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歸兮!”
“魂兮歸兮!”
“魂兮歸兮!”
簡陋竹轎內新柔安然靜坐,七八個壯年男子圍繞竹轎跳起冉族祭祀舞。他們上身赤裸戴著面具,面具神情或悲或喜或驚或怒。這些人前燃著小山般巨型篝火,篝火前數百武者人頭堆成京觀,上千冉族人注視篝火默哀。
拓跋雲野上前,握起新柔冰涼的手,柔聲道:“新柔,很抱歉現在還來打擾你,我想讓你看看,那些傷害你的人如何付出代價,我更想讓你看著我,奪下這座城,作為冉族的棲身之地。新柔,看著吧,我會帶領族人在這裡扎根,繁衍生息。冉族,會走向強盛。”說罷,脫掉身上新衣,小心疊好,放在新柔懷裡。
拓跋赤著上身,神色決絕,大踏步直奔邊城。青木、灼日、古藤、金石四人,小心抬起竹轎跟上。冉族與異人混編隊伍沉默前進。城樓上楚況秋牛山真人等凝神戒備,顯然早已發現冉族營寨的異變。
銅頭豹孫勝脾氣暴躁,喝罵道:“拓跋小兒,既然出了城,為何不滾回黑穹森林,反而率眾攻城。”
拓跋雲野沉默,無聲走來,但心底裡殺意已壓抑到極致,他不言,言必殺人。隨即他身上有股奇絕煞氣出現,仿佛蟄伏萬年的凶獸漸漸蘇醒,凶狠目光投向塵世。數百裡方圓的生靈,皆感悸動,這悸動不是肉體,而是來自靈魂。他全身各處更流轉紅光,甚至在背後延伸出兩對蝶翅。這薄薄一層光,仿佛千萬人鮮血凝聚,紅得鮮豔。
銅頭豹孫勝隻覺不由自主顫栗,道:“這是什麽?為什麽我感到一頭猛獸站在面前。”
牛山真人凝重道:“是龍!”
眾人道:“龍?”
牛山真人眼望拓跋雲野,肅然道:“你們該發現了,這是異種的力量,只是跟普通異種不一樣,這是蝶龍聖種。傳說中最頂級的幾大異種之一,在黑爐山現世,最開始的一段時間,才會形成。由於力量太過強大,為了跟普通異種區分,所以叫聖種。本以為這些聖種已經消聲滅跡,沒想到這一支冉族居然還有聖種傳承。我也是在師門傳承的異種圖鑒裡見過,不然不可能認識。”
眾人臉色皆變,麻煩了,本想著逼走拓跋雲野萬事皆好,沒想到生生造就了一個勁敵。
拓跋雲野腳步不停,仍舊在走,越是接近,城上眾人越能感受到那股驚心動魄的蠻霸之力,仿佛這具身體裡真的塞了一條龍。
拓跋雲野忽然停了下來,被他盯著的每一個人都汗毛炸起。他張開嘴,久久壓抑的怒火化為了怒吼。
吼!
這是巨龍在咆哮。
這一吼,吼動雲層,這一吼,吼斷叢林,這一吼,吼裂城體。
城上眾強者臉孔漲紅,耳膜劇痛,五髒翻騰,但這吼聲仍是不絕,整座城都開始搖顫,仿佛這一吼要吼碎天地。
王江最先受不了,低吼一聲,提著鋼叉,躍身殺出,隨即孫勝、南北蛇兄弟跟上。四人各執兵刃,奮起全力,殺向前方。孫勝使得是熟銅棍,力大無窮。王江用得是鋼叉,步法奇快。南北蛇兄弟各執長劍,配合默契,但這四人的攻擊並不奏效。無論是無論是孫勝的熟銅棍,還是王江的鋼叉,甚至是南北蛇兄弟的雙劍,落到拓跋雲野身上,都被那薄薄一層紅光擋下,就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攻他眼睛!”王江最先發現破綻,大喝一聲,搶步進逼,勁力猛催,熟銅棍插向拓跋雲野左目。這是使上十二分勁力,務求一擊殺敵。但拓跋雲野只是一動,劈手便將熟銅棍奪下,啪的掰斷。這熟銅棍乃百鍛鋼所鑄,居然這般輕易就被折斷。
孫勝吃了一驚,便要後退,為時已晚,拓跋雲野左手拿著半截熟銅棍,倒插進孫勝咽喉。
孫勝滿臉茫然,捂著脖頸,緩緩跪地,指縫鮮血狂湧,想自己歷經無數坎坷,才走到今天,無論如何也想到會倒在這裡。一刹茫然過後,便是身後無盡驚恐,伴隨著生命抽離而陷入黑暗。
“老孫!”王江目眥欲裂,怒吼出聲。他二人關系最好,時常一塊喝酒,如今孫勝身隕,如何令他不怒。王江滿含殺意,腳踩步法,化出殘影,卷起千萬重狂沙如龍,繞著拓跋雲野轉動,舉叉伺機刺落。但這狂沙困的不是人,而一條沒有束縛只求浴血的人龍。
拓跋雲野渾不在意,猛拳急揮,只是一擊,便將滿天沙塵震散,更使王江吐血倒飛。然而拓跋雲野如今體魄超人,速度更難言喻,一閃便已追上。
只見塵煙消散,拓跋雲野站定,魔神般魁梧身軀佇立,大手抓著王江腦袋整個提起,五指鋼爪似的緊扣。拓跋雲野身材高大,王江身材矮小,對比之下,王江在他手中宛如幼崽沒有反抗之力。拓跋雲野面無表情,輕輕用力,如同碾死一隻蟲子。王江顱骨粉碎,垂下雙手,鮮血滴滴落地。
“怪物!怪物!”南北蛇兄弟立時膽寒,轉身便逃。
“見過蝴蝶嗎?黑色的那種的。”拓跋雲野沒有去追,神色木然,左手翻起,掌中火焰燃燒。這火焰漆暗仿佛濃縮一個世紀的黑夜,其中無數黑蝶飛舞。便在刹那,黑蝶撲出,南北蛇兄弟慘叫,在無數黑蝶翩飛中化為灰燼。短短片刻,這邊城四位好手,便折在拓跋雲野手中。
“一起動手!”城上剩余之人已看出拓跋雲野非一人可敵,趙靖言、賽冰容夫婦在前,楚況秋跟寶瓶觀三位道人在後。
牛山道人喝道:“不要留手,這人實力遠超低玄!”
趙靖言、賽冰容聞言,更不敢大意。趙靖言使的是銀槍,賽冰容用的是雙劍。這刻銀槍、雙劍皆光芒大作,氣息驚人。僅憑氣息,便已超過百鍛鋼,因為這一槍雙劍,都是神兵胚胎。當初活丹僅是神兵胚胎,便有屠城之力,如今夫婦二人的神兵胚胎齊出,威力又該何等驚人。這也意味著,二人確實拿出了壓箱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