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覺得在我觀想的世界中,會輸給一群混亂無序的意識,秋月城更不會是我的埋骨之所,只會是新的起點,我要在此成為先天。”張間說話時臉頰脖頸乃至全身亦被血斑侵染,但其神色從容,銀色的魂熾盛放光,宛如利劍刺向虛無,所有血斑陡然變淡消失。隨即虛無世界轉為林木,觀想的獅子、老虎、花豹等猛獸出現。
這是張見精神力量的具現化。
活丹意識光球,一張張臉孔怒嘯著噴出大量血氣,在上空聚成一片雲,雲中血雨瓢潑。
這血雨一落,觀想的林木俱被腐蝕,又回歸虛無。血雨更打向張見,妖豔猩紅時刻往銀魂中鑽。但張見渾然不懼,銀魂陡熾,猩紅立褪,後面雨點還未及體便被蒸發。
這時那些觀想出的獅子、老虎、花豹等猛獸撲向活丹,光團一張張猙獰人臉噴出血氣抵擋,而血雨仍不斷,宛如汪洋蓄積。
放眼望去,整片世界化為浩瀚血海,血海中隻一點銀光。張見銀光熾盛,淡然以對,任憑惡水咆哮,波濤洶湧,千萬重血浪衝擊擠壓,卻被擋在三尺外。然而即便如此,活丹卻不罷休,血海范圍仍在擴張。
這是無數意識的具化,這些意識多到恐怖,也雜亂無章,但張見只有一道銀魂。活丹的目的很簡單,便是依著本能用這無數道雜亂無序的意識,慢慢消耗張見,直至張見承受不住,被其吞噬,成為這些雜亂意識的其中一份。
張見卻不言語,走向活丹,步伐所到,銀光過處,滔滔血水讓到兩側。終於,張見接近活丹,丈許外對峙,活丹光團每張臉孔都無比清晰。活丹光團一片耀眼血光,張見銀光璀璨,血、銀兩光便在無盡虛無的血海中較量。
只見活丹光團張張臉孔怒嘯,絲絲吮吸張見身上銀光,張見銀色的魂閃爍不定,活丹光團則混雜血銀兩色。
這是活丹在直接吸收張見魂力,一旦張見魂力耗盡,精神乾枯,便會立即魂飛魄散。而活丹閃爍的銀則代表張見亦在侵蝕它,一旦銀芒壓製血光,便是收服活丹之始,成就先天之時。
張見道:“你想吞噬我的魂魄,佔據我的邪帝之心,同樣,我也想控制你這枚活丹,助我登頂先天,那麽接下來就看誰更勝一籌了。”
然而隨著銀芒不斷被抽離,張見的魂越發黯淡,終於無聲無息間潰散,絲縷銀芒被活丹吞噬殆盡。活丹張張臉孔怪嘯,皆是興奮難抑。
“吃,吃,吃……”
“死,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數重疊低喃,虛無中回蕩。
然而這時又一道銀魂出現,是張見身影。他手持一顆鮮紅血珠,是獵寶人三千血魂所化。他所得傳承中有一法可快速增強萬類霜競圖威力,那就是借助眾人精神念力為己所用,只是此法凶險無比,匯聚眾人的精神念力固然強大,只是駁雜不堪難以掌控,一旦出了差錯後果不堪設想。張見本要借這血珠增強萬類霜競圖,只是還未準備妥當,便不得已將活丹意識拉入萬類霜競圖構建的精神世界,值此危機,也顧不了許多了。
張見看著手中血珠,道:“沉睡的獵寶人兄弟們,很抱歉打擾你們的安寧,請再助我一臂之力,今日張見要收活丹,登頂先天。”
血珠一片暗沉,隨著話語,卻亮起微光,這光,便是三千獵寶人血魂的回應。
只見血珠道道血魂怪嘯竄出,聲勢浩大,漫空飛舞,隨即四散,融入虛無。張見的魂散發極致銀光,整片虛無世界亦呈現銀一樣光澤。
張見看了一眼天上血雲,僅一眼血雲消失,又看一眼周遭血海,第二眼令血海乾枯,待到第三眼望向活丹光團,其上張張臉孔皆是驚恐痛苦。
“死,死,死……”活丹張張臉孔猙獰痛罵,大口大口吮吸張見身上銀光。只是這次,無論它吞噬多少銀芒,張見身上璀璨依舊。
張見目綻寒光,突然道:“既然你要吸,那就讓你吸個夠。”
一道道銀色身影從四面陸續走出,每道身影都與張見模樣一般。放眼望去,整片虛無,被密密身影填滿。
得到獵寶人三千血魂之助,張見精神力空前強大, 觀想出一個又一個自己。也意味著,這裡所有張見都是真實的,無分彼此。想要在這裡徹底打敗張見,便要毀掉這片虛無世界,想要毀掉這片虛無世界,便要徹底擊敗這裡的張見。
所有張見沉默盯著活丹,無盡壓力便如山湧來。便在下刻,所有張見身上銀光自發湧向活丹,活丹每張面孔都浮現驚怒恐懼,因為它發現這些銀光蠻橫入體不容拒絕,隨著大量銀光被吸入,活丹血芒極速黯淡,反被濃鬱銀芒佔據,而其張張臉孔也逐漸替換成張見模樣。
這意味著張見的力量在反向侵蝕這枚活丹,一旦活丹上臉孔完全被替代,便是張見收服活丹成就先天之時。
只見活丹上男男女女猙獰面孔,快速被張見替換,開始只是一小部分,眨眼間便佔據一半,再過一息幾乎佔據大半活丹,而剩下面孔盡是驚恐絕望之色。
“死!”活丹剩余能控制的臉孔突然決絕怒吼,化為一團熾焰爆開,籠罩無盡虛無。而燃燒在無盡虛無的火焰中,一片白茫茫裡,無數身影出現,有走卒,有販夫,有車水馬龍,有樓閣廟宇……
這是活丹意識爆開,具現成一團火焰,以期摧毀這片虛無世界。活丹意識雜亂無序,由無數吞噬的生靈雜糅所化,這般爆開,足以毀滅一切。只是,它注定要失望。
張見靜靜站在燃燒的火焰裡,銀色的魂不僅未被摧毀,反被淬煉地越發純淨。直到火焰燃盡熄滅,無盡廣闊的虛無裡,只有銀色的身影佇立。
現實世界,秋月城,張見望向失去意識暗沉懸浮的活丹,開口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