹大根深,勢力極其穩固,我到陽泉這兩年多來,雖然用了各種辦法,但還是擠不進權利核心,表面上人人敬重,實際上只是個空殼縣長,他們都只聽黃仁安一個人的,因此即使知道他的種種劣行,也苦於沒有證據,根本拿他沒法!”
夏晨心頭一沉,幽幽的道:“難道在陽泉就真的沒人治的了他嗎?”
“哎,差不多吧!”柳長青點了點頭,給夏晨派了支煙,又自己點了一支抽了起來。
突然,他眸子一亮:“對了,我想起一個人,如果說黃仁安在陽泉還有顧忌的人,那就只有他了!”
“是誰?”夏晨頓時來了精神,聽了半天的比講故事還精彩的政治.鬥爭,也讓他對那個假仁假義假公濟私的黃仁安恨得不得了,若是有人能治得了他,也算是一種心理上的寬慰。
“三爺!”柳長青吸了口煙,不緊不慢的道。
“三爺?”夏晨恍然,這個三爺的名號他也是聽過的,這幾年他在陽泉低調歸低調,但道上數得上號的人物他也都略知一二。
三爺在陽泉算得上是地下皇帝的存在,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字,即使縣長縣委書記見了他也得稱呼一聲三爺,由此可想他能量之強大。
自從陽泉有黑道開始,三爺就是陽泉的老大,手下小弟上千,算上附庸更是還要多上好幾倍,他在陽泉稱霸了十幾二十年,但從十年前開始,他相繼退出了陽泉的不少邊緣行業,隻經營幾大核心產業,給陽泉其他幫派流出了發展空間,因此他在道上的威望也很高,眾幫派為他馬首是瞻。
夏晨接著問道:“柳叔叔,這三爺再怎麽也是個黑道上的人物,上不了台面的角色,難道他對陽泉的政府也有影響力嗎?”
柳長青搖了搖頭,笑著道:“小晨啊,這你就錯了,地下勢力若是發展到一定的程度,比台面上的勢力更加可怕,台面上有台面上的規則,而地下勢力沒有,他們可以不擇手段,甚至窮凶極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麽多年來,陽泉有影響力的人一波接一波的換,只有兩個人始終穩坐釣魚台,一個是黃仁安,另一個就是三爺。”
夏晨連道:“也就是說他們兩個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甚至可以說他們互相有把柄在對方手裡?”
柳長青沒有答話,只是笑眯眯的抽了口煙,熄滅煙蒂,再次舉起酒杯對夏晨道:“來,我們再乾一杯!”
“嗯!”夏晨也舉起酒杯,他逐漸對這個和藹謙遜,一點官架子都沒有,且正義感十足的縣長產生了好感。
“柳叔叔,也就是說,只要拿下三爺,黃仁安也會被拖下水,是嗎?”夏晨想到一種可能性,他總歸是要統一陽泉的黑道,必然要拿下三爺,既然如此,何不再多做一樁好事,成全全縣的百姓呢?
“是啊!”柳長青點了點頭,又皺著眉道:“但是要拿下三爺談何容易啊,這麽多年來打他注意的人不少,但沒一個做的成的,他有黑白兩道做後盾,據說自身也是武學高手,想拿下他,難哪!”
夏晨繼續道:“若是拿到了黃仁安犯罪的證據,您會怎麽辦?”
柳長青看了眼夏晨,猛地拍了下桌子道:“那還能怎麽辦?直接逮了他唄,這麽個人民的蛀蟲,多留他一天都是個禍害,把他鏟除掉,陽泉縣的風氣都會為之一變,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啊。”
夏晨暗暗點頭,他心中已經有底。
……
夏晨從柳小曼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快12點了,柳小曼送他到樓下,正準備去開車,夏晨攔住她:“小曼,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吧,今天喝的有點多,我想吹吹風。”
柳小曼見夏晨走路都有點問題,就嗤笑道:“不能喝就別喝嘛,說了幾次讓你們別喝了你們還喝,你們理都不理,現在喝多了又怨的了誰啊?”
夏晨嬉笑兩聲:“這不是第一次上門嘛,我怎麽也得好好表現表現!”
柳小曼臉色頓時變了:“夏晨,你是不是以為你救過我,我就可以無限制的容忍你?我告訴你,你錯了,我柳小曼不是那種任人欺負的人,今天的事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她舉起秀氣的小拳頭示了下威:“你懂的……”
說著轉身上樓,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既然你要自己回去,那我就不送你了,請你來一次得付出這麽大代價,估計你也不用再來我家了,拜拜!”
夏晨一直注視著柳小曼走上了樓梯,才笑著轉身離開。
這丫頭,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見自己還能出言調侃,知道沒什麽事,這才放心的上樓去,心是不錯的,就是嘴上損了點。
不過想想進門前的那幕,今天還是賺了。
夏晨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一家名為巴蜀來客的夜總會,直接進到最豪華的一個包間,撥了個電話,很快的,在一群美女的簇擁下,走進一個濃眉大眼,鼻直口方的壯碩男人,他一見到夏晨就恭敬的叫了聲:“晨哥!”
這男人叫趙威征,是夏晨在陽泉三年來唯一一次出手救過的人,當時趙威征剛從部隊退伍,由於沒學歷又沒技能,只能在路邊擺攤賣燒烤,結果得罪了一幫混混,他脾氣暴躁,直接跟他們打了起來,後來對方叫了上百號人重重圍住他,明晃晃的砍刀隻刺眼,如果不是夏晨出手相救,估計他凶多吉少了。
那次之後,他就改混黑道了,憑著過硬的身手和仗義的性格,很快在陽泉打下一片天地,他對夏晨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經常勸他和自己一起乾,讓他做大哥,但都被拒絕了。
“斧頭!”趙威征打架愛用板斧,因此夏晨一直叫他斧頭,他指了指那些女人:“叫她們出去!”
趙威征愣了愣,就揮了揮手:“都沒聽到嗎?晨哥讓你們出去!”
女人們走後,趙威征坐到夏晨身邊,欣喜的道:“晨哥,你可從來沒到我場子裡來過,怎麽,想通了?你若是想通了,這暗影幫就是你的了,若你看得上,我斧頭就繼續跟你乾,你看不上,我直接拍屁股走人。”
夏晨笑了笑,通過這幾年的檢驗,他對趙威征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他有著北方人的豪爽,耿直,義氣,也有著軍人的服從,恪守,堅韌,是個難得的值得信任的好幫手:“斧頭,你以後就跟著我乾吧。”
趙威征興奮的跳了起來,用力的捶打著胸脯道:“太好了,晨哥,你不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啊,憑你的身手,只要露出一點點,別說這小小的陽泉了,就是濱海,也是任由我們馳騁啊。”
夏晨看著趙威征的興奮樣,微微一笑,道:“先別那麽激動,我雖然入行,但並不露面,表面上你還是暗影的老大,我只是幫你處理一些你解決不了的事情,幫內事務,還是由你處理。”
趙威征拍著胸脯道:“晨哥,我懂的,就按你的意思來,不過暗影的幫主位置我也不會坐,時刻為你留著,你若不願坐,找個嫂子來坐也好,我會想辦法說服幫內兄弟的。”
夏晨點點頭:“嗯,也好。”
趙威征接著道:“晨哥,你這次來想必是有所打算吧。”
夏晨點點頭,移開目光淡淡的道:“嗯,我準備統一陽泉縣黑道!”
趙威征嘴巴張成了O狀,又立刻回復:“就……現在?”
夏晨嘴角一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