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見被發綹纏住,難以脫困。魔瞎子同李老莊主交手之際,便切斷同這些發綹聯系,給了張見機會。張見痛苦稍解,便掙脫發綹。
張見看著癱軟在地的沐紅衣,近前道:“沐姑娘,我帶你走。”
沐紅衣道:“好!”
張見沒有多說,伸出雙手,抱她起來。這一刻,溫香暖玉入懷,兩人心兒都砰然跳動。
張見不敢耽擱,急奔出廟,鑽去叢林深處。也不知過了多久,日暮月升,夜色轉濃,方才停下。
這裡已是一處湖泊。
張見低頭看去,沐紅衣睫毛低垂,安然睡去,月照朱顏,清輝流轉,多一分恬靜,少一分清冷,宛若幽蘭獨盛。
張見氣力衰竭,只能將其放下,又撿拾乾枝,聚攏枯葉,生火驅寒。沐紅衣沉睡依舊,火光照耀下,清顏添朱,霞飛兩頰,秀色更增。
“爹,娘,你們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沐紅衣忽露痛楚,神色淒然,睫毛輕顫,淚劃清顏,一隻玉手更緊抓張見衣袖不放。
張見心道:“難道這位沐姑娘沒了父母,方才如此傷心。”
這般想著,不禁憐憫,又想自己亦是獨身來到這裡,此生此世再無見到父母親人的可能,千萬重孤獨便如大山壓來。
張見心緒低落。
仰頭望,寒星寥寥,清輝一輪,無邊幽藍塗滿夜空。
張見身疲神倦,幽幽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醒轉。
只見西天通明,清輝無限,湖平無瀾,更似明鏡,夜月如揉碎了撒下無限波光,那清清亮亮的湖水裡,閃爍點綴的星辰間,也映出了一道倩影。
一身紅衣,青絲由風,纖腰佩劍,隻靜靜站在那裡,仿佛一切都失了顏色,
這月,這星,這湖,似乎只為了襯這一身紅衣。
張見喚道:“沐姑娘?”
沐紅衣點頭:“嗯!”
張見看著湖水,忽覺無限喜悅,一點點,一點點,接近湖水中的影子。終於,兩道影子並肩站在一塊,湖水亦歡喜地泛起微波,揉碎的影子混到一起。這靜謐的夜裡,誰也沒有開口,隻靜靜站在湖邊,享受微風的低語。
突然,沐紅衣道:“謝謝!我要走了。”
“沐姑娘不必客氣。”張見這才後知後覺,她沒有離開,站在這裡,是要等自己醒來,跟自己告別。
沐紅衣道:“是我大意了,若無你,我斷然無法安然站在這裡。如今,我已將毒逼出,也是時候告辭了。”
張見忽然悵然,張了張嘴,隻道:“我為沐姑娘送行吧。”
說著,摘下腰間酒囊,舉頭便飲,似要將滿腔惆悵與不舍咽下。
沐紅衣將他手中酒囊奪來,在其震驚目光中飲盡,方道:“我雖是女子,但也飲得了烈酒。”
說罷,丟了一句“後會有期”,再不停留,飄然而去。
張見站在湖邊,久久難言,良久才回神看著湖中光影,開口道:“這一身紅衣,當比月色更讓人難忘!”
曦光初吐,秋月城城門已開,這座雄偉堅固的城池隨著人聲醒來。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伴著商販吆喝叫賣,人間煙火氣便撲面而來。雖然隻離開幾個月,但張見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恍如隔世。
自從張見代表沈氏武館打敗段瘋虎,沈氏武館的生意越發紅火,拜師的人不計其數。沈崇山的應酬也更多了,一天到晚醉醺醺,肚子更大了幾分。值得一提的事,橘子在張見走後個月,居然練血功成,著實讓沈崇山高興,不惜大擺筵席慶祝。方母在蓮花小居被照顧地很好,一日三餐由橘子張羅,也胖了不少,這讓張見比較欣慰。張見回來當晚,橘子便張羅一桌飯菜,沈崇山、大牛、孫誠等人都在。
第二天一早,張見直奔孫老頭的早餐攤,一是吃早餐,二是等伍獅熊。他打聽過了,伍獅熊早已完成任務回來,之所以等伍獅熊,是為了說說魔瞎子的事情。
“哎呀,張爺,您可回來了,您的位置,我每天都擦,就想著張爺哪天回來,來我這攤位坐坐。”孫老頭知道張見口味,上了碗鹹豆腦,調好了佐料。
張見笑道:“還是這裡的豆腦好吃,我走了幾個月,天天想著吃這裡的豆腦。”
孫老頭笑道:“張爺這麽說,那可得多吃幾碗,瞧瞧咱老孫的手藝進步沒。”
張見笑道:“一定,一定,今天我要吃三碗。”
沒多久,伍獅熊帶著兩個年輕巡察衛過來吃豆腦,看其紅光滿面, 應該沒有因為奪魂雙煞的事情受影響。
“老伍!”張見招手道。
“哎呦,張兄弟,你回來了。”伍獅熊大喜,端著鹹豆腦過來,“你上次說要辦點事情,也沒說清楚就走,搞得我都沒幫上忙。”
張見摸了摸鼻子,道:“啊……沒事了,沒事了,事情辦完了,我這不都回來了。”
伍獅熊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張見卻話頭一轉,道:“伍兄,不知你聽沒聽說過魔瞎子?”
伍獅熊面容一肅,一改方才笑顏,道:“張兄弟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張見猶豫一下,道:“我遇到過魔瞎子。”
伍獅熊騰地站起,一臉不可置信,隨即平複情緒,緩緩落座道:“這魔瞎子可是積年老魔,據說五十年前便是先天強者,而且此人喜怒無常,作惡多端,更連殺鐵劍山莊兩代劍王,在巡察府也是掛了號的老魔,只是此人二十年前便已銷聲匿跡,張兄弟是在何處遇到此人。”
張見道:“是在鐵劍山莊附近的山神廟。”
伍獅熊眉頭緊皺,道:“這老魔消失了這麽多年,此次出世究竟是為了什麽。”
張見道:“我只是聽說這魔瞎子跟徒弟商量,要祭煉什麽活丹,還要拿秋月城血祭,因此在這等你。”
“血祭秋月城?”伍獅熊臉色大變,再無法鎮定,“此事當真?”
張見道:“斷然無假。”
伍獅熊急道:“此事非同小可,張兄,你可跟我回巡察府,面見城主,若是真的,怕是整個秋月城都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