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見道:“憑你的本領,悄無聲息進城,回到人類世界,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為何還要一直呆在黑穹森林?”
拓跋雲野苦笑道:“若是一個人,自是萬事無礙,但我冉族尚有老弱過萬,如何能拋下他們。這次因為我妻子懷有身孕,這才不得不接近邊城,打算伺機進城,弄些補品。”
張見了然,當即道:“補品的事,自是小事,不過可否見見你的族人,我要確定你說得是真的。”隨即又覺不妥,補充道:“我可以發下誓言,絕不向外人透露冉族所在,也絕不做出傷害冉族的舉動。”
拓跋雲野猶豫一下,露出深思之色,緩緩道:“你我萍水相逢,你就不怕我心懷不軌,謊言誆騙,引你到虎穴狼窩,讓你深陷險地。”
張見輕輕一笑,道:“在下別的本事沒有,但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
拓跋雲野道:“還未請教兄台姓名。”
張見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張見。”
拓跋雲野道:“好,張兄,請!”
冉族位於黑穹森林深處,這裡人跡罕至,凶獸眾多。這裡的人世代以捕獵為生,體魄強橫,附近異人部落,輕易不敢招惹。駐地仍保持戰時營寨模樣,日夜值守,防備外敵。
青木站在瞭望塔上,面色警惕。距離首領離開,已經三天,身為族中骨乾,他擔負著保衛族人的重任,不得不小心謹慎,防止意外出現。忽然兩道黑影出現,剛開始極遠,但眨眼間便已欺近。
青木心頭一緊,提聲道:“敵襲!”
冉族人無論老幼,全都戒備。壯年漢子,更執兵刃,據寨備戰。這裡是黑穹森林深處,與異人凶獸共舞,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拓跋雲野到得近處,朗笑道:“警惕性不錯,居然這麽快就發現了我。”
“首領,是首領!”
“首領回來了!”
“是首領回來了,快,打開寨門。”
冉族眾人見是拓跋雲野,神色欣喜。青木,灼日,古藤,金石這四位族中骨乾紛紛來迎。
青木訴苦道:“首領,你可算回來了,你走了三天,我可一刻不敢放松,沒想到管理族人,居然這麽不容易。”
灼日笑道:“讓你小子天天想當首領,這會終於如願了。”
古藤道:“累死這個王八蛋,這幾天可沒少折騰我們。”
金石更道:“晚上把他藏的酒拿出來,大家幫他喝了。”
“哈哈,他那點酒哪兒夠你們喝的,晚上去酒窖拿些酒來,找來我的張兄弟。”拓跋雲野笑聲爽朗,“你們都來見過我的張兄弟,來,張兄弟,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我的得力乾將,青木,灼日,古藤,金石。”
青木,灼日,古藤,金石等忍住異容,紛紛過來見禮,顯然奇怪拓跋雲野為何會帶一個人族武者過來。
這時一美麗女子走來,她容貌秀氣,眉含隱憂,身段窈窕,溫婉柔弱,周遭冉族衣物都是獸皮粗製,偏她一身布衣。
她一見拓跋雲野,憂色盡掃,欣喜道:“雲野,你回來了。”
拓跋雲野快步迎上,握住她蔥白玉手,滿眼愛憐,道:“新柔,我回來了,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新柔霞飛雙頰,搖頭道:“沒事,你回來就好!”
拓跋雲野無視周遭咧嘴傻笑的漢子,拉著新柔的手不放,道:“來,新柔,我來給你介紹一個人,這是我在邊城認識的一位朋友。我請他來族中做客。”
張見適時上前,拱手道:“在下張見,見過嫂嫂。”
新柔眼中異色一閃而過,顯然看出張見人族武者的身份,口中道:“原來是張兄弟,族中已備好薄酒,請飲上幾杯。”
拓跋雲野也道:“張兄弟,請!”
拓跋雲野引路,請張見參觀營寨。冉族人無論老幼,無不露出好奇之色。冉族本就位於深林,人跡罕至,如今突然來了一個外人,還是人族武者,自然好奇。張見也察覺到了,這些冉族人確實跟人族武者不太一樣,一眼望去便有迥然於人族武者的氣質,大概是他們自幼融合異種血脈改變的緣故。
這時經過一見竹舍,裡面居然傳出朗朗讀書聲,張見不禁露出訝色。
拓跋雲野哪裡不知他想些什麽,傲然道:“野獸餐風露宿,愚昧無知,我冉族雖避居於此,但傳承世代未斷。人族有的,我冉族亦有。”
張見一時觸動,道:“你我本就是同胞,冉族人族本就一脈,不當有此分別。”
拓跋雲野勉強一笑,並未多說,隻道:“我請張兄再去一出地方。”
兩人七拐八繞,到了山林幽靜處,放眼望去,盡是密密碑林。
張見詢問道:“這是?”
拓跋雲野歎聲道:“這裡便是我冉族戰死的先輩們, 是第一批融合異種的異種武者。他們為族人而戰,死後便安息於此。”
張見肅然起敬,上前叩拜道:“後生晚輩張見,見過各位前輩。”
拓跋雲野神色黯淡,道:“先輩們安息於此,這麽多年以來,張兄算是第一個過來祭拜的人族武者了。”
張兄隻覺氣塞胸口,熱血上湧道:“拓跋兄若要攜族回歸,在下願盡綿薄之力。”
拓跋雲野搖頭道:“張兄好意,在下心領,只是想要回歸人族世界,哪有這麽容易,我的先輩們,曾不止一次努力,但都被拒絕,如今也息了這個念頭。”
張見卻道:“不瞞拓跋兄,這邊城守城的楚老宮主,便與在下相識,在下願意前去說服楚老宮主,讓拓跋兄攜族人進城。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冉族必會被慢慢接納。”
拓跋雲野仍有顧慮,道:“人族武者對冉族一直有所排斥,何況族中有老弱,不願輕離故土。”
張見道:“我可請求楚老宮主劃下一地,專門用來安置貴族,貴族可嘗試慢慢跟人族武者交流,日久天長,慢慢便會融入人族世界。至於一些不願離開故土的人,大可以留下,隻帶走想要離開的人。”
拓跋雲野深思片刻,道:“張兄好意,在下自不敢拒絕,只是往往事與願違,不知那楚老宮主和人族武者是否真的能接納我等。”
張見道:“拓跋兄若有顧慮,不妨先隨我去城中,面見楚老宮主,無論結果如何,總要一試。”